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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成魔 这就是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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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青灰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湿漉漉的闷响,惊恐的脸上,獠牙已双双断裂,摔得变形。
一只靴子紧贴着头颅落下,随之而来漆黑的衣摆随着动作摆荡,空气中,万千黑色的尘埃在衣摆末端凝结,继续织就袍子。
染血的镰刀像一轮漆黑的新月,血从刀刃上滑落,紧跟在脚步声后,啪地落在头颅的凹陷的颧骨上,缓缓画出一条红线。
随后,另一只脚也跨过去,头颅旋即无声化作极细的粉尘,融入了衣摆末端的尘埃中,成为衣袍的一部分。
赤弥刹缓缓前进。
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赤弥刹缓慢踩在地上,笃笃作响。
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能称为“鬼”的魂体,甚至连一丝血肉都难以找到,曾经因怨念而聚汇的怨气,也已经消失殆尽。
这个被称为炼狱的深渊之底,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连孕育“生命”的鬼气都一丝不剩,只剩下彻彻底底的荒芜。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被赤弥刹的魂火取而代之,冷蓝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跃动,阴影明灭闪烁,多添了几分难以看透的深沉。
他走到被火焰包裹的陵光身边。
陵光虚弱地沉睡着,待在自己准备的保护壳中,外面的血雨腥风没有一丝打扰到他。
环绕他的蓝色火链缓缓熄灭,将里面的人展现出来。
赤弥刹俯身,堪称温柔地抱起陵光。
陵光明明是火焰的化身,身体却和自己一样冷。他的胸口伤痕亟需治疗,但在此之前,赤弥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赤弥刹收紧手臂,陵光的头轻轻靠到赤弥刹肩上,这轻轻一触让他的胸腔瞬间被什么撞了一下。
是那簇心焰。
“我是赤弥刹阿修罗,”他再次开口,轻轻地对陵光说,“是地狱的主人。”
随后,赤弥刹仰头看向上方的天顶。
深渊的上层,是监牢、是众鬼穴居之处,是鬼王的大殿。
他一手握住镰刀,一手抱住陵光,脚下火焰爆燃,整个人腾空而起,向上飞去。
很久很久以前,他诞生在下方的火焰中,杀掉了和他一起出生的“兄弟”,吸收了它们的力量,也是以这种方式前往上层。
赤弥刹并没有因为回忆被激活而感到怀旧,他拥有的情感依然不多,几乎只是特化了对陵光的部分。
飞行的狂风掀动着他的衣袍,黑色粒子如云在身后流动。
他一路越过监牢,越过穴居之处,踩在大殿的圆形平台上。
整个平台已经被流动的岩浆包裹,无数夜叉、罗刹、饿鬼正从下方爬出来,跳入岩浆中,流向另一个世界。
前方,两座台阶一尘不染,承托着一张巨大的王座,被黑色的晶体包裹着,棘刺横生,仿佛由荆棘编织。
两头鬼狼摇晃着尾巴前来迎接,它们终于等来了主人的回归,急不可耐地跑出来,巨大爪子发出与小动物别无二致的“嗒嗒”声,尾巴和脖颈的毛发熊熊燃烧,像两团长腿的鬼火。
赤弥刹将镰刀向前一扔。
这甚至不是个攻击动作,但镰刀在空中转了半圈,忽然如有灵智一般,刀刃锁定王座,加速飞去,锋利的刀刃勾住王座的靠背,巨大的动能让刀身嵌入晶体,整块覆盖着黑色晶体的石头应声而碎,紧接着,地面上的下半截就像失去了维持形状的能力,爆散成为无数碎晶,散落一地。
接着,在这片碎晶中,一簇冷蓝的火焰升腾起来。
火焰如花苞般越长越大,取代了之前的王座,在它长到一人高的时候,忽然绽放般展开,飘舞的火焰如同附着在无形的骨架上,渐渐勾勒出了一张座椅的形状。
新的王座就此取代了鬼卯子的位子,屹立于前王的废墟之上。
