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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检察院 ...

  •   检察院办公楼的走廊比市局更冷,大理石地面泛着生冷的光,楚黎枫刚从检察长办公室出来,指尖还捏着那份被驳回的调查申请,纸页边缘被攥得发皱。

      方才检察长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楚检,矿场旧案年代久远,当年早已定性,赵坤这边没有实质证据,不宜过度深究,免得影响地方稳定,先把案子压一压吧。”

      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窗户,窗外的日光明明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只是眉峰微蹙,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他清这不是劝阻,是警告,赵坤背后的网,果然已经织到了检察院里,才刚要顺着线索往下挖,就被人明晃晃地拦住了。

      从市局出来时对宋时锦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警醒,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十三年的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密,还要深。
      检察长的驳回,赵坤的加密账户,死士的闭口自尽,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有人在千方百计阻止他们查下去,而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还没摸到。

      他缓步往办公室走,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难言的孤寂,路过纪检科时,几道躲闪又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有人暗中递了话,莫须有的投诉信怕是早已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果不其然,推开门的瞬间,一叠无署名投诉信赫然摆在桌角,不用拆封,也能猜到里面全是捕风捉影的污蔑,无非是想逼他知难而退。

      楚黎枫瞥了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办公室里冷清得可怕,窗外的日光被高楼遮挡,只漏进零星微光,落在十三年前矿案的旧卷宗上,泛黄的纸页泛着陈旧的气息。他缓缓翻开卷宗,上面的记录避重就轻,遇难者名单寥寥数语,草草结案的痕迹昭然若揭,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心底的沉郁愈发浓重。

      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大多是赵坤公司的无关资料,显然是对方故意送来混淆视听的。楚黎枫随手翻了两页,指尖顿在一纸空白合同上,眼底寒意更甚,这些人,不仅要阻他查案,还要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一室死寂。楚黎枫垂眸瞥去,屏幕上跳动的“林野”二字,让他眼底沉郁的湖面微微泛起一丝涟漪,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淡漠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喂。”

      “楚检,你在检察院?”林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依旧是惯常的清冷锐利,没了往日和宋时锦斗嘴的火药味,反倒多了几分凝重,“我刚去市局找你们,张磊说你一早来检察院递申请,怎么回事?”

      楚黎枫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沿,声音低沉无波,听不出情绪:“申请被驳回了,上头有人压着,不让查赵坤。”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林野的语气多了几分急色:“果然是这样,我就猜有人要动手。死士这边有新发现,我用荧光显色剂反复调试,总算复原了耳后烙印的轮廓,是个不规则三角,边角有细小花纹,不是常见的帮派标记,更像私人定制的专属烙印,大概率是背后势力用来辨识死士的。”

      楚黎枫眼底淡漠褪去,沉郁的气息里终于透出几分波澜:“还有别的?”

      “有,”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谨慎,“那死士服的毒药,我比对了上千种成分,□□基底里掺了一种罕见生物碱,这种生物碱只在十三年前一批查封的违禁药品里出现过,当年查封了一部分,剩下的全流入黑市,之后就没了踪迹。”

      违禁生物碱,三角烙印。楚黎枫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线索都在往十三年前的矿难靠拢,可越是清晰,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这些线索太刻意,像诱饵,又像警告,仿佛对方早就料到他们会查到这里,正引着他们一步步踏入更深的陷阱。

      “楚检,你那边是不是不止驳回申请这么简单?”林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沉默,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我听痕检科的人说,检察院纪检科今早去市局调了你的办案记录,他们是不是在针对你?”

      楚黎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只是语气里的沉郁浓得化不开:“无妨,些微刁难而已,影响不了什么。”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林野,你这边的线索,除了你我,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宋时锦。”

      听筒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林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宋队那边迟早要知道,瞒着他不是办法,他那性子,要是知道我们刻意瞒他,怕是要炸。”

      “我知道,”楚黎枫的声音里多几分沉重,“可他太急了,现在对方底细不明,这些线索一旦让他知道,他必定会不顾一切往前冲,到时候不是查案,是送命。”

      林野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松了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边我会继续验,烙印的花纹我再放大比对,生物碱的来源也会顺着当年的违禁药线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自己小心,检察院那边的刁难,别硬扛。”

      “嗯,”楚黎枫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也注意安全,那批违禁药牵扯甚广,别让自己卷进去。”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缓缓暗下,映出他沉郁的眉眼。楚黎枫抬手捏着眉心,疲惫感席卷全身,检察院的阻挠,暗处的对手,急进的宋时锦,浮出水面的线索,千头万绪缠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灰蒙蒙的天空,日光彻底隐入云层,天地间一片晦暗。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十三年的冤屈,矿道里的亡魂,他不能辜负。窗外的风卷着寒意灌进来,楚黎枫的身影立在窗前,孤寂而冷硬。
      宋时锦站在市局走廊尽头,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给楚黎枫拨过去的第三通电话,依旧在几声嘟鸣后,被冰冷的忙音截断。

