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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接力 你愿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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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骨进入云笙体内的那一刻,流动在柳颐期体内的灵力兀然转向,犹如一道无形的巨浪,拍向云笙。
剧痛沿着脊椎轰然爆开,澎湃的灵力流向四肢百骸,云笙咬紧嘴唇,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蜷缩,又落入一双坚实的手掌中。
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能量的涌入,逸散的力量令他整个人发出耀眼的金光,瞬间犹如太阳降临在山谷。
“坚持住,”柳颐期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我就在这里守着。”
云笙却忽然抖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什么,带着几分疑惑,犹豫开口:“不对,我好像——”
一口血堵住喉咙,碾过没说完的话,从喉咙涌出,飞溅在地。
云笙的手背上,悄然浮现一片贝母般的鳞片。
另一边的山梁上,金光同样照亮了鬼卯子的双眼。鬼卯子神色一凛,抬手拍向迎面而来的佘麒。
在佘巧一声惊恐的“哥哥”中,爆炸的黑烟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咚!
佘巧在最后一刻与佘麒分担了伤害,两人坠落在乱石堆上,龙身伤痕遍布,都是在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
两人都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这是他们能抵达的,最远的极限。
这次要死了吗?佘巧在朦胧的意识中,努力仰头,鬼卯子的衣袍乌云般从眼前流过,步履急切,向山下赶去。
她挣扎着试图爬起来,身体却颓然松懈,再次倒进石堆,尖锐的石块划割破手指,流出几滴鲜红。
身边的佘麒面露痛苦之色,双目紧闭。他承伤最重,胸口以下都被冲击波炸得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对不起……佘巧不知在向谁道歉,嘴唇嗫嚅,但几乎发不出来声音。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佘麒身边,在剧震中缓缓闭上双眼。
土地凹陷,山体坍塌,伴随隆隆巨响,石流向金光亮起处涌去。
“像虫子一样。”
鬼卯子看向废墟中的柳颐期,露出嫌恶之色。
碎石冲下来的时候,柳颐期以风盾抵挡,石流在他面前分作两路,堆积成两座小山。
他又活了下来。再一次,又一次,无论鬼卯子已经修炼到何种程度,在每一次出手后,孟章都会重新站起。
就像把他的杀戮,当成笑话来看。
但毕竟,孟章能用的手牌越来越少了。
鬼卯子的视线停留在柳颐期背后的金色光柱,里面蜷缩着一个细瘦的影子,他模糊地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
“你想让他成神,以此解开因妄的控制?我没想到,死到临头,你想的居然是如何救下你的小宠物。”
柳颐期抬起头,明明是仰视的姿势,气势却丝毫不弱于鬼卯子,昭示着自己依旧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你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了,獍。”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鬼卯子的神经,他那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忽然痉挛般一抖。
鬼卯子有一千年没有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自从成为鬼王,过去的身份就被他丢进了熔炉,他再也不需要“獍”这个名字来告知别人,他究竟是谁。
但柳颐期轻描淡写地把这个字挂在嘴边,就像那一日——
“獍,你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了。”孟章轻描淡写地驳回了在场所有人的力荐,直视他的双眼,说道:“帝君的身份不是权力,而是责任,命碑固然与灵脉相连,但不是让你恣意汲取,而是借助更强的力量,树立威严,建立秩序,保护居住在妖界的众生。”
就是这样轻飘飘地、高高在上地、把自己包装成伟岸的君子!
“冠冕堂皇,你不也用了帝君的权能,把我拒之门外么?”鬼卯子冷笑一声,对着时隔千年的判决反唇相讥,“我弑天,就是要杀光所有辱我之人!”
他的双手血肉充盈膨胀,化作巨大的鬼爪,缓缓展臂抬升,仿佛要从大地之下,拉拽出什么东西。
沉闷的嗡鸣从地底传来,就像数万计只脚同时踩踏,震动地面。
土地就像被风吹动的草丛,整片诡异地摇晃,一双双青灰、赤棕、苍白的鬼爪兀然冒出,像大地上突然绽放的花海——这诡异的一幕只持续了半秒,那些手纷纷按住地面,将自己拉扯出来。
万鬼从地下爬出,潮水般向孟章涌来。
“你孟章纵有通天之能又当如何,我的鬼军无穷无尽,我的力量源源不断,而你的灵力拿去填那个无底洞,早已没资格和我较量。当年我就能杀了你,现在杀你更是易如反掌!”
“是吗,”柳颐期面容冷峻,“那就来试试。”
他也抬起双臂——无数闪光的碎片跟着从地面飞起,依次连接,在半空重新拼合成剑的形状,平天剑与练水剑,在主人的召唤下,再次恢复完整,爆发夺目的光芒!