赤弥刹面前,一片火焰开始燃烧蔓延,如地毯一般跨过流动的岩浆,在众鬼中间铺开一条道路,一直延伸到新王座下方。
他迈步前进,穿过鬼群,来到王座前,没有自己坐上去,而是将陵光放在了座椅上。
火焰温顺地流动,像一张热烘烘的毯子,向陵光冰冷的身体慢慢传递温度。
赤弥刹轻轻抚摸他的脸,手指在脸颊上摩挲,仔细端详。
这是他痴迷的面容,是令他生出心脏、赐给他爱的人。
赤弥刹打开了自己的胸腔。
对鬼而言,身体不过是承载魂体的工具,心脏的缺失暂时切断了他的感情,但感情就像火种,只要它存在,就有重燃的机会。
现在就是重燃的时机。
没有了心脏,胸腔就像个保存贵重之物的盒子,赤弥刹将白焰从空洞处取出,用手托着,送到陵光面前。
白焰似有感知,火焰微微跳动。
两只鬼狼凑上来,鼻尖抽动,用力地嗅闻。
这白焰与赤弥刹收到时已经截然不同,它早就成为了赤弥刹身体的一部分,渐渐在这具肉身中占据了核心。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白焰之外还缠绕着一层细细的流火,蓝红交织,是赤弥刹的力量源头附着其上。
赤弥刹把这簇火苗放进陵光胸口,填入本应放置心骨的凹槽,将掌心贴在他的心脏处,一束火焰在贴合处呼地燃烧起来。
能量从赤弥刹的掌心灌入胸口,那并非火属性的灵力,但白焰早已对它非常熟悉,沈陵的身体接纳了它,就像接纳自己的火焰。
胸口上的伤痕开始愈合,骨骼重连,皮肉收拢,整片皮肤重新变得完美无瑕。
火焰源源不断涌向沈陵,他的身体逐渐回温,浮起血色。
在赤弥刹的手掌下,心脏开始越来越有力地撞击手掌。
咚。咚——
咚!
陵光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犹如亡者吐出喉咙里的死气,生命重新降临在他身上。
下一刻,他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猛然动身,从王座上弹起,睁开带血的眼眸,张手成爪,袭向赤弥刹颈间!
被挖走的心骨仍然与他相连,在意识恢复的瞬间,被鬼气污染的心骨释放出极强的能量,诅咒般的黑纹从胸口浮现,爬上脖颈,入侵脸颊,陵光陷入混乱,身体本能地挣扎反抗。
赤弥刹牢牢捏住他袭来的手腕,以身体承受他的撞击,整个人后撤一步,半是强迫地将陵光压在怀中,衣袍化作斗篷,将二人一起抱住。
陵光踢向赤弥刹,拳头砸在胸口,发出几声闷响,赤弥刹跪倒在地,惊动了旁边的鬼狼。
瑰丽的橙红色火焰从体内冒出,与赤弥刹的蓝色火焰碰撞,吞噬彼此。
赤弥刹的手掌贴在陵光后心处,继续为陵光输送能量。
陵光发抖挣扎,然而他体内也有因妄,在鬼卯子的几番压榨下,耗尽灵力,虚弱不堪,火焰忽明忽灭,被赤弥刹压制。很快,黑纹像退潮般收缩,被赤弥刹的火焰压制,消失在胸口的伤痕处。
赤弥刹没有停手,整个鬼界的能量被他徐徐注入陵光体内。
封印力量的因妄,必须以更强的力量来解。
赤弥刹垂眸凝视着眼前的人,仿佛雕刻般一动不动,直到嘴角漾出一丝鲜红。
一声低呼,陵光大汗淋漓,靠坐着火焰王座,意识终于正式回笼。
沈陵睁开眼睛,最想看到与最不想看到的人同时出现在眼前。
“……怎么是你啊。”
沈陵的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进入鬼界开始的经历如同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混合着粘稠的血液与绵长的痛觉,让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在半梦半醒间,郑风似乎来过,和他说过话。沈陵用不连贯的画面艰难地拼凑出一幅可能的叙事,得出一个荒诞的结论:
“我以为你已经被下面的小鬼吃掉了。”
“怎么可能,我是赤弥刹。”
“不叫郑风了?”
抬头对上视线,沈陵微微勾起嘴角,一副戏谑的样子。
“当然也叫。”
郑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勾起了嘴角,然后他皱眉,偏头咳了一声。
沈陵摸了摸心口,苏醒的短暂轻松也消失了,低声问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郑风说。
“我觉得你不知道,你连人都算不上……”沈陵叹了口气,再抬眼时,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双目微微发光,像能看穿灵魂:“你还能维持多久的人形?”