      他捏着手机,方才楚黎枫转身走得决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回检察院办公,可现在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连检察院那边的朋友都含糊其辞,说不清楚楚黎枫到底在不在院里,一股莫名的焦躁,顺着心头往上窜。

      楚黎枫从不这样,就算办案再忙,就算两人闹了别扭,也绝不会失联这么久,方才那些后背发凉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宋时锦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他该不会是在检察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走廊里人来人往,警员们步履匆匆,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焦灼。宋时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楚黎枫心思细,若是真没事,绝不会不接电话,可他现在半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楚黎枫在哪,不知道他面临着什么,更不知道检察院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实在没了辙,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翻出了另一串号码,指尖顿了顿,终究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道沉稳恭敬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

      宋时锦靠在墙上,语气沉得很,没有平时的痞气,只剩实打实的急切,话说得直白又通俗:“我找个人,楚黎枫,你们帮我查一下他现在在哪,具体位置,越准越好。另外再查两件事,一是今天检察院那边是不是针对他了,有没有人找他麻烦,二是赵坤背后最近联系过什么人,尤其是能搭上线检察院的,都给我列清楚。”

      那边应得干脆,只问了一句“多久要结果”。

      “越快越好,不管是查到他的位置,还是检察院那边的事,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别耽误。还有,这事别声张,就咱们几个人知道,不能让其他人察觉。”

      他清楚楚黎枫不想声张,更怕打草惊蛇,可现在联系不上人,心里的不安压得他没法再等,只能靠这个办法,至少先确定楚黎枫是安全的。

      挂了电话,宋时锦收起手机,指尖依旧冰凉,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方才楚黎枫说的那张铺了十三年的网,此刻想来,只觉得愈发窒息。检察长驳回申请,楚黎枫失联,赵坤账户加密,死士线索断裂,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对劲,显然对方是铁了心要把这案子压下去。

      没过多久,张磊又抱着一摞资料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宋队,孤儿院那边查了,院里老护工说前两年确实修过宿舍,但都是小打小闹,根本花不了那么多钱,而且没人见过施工队,财务室的人也说那些单据早就丢了。还有黑市那边,还是没查到短刀的消息,都说这种高碳钢军工刀,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宋时锦点点头,语气平静下来,心里已有了主意:“孤儿院的账接着查,重点查当年负责修缮的人,哪怕离职了也要找到。黑市那边多找几个线人,别怕花钱,总能抠出点消息。另外,你去趟检察院,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就说送赵坤的资料,顺便看看楚检在不在,要是有人拦着,别硬来,立刻回来告诉我。”

      张磊看出他脸色不对,连忙应下:“好,我这就去。”

      看着张磊匆匆离去的背影,宋时锦又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楚黎枫的消息,也没有那边传来的回信。
      张磊前脚刚走,宋时锦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是那边传来的消息,寥寥数语,却让他眼底瞬间凝了冷意——楚黎枫在检察院,无碍,但被约谈,调查申请驳回,有人压着案子不让动。

      宋时锦捏着手机,方才压下的焦躁瞬间翻涌上来,楚黎枫果然是在检察院受了刁难。他没再多想,转身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市局门外走,步履匆匆,周身的痞气敛了大半,只剩沉冷的压迫感,路过的警员见状都下意识让道,没人敢多问。

      他开车直奔检察院,车刚停稳,宋时锦就推门下车,径直往办公楼里闯。门口的保安想拦,被他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竟莫名不敢上前,只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快步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没去找楚黎枫,直接往检察长办公室走,抬手叩门,没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而入。检察长正低头翻文件,见他闯进来,脸色瞬间沉了:“宋队,这里是检察院,不是市局,你未免太无礼了。”

      宋时锦反手带上门,往办公桌前一站,没有半分客套,语气冷硬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话里字字带着分量:“检察长,赵坤的案子,我要继续查,楚黎枫的调查申请,我要求立刻驳回原判。”

      检察长放下笔,抬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宋队,此事我已和楚检说过,十三年前的案子早有定论,无实证不宜深究,你这是明知故犯。”

      “定论?”宋时锦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草草结案的定论,算什么定论?矿道里埋着的冤魂没给说法,遇难者家属揣着委屈过了十三年,一句不宜深究,就想把这事盖过去?”

