17、昏迷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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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为了这次惊险的法子，刘太医每日训练如何一击毙命——不对，是当头一棒。
直到冬至后的第五天。
刘太医准备好一切需要的物品，信心满满的擦拭着一根木棍。
就此宣告：“操作开始！”
李合欢紧张的直打哆嗦，手心攥的死死的，掐出了印子都没顾得上疼痛。
殷秉书安慰道：“你莫要紧张。”
李合欢：“没，没紧张。”
“那你抖什么？”殷秉书莞尔一笑，轻飘飘拆穿了他的伪装，轻声道，“刘太医已经将万事准备周全，你无需忧心。”
“……”李合欢眼神幽怨的看着他，“你们是准备好了，但我没有，这个法子如此惊险，你出了事情，不仅仅长公主要怪罪下来了，更让静嫔娘娘忧心。”
“你是怕这个？”殷秉书挑起眉头，“那不如我现在写一封免责书好了，是生是死，命由天定。”
李合欢一咬牙，急的上前捂住他的嘴，道：“我是在担心你出事，公子何必说这种丧气话？！”
他将那只手拉下来，轻轻握在手里，双眼深邃得像宝石一般，他郑重道：“别担心，我家里还有个弟弟，起码不会断后……”
李合欢本来急的快哭出来了，冷不丁听到这样的一句话，眼泪硬生生憋住了，刚想开口，只听见：
“咣当——!”
随着一棍子下去传来的闷哼，让李合欢心惊不已，尚且来不及反应，殷秉书便被这一击砸的头晕眼花。
一瞬间沉闷的顿痛感细细麻麻地传遍全身，双腿发虚，让他下意识地向后倒去。
殷秉书颤抖着嘴唇，吐出意识消失之前最后一句话：“刘太医，你偷袭……”
雪白的身影宛如一只脆弱的蝶，殷秉书再无意识，只知道隐隐约约的好像被什么人给接住了，拥在怀中，却无法费力的睁开双眼，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喊……
“殷公子？公子！”李合欢拦住他的肩膀，急切地呼唤他。
始作俑者刘太医讪讪然放下了棍子，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这是我与殷公子提前商量好的，趁他不注意，来上这么一下子。”
李合欢已经无力和他争辩，手指一动有温热的触感，低头才发现原来是指尖沾了血，一股细密的血液从脖颈后流出，沾红了衣衫，他急得面色惨白，大喊道：“刘太医！还愣着干什么？公子流血了！”
刘太医却像是早有应对之法一样，十分从容地从怀中摸出一节白巾帕子，和一瓶上好的止血金疮药。
熟练的撒药，再用帕子包裹住脑袋，总算是止住了鲜血。
李合欢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肯放心，他死死地将殷秉书围抱在怀里，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行医施药的大夫，而是一个索人性命的恶鬼般警惕。
“这个办法真当可行吗？公子方才都被打出血了，眼下又该怎么办？”李合欢口气冷然，像是在质问。
“先将他抬回房中，”刘太医胡子一翘，大手一挥，好像十拿九稳，说出来的话却并不靠谱，“现如今就等着清醒看结果了。”
简直是庸医。
李合欢握紧了拳头，胸腔起伏，他眼神中划过几分愤然，冷声道：“那希望刘太医当真能够妙手回春，可若是公子有任何不测，长公主那里我定会如实相报。”
刘太医眯着眼，第一次感受到李合欢如此冷然威胁的话语，就好像一只向来逆来顺受的兔子突然敢咬人一样，他道：“你是大夫，我是大夫？我是大夫，你就听我的，先将公子抬到房中去。”
李合欢见眼下关头殷秉书的性命最要紧，还是从了他的话，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殷秉书搬到了厢房里。
“然后呢？现在该怎么做？”李合欢累的气喘吁吁，额角已经渗出来了汗珠，三分是累，七分是心急。
刘太医淡定道：“你且先出去，我留下施针。”
“我不，”李合欢警惕的皱眉，坚定拒绝，“若只是施针，那我便留下来看着。”
“啧，你这小子，不听劝。”刘太医见李合欢一脸的护犊子模样，无奈的取出了针筒，当着他的面开始施针。
他手中捏着的那枚长寸针，针身约莫一掌长短，泛着冷冽的银光，针尖细如毫芒。
李合欢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脱口而出：“这么长的针？”
话音刚落，针光一闪，那掌长的银针便循着穴位，一寸寸刺入肌肤，动作缓而稳，竟不见半分滞涩。针尖探入肌理时，殷秉书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轻哼。
指尖捻转针柄，幅度轻缓得似捻着一片羽毛。那锋利的针头便扎入了颅脑之穴，刘太医神情专注，而躺在病榻上的患者却一副毫无声息的样子。
第二针，合谷穴。
只看见那只修长无力的手颤动了一下，李合欢还来不及欣喜，又再次恢复平静。
第三针，太冲穴。
第四针，三阴交穴。
第五针……
……
随着一针针的扎入，殷秉书俨然成了一副刺猬模样，却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若不是有那几缕微弱的呼吸维持着，李合欢估计要让刘太医血债血偿了。