短短一分钟,已经足够他知晓发生了什么——身体里的白焰跳动着,那并不是他的火焰,而是他的能量在眼前这只鬼身体里的结晶。
鬼没有身体,自然也没有能算得上“骨头”的东西,而这簇火焰,正源源不断地将来自郑风的能量供给自己,几乎就是赤弥刹的“心骨”。
但鬼所使用的能量并不是灵力,在鬼界以外的地方,它们获得能量的方式,只有其他生命的死亡。
眼前这只鬼,却对自己的现状完全无所谓。正如他一直以来展现出的态度一样,他只对自己在意的事情上心。
“我也不知道,”郑风说,“也许下一秒,也许一百年。”
他已是鬼王,他吸收了整片深渊底部的能量,压缩进自己体内,完全可以与鬼卯子独斗,但他仍旧兴趣寥寥,甚至连自己的新身份都没有告诉沈陵。
沈陵闭上眼睛:“我听到有人想叫醒我,是孟章派来的人吗,外面怎么样了?”
“大概在和鬼卯子决战吧。”郑风说。
“他们需要朱雀之火来净化鬼气,对吧。”沈陵又说。
这正是云和的残魂向郑风恳求的事情。郑风淡淡道:“好像是这样。”
“怎么,你不是因为这件事救我的?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准备当个好人了。”
“我救你是因为这里,”郑风敲了敲自己空荡荡的心口,“这里曾经装着一颗心,它不想你死。后来它消失了,但我依然不想你死,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
——所以我杀了所有的鬼,用他们的能量把你救活了。
他是不是不爱听这个?
郑风忽然犹豫起来,顾虑的感觉让他陌生,他的视线移向一旁,盯着翻涌的岩浆和跳入其中的鬼怪,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阴魂不散的……”沈陵揉了揉眉心,“你还不如跟我打一架呢。”
“你不上去救人?”
“你不是不关心吗?”
“按照情侣的相处模式,我应该关心你关心的事情。”
郑风说得一本正经,以至于沈陵愣了一下。他向后靠,放松身体,感受郑风创造的火焰以一种神奇的坚硬感支撑着他,像一面墙。
王座空空如也,两人一跪一坐,场面像极了他们在宾馆打的那一架,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两人没有互相捅刀子,以及——
“就剩这一颗心,我拿走用了,你不怕灰飞烟灭?”
沈陵问。
郑风笑道:“我不是自愿的吗,难道还会反悔?”
沈陵竟然从他的笑里看到了一点温度。
鬼的脸都很苍白,因为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液,所以即使笑起来也是阴冷的,就像鬼卯子那样。但郑风确实不一样,他没有虚情假意、连戏都懒得做,所以他笑起来的时候,反而很像真正的活人。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在追求你。”郑风说,“爱是我的事,我爱你,就追求你,力量、生命、都是达成这一目的的手段,我并不想有任何保留。”
沈陵有点不可置信地失语:“……你为了这个‘爱’,连命都不要了?”
“我爱你的时候,如果需要死,我就死,死就像爱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郑风说,“我本来就是一缕气,无生也无死,生命消失,无非也是重新化回一缕而已。”
然后他停下来,盯着沈陵看,就像等待宣判。
沈陵问:“你不爱的时候呢?”
郑风毫无犹豫地回答:“继续打架。直到我杀了你,你杀了我,或者爱重新出现。”
火焰呼呼地燃烧着,如风的噪音灌入耳中。
沈陵像被震慑一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站起来,弯腰,抓住郑风的衣领,在他嘴上一碰。
这下,轮到郑风愣住了。
眼前男人的脸在火光中十分妖冶,笑起来甚至有几分鬼气。
郑风能感觉到他很高兴,或者说很畅快,他们的战争终于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迎来了结局。
“都怪你,我本来不想那么努力的。”
沈陵眼底闪着金光,嘴角轻勾,“准备好献出你的命了吗?”
郑风也站了起来,两头鬼狼钻到他手下方,激动地蹭着。
“走吧,”他说,“我送你过去。”
这是和云和约好的,把陵光送回妖界。尽管那缕残魂已经消失,郑风自诩信守承诺,依然履行约定。
哪怕以自己为代价。
两人相对而立,然后同时转身,看向那片翻涌岩浆的地板,铺在上面如同地毯的蓝色火焰轰然爆发,转瞬点燃了流动的岩石,那粘稠的泥潭燃起大火,身处其中的鬼怪身体点燃,转瞬化为灰烬。
火焰布满了宫殿,然后爬上四周的深渊峭壁,爬满居所、监牢、一路向下,直到深渊。
整个鬼界都在燃烧中震动着,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拉扯,发出沉闷的低鸣,这是一场浩大的拉扯,一道前所未有、无与伦比的裂隙即将开启。
同一时间,郑风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那不是将要跌倒的摇晃,而是预示存在将被抹消的波动。
构成郑风的根基正在动摇,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沈陵。
沈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依然保持着笑容,在入眼所见皆是蓝火的时刻,缓缓走上前方,踏上那条由火焰铺成的地毯。
他的双腿踩在火焰上,火焰便如同开花般柔顺地散开,以落脚处为中心,从冷蓝转为橘红,向外扩散。
他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踩出一朵橘红的涟漪,涟漪扩散,整个蓝色的世界,由此向热烈的红色转变。
赤弥刹的魂火,正在归顺于朱雀。
当沈陵向前走去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在发生改变,他的头发被火点燃,变为一团瀑布般的火焰;他的双眼变为明亮的金色,那是能量充盈身体的证明,他步履轻盈,走到地毯尽头,转身,与郑风遥遥对望。
此时,原本蓝色的世界已经变为橘色,火焰比地狱的业火更加夺目绚丽,把一切都变得金碧辉煌。在这一刻,新任的鬼王将自己的辖地拱手相让,朱雀成为了鬼界真正的主人。
沈陵嘴唇开合,似乎说了什么。
会是“再见”吗?还是“我赢了”?
