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借光》珍莓招了

78、第 78 章 寝宫

　　踏入华阳宫的门槛，宣卿才算是放松了，她长长舒了口气，打发丹烟去自己房里休息，就拉着敖敦四处介绍起来。

　　“这几缸荷花，我都养了好些年了，看起来过几日又要开花，”宣卿伏在院里荷花缸上朝里看，“我走了之后，哥哥大概是时常来。”

　　“这个秋千，”宣卿跑过去坐在秋千上荡了荡，“很漂亮吧？父皇找人给我添置的，所以我才让你在寝殿里也搭个秋千。”

　　“我的亭子和我的鱼，”她指着另一角的小池塘，“去年你说要娶我的那天，我回来呆呆傻傻地喂鱼，给一池子鱼全都喂死了...”

　　敖敦若有所思地跟她的指引到处看，他去年来皇城，活动过的地方不过巴掌大，更没有窥见过长公主的寝宫。

　　虽然当时他也不甚感兴趣，觉得建都并不比草原上好。可如今一来，边听边看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心里涌出一种好奇妙的感觉...

　　宣卿推开门带敖敦进了主殿，里面确实不如在苏日图州的寝殿大，也与庄严隆重的乾元殿、太和殿不同。这里被她东一点、西一点宝贝堆得满满的，乱糟糟，似乎她离开后，也没人专门收拾乱动过。

　　扑面而来是柔和的香气，正中是一张柔软的黄花梨大床，垂下的帘幔层层叠叠，用金线绣出巨大的凤凰，左右靠墙是整面的木格，被她同样装满了各色宝贝。

　　也不全是宝贝...敖敦粗略地扫了一眼，除了那些值钱的物件，还有明显来自宫外手艺人做的泥人、掉漆的花灯、各种用料不同的盒子，连大小不同的裙子都有。

　　殿里的窗户没有完全合上，夜晚的风从那里溜进来，吹得窗帘飘飘摇摇。

　　“想不到还和以前一模一样...这里都是我的东西啦，我不太喜欢丢跟了自己很久的东西，所以就越堆越多。喏，这全是我带不下的胭脂水粉，建都城那些大店铺每每上了新，我就偷溜出去买一大堆回来，好多还是新的呢，一次都没用过。”宣卿坐到梳妆台前，有点脸红，她也没想到哥哥一点都没收拾，自己的秘密全让敖敦看完了，“我稍微收一收...”

　　她手上忙来忙去捡破烂，把一个个妆匣填满再合上抽屉，一摸铜镜，上面半点灰尘都没有，映出的人像清晰明艳。

　　敖敦坐下来，拿着那些螺子黛、口脂看来看去，在北陆她也会梳妆打扮的，但他却突然凭空生出以后日日想替她梳妆的念头。

　　宣卿佯装大方地继续说，“父皇以前可不常准许我出宫，所以小时候出去玩一趟可难了，买点什么我都觉得稀奇。比如那些泥人，宫里都没有那样的手艺。那个花灯，是我第一次出去装成百姓游玩灯会时，青驹给我买的。还有风筝、纸画...那些盒子里也都是宫外的东西，出去越多我就越向往，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呀，无聊死了。”

　　趁着她在桌上收拾，敖敦起身摸着下巴开始看起那些木格。有几格他在意很久了，里面叠放着各种颜色和大小的衣服，最小的那件嫩黄嫩黄，看上去...非常非常可爱。

　　他正要捧出来看一看。

　　“你...你别看得这么仔细！那裙子是我小时候穿的...”宣卿脸更红了，一下子爬起来，把他从木格前拉走。

　　“我都开始想是什么样子了。”敖敦说，“不跟我说说哪一件是几岁的么？我好想知道...”

　　“...有点奇怪吧！小时候过生辰，母后都会提前许久亲自为我做一件新衣服，每一年的我都存下来了。”宣卿解释道。

　　她拉着他绕过床来到寝殿最深处，这面墙有一整排菱花窗，白日里采光肯定不错。

　　窗下设有一张长长的书案，上面散落着文房四宝和各种宣纸书籍，糊涂乱画的各种纸张竟也都留着。

　　没等敖敦细看，宣卿大叫着扑过去，抓起几本蓝皮旧书塞在了一摞子书下面，煞有其事地整理整理整理。

　　“公主也会偷偷看这种书呢？”敖敦打趣儿道。

　　他倒是没看清是什么书，那书封没有史书之类的大字写名，应当是什么民间会流传的故事书，她又对宫外那么感兴趣，出不去的时候看看书聊以慰藉也正常。

　　但宣卿脸红成烤乳猪，捂着那摞书：“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就是江湖传说、鬼怪志异的闲书...”