然而小鬼根本不惧怕他的威压,冲在最前面的长嚎一声飞身跃起,向身后的云笙扑去。
柳颐期正反交握,摆开架势,挥动双剑划出凌乱白风,只听血肉爆裂四起,小鬼的身体如秋风落叶般卷入高天,四分五裂,坠入前赴后继的鬼群。
一片血溅在脸上,柳颐期偏头躲开,视线落在金光之中。
云笙身体蜷缩,正处于极大的痛苦里,没能被吸收的能量向外溢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的骨头和皮肉发出不敢重负的撕裂声,手背到手臂浮起鳞片,盘踞体内的因妄源源不断地吸入能量,灵力像狂风般掠过他身体的每一寸,在这种极速的流动下,灵力不再像血液一样是身体的组成部分,变为成千上片锋利的刀片,削刮着云笙的血肉。
时间仿佛不存在了,只有无尽的痛苦折磨着他。
柳颐期脑中闪过云笙没说完的话:
“我好像……”
我好像在化龙。
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布满鳞片,这是他的身体抵达极限的证明,而经脉正在强大的灵力冲击下,竟然二次生长,甚至达到了突破的条件。
此刻,柳颐期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争取时间。
不顾一切、不惜代价。
柳颐期移开视线,擦去脸上血迹,双臂发力再度横扫周围的敌人,狂风以他为中心荡开,将弥漫的鬼雾逼得向后畏缩。
接着,柳颐期抬高双臂,瞬间接住鬼卯子进攻的爪击,金戈交击,鸣声震天。
金绿的眼眸里,映出鬼卯子张狂大笑的脸:
“太弱了!就凭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
“什么?”
鬼卯子一愣,忽听身后猎猎风声,猝然转头,地平线上,一道幽蓝的闪光流星般飞掠而来。
蓝光速度极快,转眼已近在咫尺,鬼卯子身下土地升起无数黑刺,如一道高墙挡在穿刺的路径之上。
那道光芒毫不减速,没有半点犹豫地撞上去,燃烧的枪尖深深插进黑刺之中,直到再不能前进分毫!
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响,整面墙猝然开裂,粉碎崩塌,向下坠落,梵理冲刺的势头也被完全截停,浮在原地,无声注视战场。
她身披银甲,头发用一根红色飘带绑在脑后,绳尾飞扬,双手紧握长枪,摆开架势,枪尖冒着幽蓝的火焰,正是它在高速移动之下,发出犹如流星的长长拖尾。
这柄枪正对鬼卯子的心脏。
“哦,白虎的女儿,你也是来送死的么?”
鬼卯子此时并没有看她,甚至气定神闲地背对着她,仍旧死死抵住柳颐期,与之角力。
“我乃还乡军统领,”梵理言道,“将你连同这些鬼族剿灭,是民心所向,亦是我的职责。”
“虽然地面变化很大,但你应该还记得这里吧?”
梵理顺着他的话,谨慎地扫视四周,忽然瞳孔一紧——但脸上表情未有半寸变化。
“是我父亲牺牲之地。”
“白虎一族过于好战,你当年侥幸逃过一劫,却不懂得什么是收敛低调,不仅不珍惜自己的命,还要……”他微微停顿,目光瞥向一旁。
几声巨人踏步似的重响拨散了鬼群,寅星跳进鬼群之中,挥舞巨剑,扫倒一片恶鬼,他的剑柄上,一根红色飘带正随着动作飘扬。
在他不远处的天上,玉栖背生双翼,高速滑翔,舞动手中剑飞进黑压压的鬼群,回旋飞舞,绞起漫天血雨。每一次回身片刻的停顿,都能清晰地看到被他绑在头发上的红色飘带。
寅星向着梵理高喊:“还乡军一千两百一十五人在此!”
话音未落,周围嘈杂的鬼声忽然凌乱,更多呐喊与咆哮冲散了鬼群的气势。更多人加入了战斗,他们奔跑着,飞着,跳入海洋般无穷无尽的鬼群里;他们有男有女,穿着各异,所用的武器也不相同,但他们的头上、手上或是兵甲上,总有一处系着红色飘带。
尽管没有风,红色飘带的尾端依旧飞扬,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托举着,为他们指向远方,那是家的方向。
如潮汐般向鬼卯子汇集的众鬼,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兵打乱,不得不互相填补支援,于是黑压压的阵型出现缺口,流动的方向凌乱交错,仿佛一场骤雨落下,水面溅起无数涟漪。
“……还要带这么多人和你一起死。”鬼卯子终于补全了后面的话。
“确实,我可能会死,他们也可能会死,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人因为错误而白白付出生命,”梵理冷冷回答,“但今天,所有的牺牲只为一件事——将你正法!”
甲片清响,梵理飞身上前,举枪便刺!