做完这一切的刘太医小心翼翼放下针筒，又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轻轻叹了口气。
李合欢瞪大双眼，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刘太医静悄悄的，比了个出门的手势，两人对视一眼，李合欢这才不情不愿的跟出了门。
“你都快把公子扎成刺猬了，为什么他还是不醒？”李合欢问道。
“哎，年轻人别太浮躁，要是这么一下两下就可以醒来，估计是敲的力道还不够重。”刘太医捋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颇有些高深。
李合欢压下心中翻涌的脾气，冷冷吐出几个字：“毫无医德。”
“要是这下真的成功了，别说医德了，以后都能名垂千古，说不定未来太医院都要给老夫立个牌坊以表纪念呢。”刘太医轻哼了一声，这才收敛了神色，“不跟你开玩笑了，眼下正是关键时期，方才我也是收了几分力的，应当不至于昏迷不醒，且先看着今日情况，再下定论。”
李合欢抿了抿唇，目光沉沉：“那我守着公子。”
刘太医：“也行，你留下来照顾他，要是他醒了或者是出了你处理不了的事便来叫老夫。”
李合欢没有再说话，而是默认了，他转身进入房中，拉了个小凳子坐在床旁守着刺猬一样的殷秉书。
他不敢动他，只能盯着他微弱的呼吸来判断是死是活，一根根银针扎在身体里，不晓得会有多痛，只是眼下床上躺着的人一点反应也无。
“公子，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到我说话？”李合欢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自言自语，“早知道，一开始就极力阻止你了。但以你的个性，看似温润，其实心里认准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
“……”空气是静的，没有人回复他。
李合欢低下头，将脑袋抵在床沿，瓮声瓮气：“我不是在说你的坏话，只是我心里这样想，总也忍不住说出来。”
“你疼不疼呢？……你真傻。”小少年自说自话，停顿了一下，又缓缓道，“看着还挺精明的，没想到做事这么莽撞，或许当初你就不应该护着我，咱俩一起从山上掉下来，要失忆失明干脆就一起好了。”
“算了，我也是真傻。”李合欢悠悠叹气，“眼下跟你一个昏迷的人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又听不到，不过没关系，我守着你就好了。”
他枯坐到晚上，直到吃晚饭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僵了，李合欢艰难动了动手，密密麻麻的针扎样的痛感传来，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道：“老天爷也不想让公子一个人难受吗？”
刘太医站在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道：“你去用膳吧，老夫来换班。”
李合欢摇头：“没事，我不饿。”
语音刚落，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咕的动静，像是在反抗主人的不爱惜身体。
“行了行了，去吃吧，我来看着，”刘太医将李合欢推了出去，见他的目光还是依依不舍，下手拧了一把他的胳膊，李合欢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快去！”刘太医语气不容置喙。
李合欢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又打了碗稀粥，厨娘以为是他没吃饱，忍不住调笑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多吃一些。我再给你加碗饭？”
李合欢讪讪端起那一碗稀粥，道：“这是我给公子准备的，我怕他等一下醒过来会饿。”
说完就快速冲了出去，手里还牢牢端着那一碗稀粥，愣是一滴也没撒。
“你吃这么快？”刘太医错愕抬头，他这屁股都没把椅子捂热交班的就来了。
李合欢把稀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那粥还是热的。
他小喘着气，道：“我来换班。”
刘太医目光落在那一碗稀粥上，再看一下小少年目光多了几分怜惜和赞许，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对主子也认真用心。”
李合欢不吃他这一套，自顾自坐了下来，专注守着殷秉书。
刘太医见他没反应，还以为自己没夸在点子上，碰了一鼻子灰，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那你晚上就在这儿住着吧？”
李合欢这才有了反应，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刘太医腹诽道：这臭小子气性还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