　　“是这样。”敖敦附和道。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又伸手推开一扇菱花窗，指了指外面：“后面就是我自己的花园了，还有我的宝库，里面那些才是真的宝贝。”

　　“嗯。”敖敦坐下，伸手随意地拂了一下桌面。

　　宣卿吓得又捂住那摞书，意识到他在逗她，便气愤地推他一把：“你真讨厌，敖敦！我好好和你介绍呢，我以前在这儿读书写字，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呢，找点别的乐子怎么了...”

　　“我认真听着呢。”敖敦乖乖坐好，一副上学堂的样子。

　　菱花窗外是华阳宫的后花园，树木葱茏，整齐的石灯照亮些许，其中有石子小径和一座静立的楼阁。

　　宣卿看他这样，撅了撅嘴：“这外面的海棠是哥哥种下的，花开得好的时候，我会坐在这里发呆。风一吹，那些花瓣就纷纷飘进来，落我一身。所以我喜欢粉色的东西。”

　　那应当是很美的场景，敖敦不禁想。

　　她絮絮叨叨了许久，四面转来转去地介绍着那些陪伴她成长的物件儿，试图把他缺席过的岁月全补还给他。

　　敖敦跟着她走，目光掠过她睡过的床、伏过的书案、嬉闹过的窗沿，好像看到了好多个不同年纪的鲜活的她。

　　夜色渐渐深了，婢女们在偏殿烧好了水。

　　等敖敦沐浴完进来，就看到宣卿已经换上柔软的青色寝衣，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拆头上仅剩的几根辫子，那乌黑浓密的长发静静披散在薄纱覆盖下若隐若现的背部。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接过她手中的玉梳，帮她理了理头发。

　　他们的目光在镜中相遇，宣卿眨眨眼，脸突然又烧红起来。

　　玉梳掉在地上，敖敦将她抱近了些，低头亲吻她的耳垂。

　　“你...不是跟你说来建都了要注意点嘛？”宣卿用手肘抵住他的胸口。

　　“别处会留痕迹就算了，亲这里也不行？”敖敦埋头蹭来蹭去，纱衣被蹭下去大半，“我最近都没留，很乖的。你刚刚还说了，要我不离开你半步...”

　　“那也不是让你这样的意思...你听话一点，回去之后我奖励你。”

　　“是么？”

　　“嗯...真的真的。”宣卿急忙应道。

　　敖敦认真地皱眉，“但我好难受，有点等不到回去了。难道你哥哥在酒里下了什么？”

　　他的手没停。

　　“胡说！你...你这是大不敬...”

　　“那就是这寝宫的问题。”敖敦的亲吻落下。

　　“全是你的味道，我没法冷静，帮帮我吧？卿卿，要你，帮我。”

　　“真的不行...值守的婢女会听到的...”

　　“又是这种理由？对我管用么？”

　　“...”

　　那你忍一忍声音，”敖敦不接她的招，低声说，“忍不住么？”

　　宣卿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敖敦得逞一般笑了，起身坐在梳妆台上，再伸手一捞，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自己来，好不好？这样就不怕我不知轻重乱来了。”

　　“...你又耍赖。”

　　宣卿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地笨拙地吻他，一边有些紧张，一边又心生异样的感觉。

　　这是她的寝宫，从小都睡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从来也没想过某一天会在这里...她退开一些，抓住敖敦的领口，仍是犹豫。

　　还是敖敦耐不住又吻过来。

　　不过数息，又被她揪着头发扯开，清亮的银丝在唇角断开。

　　“还是不行，我在这儿很紧张...唔...”

　　“紧张也很好。”敖敦抱起她放在桌上。

　　“什么叫很好...”

　　敖敦不说话，跪了下去，手指绕上衣带，“你不肯，那换我。”

　　“...”

　　“好好忍住。”

　　还用他说么？

　　可偏偏事与愿违。

　　“好快。”

　　或许良心发现，敖敦静静看着等着。

　　“你真过分...我明日让婢女别来值守好了。”宣卿红着脸，拿袖子遮了遮。

　　“那今日放过你？”敖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了起来。

　　“...”

　　放过什么的，总感觉好无情...敖敦穿得也还体面整洁，她却...

　　很不公平，她蹙起眉瞪了他一眼。

　　“公主，不是很在意会被听见么？”敖敦似笑非笑，偏不肯碰她，“可她们不敢乱说乱传吧？”

　　“她们当然不会，我是害羞...”宣卿咬着唇有些委屈，“她们都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听见很奇怪啊。”

　　“那我现在出去让她们离开。”

　　“太刻意了吧...”宣卿眼睛左右乱瞟，仍是难为情，声音细小难辨，“我会忍一忍的...”

　　“你现在的样子好棒。”

　　她才发现说了这些就不是忍一忍那么简单的了...敖敦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不再听她一句。

　　...

　　“...”

　　“我说忍...没...没说让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