铛的一声,枪再度撞上突然升起的黑刺,无论梵理如何出招,黑刺都将鬼卯子身后牢牢守住,无法前进分毫。
铮铮作响中,鬼卯子眯起眼睛。
柳颐期手中的剑身上有几道细小的白光,微弱且不易察觉,几乎和剑气的光芒融为一体。
那是碎片拼合后的裂痕所在,这意味着剑刃是以灵力重新聚合的。
果然已经破碎的剑,不可能恢复原样。
“多狼狈啊,孟章,”鬼卯子微微一笑,“我还没有用出全部力量呢。”
“那就动手,给我看看,”柳颐期也咧开嘴,犬齿洁白的小尖一闪,锐利地咬住鬼卯子的话头,反唇相讥,“少说多做。”
鬼卯子颔首,整个人紧绷起来,收起下巴,这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动作,光线变化,阴郁的轮廓瞬间浮现在他脸上,笑容也越发邪佞:
“那就试试吧……你、还有这些人,今天就会全部化为我的养分!”
青蓝色火焰呼啦一声贴着柳颐期的右脸亮起,灼热伴随着劲风扑面而来。
鬼卯子的左手在说话的同时鼓胀变形,皮肤和衣袍开裂消散,蜕变为一条肌肉虬实的白毛黑纹的虎臂,虎爪冒着青蓝色的熊熊烈火,裹挟劲风一拍!
柳颐期立即后撤,火焰擦着鼻尖掠过,带来刺痛。
虎臂没有打到柳颐期,仍旧不停,转眼已至梵理面前!
梵理举枪招架,两团火焰撞在一起,颜色完全相同。梵理后退一步,面色越发阴沉,咬牙道:“你敢辱我父亲!”
鬼卯子张狂大笑,另一只手也化为虎臂,对着梵理再次出拳:
“你没有资格对我生气!”
梵理此刻已经不再有进攻机会,被打得连连后退。每次抵挡,长枪便发出“咚咚”震颤,枪柄弯曲,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与此同时,梵理脚下的地面变得犹如液体,似乎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
必须躲避!梵理的意识这么告诉她,但是鬼卯子步步紧逼,她竟然没有任何改变身位的空间。
整个过程不过半秒,梵理下定决心,忽然不再抵挡,硬生生承下一掌,胸口顿时皮开肉绽,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她强忍剧痛,在飞出去的瞬间后仰,双腿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血。
她刚刚所站之处的地面已经不复存在,无数纤细针刺密密麻麻地扎了出来。如果她没能躲开,此刻定然已被彻底穿透。
现在,她感觉到自己濒临极限,而她的身后,无数恶鬼一拥而上。
还要坚持多久?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嗡鸣不断。鬼卯子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将军!”
那是一声久违的呼喊。
将军,这是父亲的称呼。循声望去,模糊的视野里有一道狂奔的身影,她勉强辨认出,那是寅星在向她的方向奔跑。
她想起来了,寅星是父亲麾下的老人。
梵理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父亲,父亲怎么可能握不住枪?
她攥紧五指,拼命为双脚蓄力。
小鬼瞄准她的后颈,凶残扑杀。银光闪过,它的头颅远远飞出,身体跌落地面。
寅星还在赶来的路上,出手的不是他,而是阿几。
阿几穿着干练的背心短裤,收回长甲,另一边,寅星撞出一条路,也来到她身边。
兵刃交错声中,玉栖收翅落地,他仍然冷着脸,与寅星交换了位置,对梵理道:“我们挡住鬼潮。”
和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其他的还乡军成员,他们就像磁石一般逐渐聚拢,所过之处,群鬼消散,竟然渐渐以黑色巨塔为中心组成坚实的高墙。
梵理轻轻点头,再次将枪尖对准鬼卯子。
黑塔延伸出的四条血管般的地脉开始有节奏地鼓胀,就像在大口吞咽。
下一刻,鬼卯子向梵理飞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与此同时,黑雾从巨塔中爆发,遮天蔽日,一旁的金色光柱随之黯然失色。
在高浓度的鬼气下,灵力遭到压制,众鬼的身体开始撕裂,生长、变形,竟然原地完成了进化,全部变成一人高的怪物,开始冲撞还乡军防御的人墙!