郑风无从得知,因为下一刻,沈陵张开双臂,扑向面前的烈火。
这就是名为郑风的鬼王,与所爱之人相别的最后一幕。
朱雀的火焰穿过动荡的时空,顺着横贯大地的裂隙,涌入死寂的世界。
那一瞬间,浓烈的净化之力将鬼气逼得短暂凝固。
继而,大地剧震,火焰向上喷出,几乎形成一堵高墙,一道艳丽的橘红色影子盘旋而出,发出高亢的长鸣。
那是真正的朱雀,像一颗燃烧的火球,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向高天飞去。
它煽动翅膀,火焰如雨点般洒下,落在地上、鬼怪身上、凡是沾有鬼气之处,触之即燃,顷刻间,连点成面,整个世界化为火海。
火海中,柳颐期握住云笙的手,低声道:“成功了。”
云笙在剧痛中茫然抬头:“……什么?”
下一刻,云笙忽然感觉到身体变得充实——那个躲藏在身体里,扎根于经脉,吸收着能量的容器,终于被灌满了。
就像一只酒杯盛满酒水,多余的液体还在持续流入,却从已经秤满的酒杯流溢出来,充满周身经络。
太多了。他觉得自己被从内部撕裂,肌肉和骨头都被打碎,新的组织又在裂开的地方重新生成,带来尖锐千百倍的痛苦。
灵力终于补全亏空,全力以赴地、将寄宿的□□推向更高更远的境界。
雷云汇聚,虎视眈眈,隆隆作响。
某座高耸的荒山上,绥晋抿紧了嘴。
他感知到封闭已久的通道,正在颤抖着松动,就像有人在用力推动,试图将它顶开。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鬼卯子身后的巨塔,尽管减缓攻势,仍如巨人开天般,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而碎石堆里,金光忽明忽暗,仿佛随着能量的波动呼吸,同样卯力推动天穹。
两处能量焦点同时倒映在绥晋眼中,仿佛某种强硬的攀比。
“逼我做出选择吗……”绥晋缓缓开口,带着某种懊恼的愠怒,“一个两个都算计我。”
他的目光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
“我让云和想办法把消息传给沈陵或者郑风,”柳颐期说,“因为是一次豪赌,我没敢和你说,幸好云和做到了,沈陵和郑风也做到了。”
谁也不能保证,沈陵在受伤、中了因妄,又被夺走了心骨之后,还有力量重新回到战场,但在他们的合力之下,朱雀终于夺回了权柄。
“现在,四帝君都会为你护法。”
云笙看着他,恍然道:“你从一开始就想……”
他没有说完,也不必说完,因为柳颐期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我们的计划差不多,我要让四帝君重新操控妖界的力量,为你所用。”
草木为经纬,天地引风梭。
撕裂身体的痛苦中,云笙掌心贴地,与地脉相连,一股全新的力量借由火势流入云笙体内,合力冲撞着飞升的封印,如同一只巨掌叩响山门,澎湃的力量掀起发丝,几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从塔内延伸出来的地脉中,向着南方的一支,其中的鬼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朱雀……!”
鬼卯子还想阻拦,但黑刺刚一出现,就被烈火烧融。
火焰就这样势不可挡地蔓延,漆黑的通天巨塔生长速度忽然慢了下来,那纯黑色晶体内部,开始出现红色的水流,就像一条很长的绢带,被封所在巨塔内部,旋转飘荡。
燎原的火焰中,柳颐期与他额头相抵:“我要让天门洞开,我要你成为时隔一百五十年后,第一个飞升天界之人。”
几乎同时,鬼气笼罩的朱雀命碑,犹如暗夜中的启明星般,亮起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