      他往前半步,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威慑力,不用亮明身份,那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狠劲已足够慑人:“我不管上头有谁压着,也不管背后牵扯什么人,这案子,我宋时锦查定了。楚黎枫约谈多久,我就在这等多久,案子一天不恢复调查,我一天不走。”

      检察长脸色变了又变,看着眼前的宋时锦,竟莫名有些发怵。他清楚楚黎枫难缠,却没想到宋时锦更不好惹,这人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的硬气和背景,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尤其是宋时锦此刻的气场,绝非普通刑警能有。

      “宋队,你这是胡来。”检察长强装镇定,语气却弱了几分,“办案讲证据,你空口无凭,岂能说查就查?”

      “证据我会找,”宋时锦语气笃定,眼底寒光一闪,“但现在,我要楚黎枫自由,要案子恢复调查。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要么批复,要么,咱们就往上走,一层层递材料,看看是谁敢拦着这桩旧案昭雪。”

      这话带着十足的底气,检察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沉默半晌,终究是松了口:“好,调查申请可以恢复,但宋队,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查不出实证,出了任何问题,都得你们自己担着。”

      “自然。”宋时锦应得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检察长提笔签字批复,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宋时锦站在一旁,他清楚楚黎枫为何不愿声张,怕的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他性子本就烈,案子被无故压下,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拿到批复文件,宋时锦转身就走,直奔楚黎枫的办公室。推门而入时,楚黎枫正站在窗边,背影孤寂而冷硬,听见动静回头,看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宋时锦将批复文件扔在桌上,没提身份威压的事,只淡淡道:“来捞你,案子继续查,别在这杵着了,市局还有一堆线索等着捋。”

      楚黎枫看着桌上的文件,又看向宋时锦,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却没半分真的责怪:“你倒是能耐,就不怕把天捅破?”

      “天要真能捅破,才好呢。”宋时锦挑眉,方才的冷厉一扫而空,“总好过让那些冤魂,永远埋在矿道里。”

      办公室的日光透过窗缝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方才横亘在彼此间的隔阂,竟在这寥寥数语间,悄然消散。
      楚黎枫拿起桌上的批复文件,指尖扫过落款处的签字,眼底情绪不明。

      宋时锦往桌沿一靠:“我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在这边出了什么事。”

      楚黎枫将文件放在桌角,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神情依旧淡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约谈的时候手机交上去了,刚拿回来没多久,没顾上看。”

      “约谈?”宋时锦眉头立马皱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也掺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话说得通俗直白,“是因为案子的事?是不是他们故意刁难你,不让你接电话?”

      楚黎枫没回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声音低沉:“算不上刁难,例行问话罢了,没必要大惊小怪。”

      “没必要?”宋时锦嗤了声,语气沉了些,字字实在,“你知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你有多急?早上你在市局说那些话,转身就走,我还怕你一时想不开硬扛,再被人抓了把柄。再说了,就算是例行问话,接个电话的功夫总有吧?你干脆不接,存心让人担心?”

      楚黎枫这才缓缓回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接了又能怎么样?让你过来添乱?检察院这边水深,你贸然插手,万一被人揪住尾巴,连带着案子都要黄。”

      宋时锦眉头拧得更紧,带着点委屈:“添乱?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耗在这?案子也不查了?我是你搭档,不是外人,有事不能一起扛?非得自己憋着,连个电话都不接,算怎么回事?”

      楚黎枫看着他紧绷的脸,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方才手机刚拿回来,还没来得及翻,不是故意不接。”
      宋时锦见状:“这还差不多。赶紧收拾东西回市局,张磊那边还等着咱们捋孤儿院的账,死士那边林野也该有新消息了,别在这耽误功夫。”
      两人并肩走出检察院,风裹着凉意扫过来。楚黎枫忽然侧头,神情淡漠:“收敛你的莽撞,这里不是市局。一步错,满盘皆输”
      宋时锦嗤了声,没反驳,脚步没停。
      楚黎枫又补了句:收敛点你的性子,别让人抓着把柄,栽了跟头没人拉你。”
      宋时锦挑眉斜他一眼,嘴硬道:要你管,真栽了也轮不到你拉。”
      上车落座,宋时锦随手关上车门,指尖敲了敲副驾扶手,语气沉下来:矿场那批矿粉,林野没看错?”
      楚黎枫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声音淡得很:错不了,成分比对过,当年那矿的矿石含硫量特殊,错不了。”

      宋时锦啧了声,痞气里添了几分冷意:看来那死士果然跟旧案绑死了,赵坤这藏得够深。
      楚黎枫睁眼瞥他,语气冷冽带讽:先顾好孤儿院和加密账户,别想东想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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