有人瞬间被贯穿身体,摔在云笙面前。
“咳!”云笙吐出一口血。
云笙将头支在柳颐期的肩膀上,极度虚弱疲惫,体内的黑洞无穷无尽地吞吃着能量,但进化已经开始,他必须专心应对化形的痛苦。
他的双手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关节一软就要倒下,被柳颐期扶住,轻轻拍打后背。
他的额头上,琥珀般半透明的金色龙角正在缓慢生长,就像枯木伸出新芽。
如果没有因妄,痛苦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他会在高浓度灵力填充下迅速龙化,长出鹿角般修长的双角,鳞片变长变厚,像鱼鳞那样交叠,生出龙爪,然后迎着天雷飞升,成为游龙。
但现在,这股力量被一分为二,几乎将他的身体撕碎。
谁也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力量、还需要多久才能填满。
雷云正在头顶凝结——还有一股力量,也在阻止他。
成神的道路不会向他开放,如果他不能自行冲破,随之而来的雷劫就会像当年对孟章那样,让他也魂飞魄散。
等等,雷劫……
他艰难地转动思绪,睁开眼睛,费力开口:“当年的雷击,是怎么回事……你已经成神,雷云为什么会落在你身上……”
这是最后一个谜团,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指向了唯一的答案。
“那日制造雷劫的人……也是绥晋?”
“是。”柳颐期用力将云笙抱得更紧,“是他,或者说,始终都是他在代行命令。”
“为什么?你不是帝君吗?你和天界那帮人,不是一样的吗?”
“只要我们的观点不同,就永远不是一类人。”柳颐期道,“从天界那群人的角度说,我与鬼卯子没什么不同,都在挑战天界旧有秩序。鬼卯子想要自己统治天界,而我想要的是,把妖界变成另一个天界。”
这样的天界,真是无药可救。
离间、下毒、天雷,每一步都将孟章推向死亡。
可笑的是,他们亲手推上来的鬼卯子,没有老老实实成为代行傀儡,反而像孟章一样,决定挣脱天界的束缚。
柳颐期同样能感觉到灵力被抽取,他看到自己放在云笙后背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闭了闭眼,咽下口中的腥甜。
两人相互拥抱,在还乡军与鬼族的厮杀中,像一座静态的石雕。
过了一会儿,柳颐期再次开口: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人界?”
“回人界?”云笙慢慢地重复着这个词,整张脸呈现出筋疲力尽的恍惚,“唔,我……”
他没有说完话,一声重响把他的话打断。接着半刻清明,他看到梵理再次坠落,而原本在她手上的枪,正插在她自己的身体里。
玉栖、寅星都已倒在地上,阿几还在苦苦支撑,她的一只尖爪已经折断,扎在鬼族的尸体中。
地上躺着不少人,他们的红色飘带就像一根根芦苇,倔强地扬起头颅。
云笙攥紧手心,深深呼吸。
他不能倒下,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是妖界能够动用的、最后的灵力,不仅是为了柳颐期,更是为了这些人。
他必须完成化龙,把孟章的命碑点亮,切断鬼卯子的力量源头。
“结束了。”
鬼卯子抛下一团红色血肉,兴趣缺缺地看了眼满地尸体,双手火焰熄灭,恢复原状,然后看向柳颐期,伸出手。
无数尖刺从地面爆出,宛如一股海啸,势不可挡地从地平线的方向升起,一圈一圈,巨人行走般逼近柳颐期。
它毫不顾忌地穿透恶鬼,仿佛它们只是前进路上微不足道的泥土。
这是一场盛大的屠戮,给地面上的一切带来死亡,而死亡的终点,就是孟章。
“如果我的计划没能成功,”在如机器倾轧般的声音里,柳颐期对云笙说,“我还可以……”
云笙点头:“好。”
“什么啊,”柳颐期笑了,“我还没说呢。”
云笙也笑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柳颐期松开和云笙的怀抱,再次握住了两把剑,看向鬼卯子,张口高喝!
他发出的,不是任何话语,而是仿佛撞钟般的低频声浪,这声音如同弹指般以他为圆心,无形扩散,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也不能动。
就连鬼卯子的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脸上露出忍耐之色。
这是来自创世之初的血脉威压,是对强者难以抵抗的臣服。
但是代价并不算小,血从柳颐期口鼻中渗出,他的脸苍白如纸。
鬼卯子轻蔑一笑,在龙吼的压制中,再度施加力量,黑色的地脉越发浓重,停滞的尖刺再度启动,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锋利,就像千万把嗜血的刀锋,急不可耐地奔向最有价值的一滴。
龙吼作为阻止手段已经没有用了,最后时刻,柳颐期将手中两把剑插入地面。
尖刺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毫无预兆地,鬼卯子脸色骤变,忽然停下动作。
同一时间,下方的土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开裂声,在鬼卯子与禹洺之间,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狭长裂缝,裂缝深处漆黑无比,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意识到,它的确通往另一个世界,那是一道巨大的时空裂隙。
时间片刻凝固,随后澎湃地流动,刺目的艳红色在裂缝中现身,就像从巨大的伤口流出鲜血。
熟悉的火焰,仿佛流动的液体,从地下深处冒了出来。
由无数人接力的漫长等待终于抵达终点,火焰狂傲地窜天而起,展开一道高墙,把黑气当作燃料,势不可挡地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