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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042 ...

  •   摄政王府登门江家提亲的消息,像是一阵轻柔却猝不及防的春风,短短三日,便漫遍了整座京城。
      没有大肆张扬的鼓吹,没有铺天盖地的官宣,仅仅是那日春宴过后,江府与摄政王府私下互换了庚帖,定下了口头婚约。
      可京中权贵圈层最是通透敏锐,半点风声便足以掀起层层波澜。
      不过数日光景,满朝文武、世家勋贵,尽数知晓了这件轰动京华的大事。
      权倾朝野、清冷寡欲、数年不近女色的摄政王萧辞,心悦江家嫡女江清眠,隐忍数载,一朝郑重提亲,定下终身。
      朝野上下,无人不唏嘘,无人不艳羡。
      世人皆知萧辞何等人物。
      少年掌权,辅政安民,镇朝局、定山河,一身凛凛风骨,眼底从来只有家国社稷、天下苍生。
      风月情爱四字,于他而言,仿若浮云尘埃,从不在考量之中。
      京中多少名门贵女,才情卓绝者有之,容貌倾城者有之,家世显赫者有之,岁岁年年倾心仰望,终究连他眼底一瞬停留都求不得。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如天上寒月、山间青松般疏离清冷的摄政王,心里竟藏着一场长达数年的深情。
      且这份独一份的偏爱,给了安居桃林、温婉恬淡、不争不抢的江家小女。
      一时间,京中各处皆是议论之声。
      有人叹良缘天定,郎才女貌,盛世成双,是京华百年难遇的绝佳婚配。
      有人羡江家福泽深厚,一门忠良,儿女安然,终得顶级良缘加持,家门永续鼎盛。
      也有心思狭隘、暗藏不甘之人,私下暗自揣测,觉得江清眠性子太过柔软恬淡,无半分凌厉手段,未必配得上权掌天下的摄政王,未必能坐稳未来摄政王妃的位置。
      只是这些细碎微词,皆藏于暗处,无人敢明目张胆散播。
      萧辞秉性清冷,却最护心之所向。谁都知晓,如今江清眠是他放在心尖珍视的人,半点闲话诋毁,皆是触他逆鳞。
      朝堂之内,更是一片安然恭贺之声。
      文武百官纷纷理清前因后果,才恍然察觉过往数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历年宫宴盛会,摄政王素来独处一隅,淡漠疏离,唯独江清眠在场之时,他的目光总会隐晦停留;历次世家应酬,他向来推脱回避,唯有江家设宴,他次次如约;世人皆以为他无心私情,原来只是所有温柔隐忍,尽数给了一人。
      幼帝听闻消息,亦是龙心大悦。
      御书房内,少年帝王看着手中奏折,眉眼带笑,语气真挚。
      “王叔半生为国,鞠躬尽瘁,从未为自己谋过半分私利。如今终得良人相伴,尘埃落定,是天大的喜事。”
      在幼帝心中,萧辞是护他长大、稳他江山的至亲长辈,亦是撑起大启盛世的擎天栋梁。他早已盼着王叔能卸下满身风霜,得一人温暖相伴,享寻常喜乐。
      朝野风起云涌的议论喧嚣,终究传不到江家别院的清净天地里。
      定亲之后的数日,江府依旧安然如常,岁月恬淡,不染京华纷扰。
      江父江凛与江母温氏素来通透豁达,从不教女儿攀附权贵、争逐浮华。婚约既定,他们未曾借机奔走造势,未曾借着摄政王府的名头拉拢势力,依旧安守本心,度日如常。
      他们只盼自家女儿,得良人真心相待,一生安稳无忧,便足矣。
      江清眠的日子,也未有太大波澜。
      不过是从前安然自在的闺阁日常里,悄悄多了一份藏在心底的青涩期许。
      她年方十六,豆蔻正好,未经情爱纠葛,心性纯粹干净。起初听闻婚约既定,心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羞涩,连想起那人清冷深邃的眉眼,都会耳尖发烫,心绪微动。
      数日沉淀下来,慌乱渐渐褪去,余下的,是淡淡的安稳与妥帖。
      这些年遥遥相望,她虽从未妄生念想,却也深知萧辞为人。
      他身居高位却清正自持,手握权柄却心怀苍生,性情沉稳端正,品行磊落坦荡。世间浮华诱惑万千,他始终守心守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行。
      能得他数年倾心,郑重以待,许余生安稳,是她之幸。
      春日的午后最是温柔。
      别院的桃林落英未歇,新抽的枝叶翠绿鲜嫩,粉白花瓣缀满青枝,风过处,簌簌落雪般纷飞。
      江清眠搬了一张竹制小榻,坐在花林深处临溪的位置。
      一身素雅浅杏襦裙,长发松松挽就,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余下发丝随风轻扬。她手中捧着一卷闲书,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字句,眉眼低垂,恬淡安然。
      春日暖风温柔拂面,溪水叮咚流淌,鸟鸣清浅悦耳,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
      自从定亲之后,萧辞未曾骤然登门叨扰。
      他深谙闺阁分寸,懂少年男女避嫌之礼,不愿因一己私心,坏了她的闺誉,乱了她恬淡无忧的清净日子。
      只是分寸克制之间,藏着无微不至的温柔。
      每日午后,摄政王府都会遣贴身侍从,送来各式精致雅致的物件。
      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古玩,不张扬奢靡,皆是贴合春日时节、贴合她心性喜好的细碎好物。
      有时是新焙的雨前春茶,清冽回甘,最是解腻静心;有时是京城最有名的软糯糕点,酸甜适口,贴合少女口味;有时是新进的雅致诗书、名家字画,恬淡风雅;有时是亲手挑选的软纱料子,配色清浅温柔,皆是她素来偏爱素雅色系。
      件件用心,件件妥帖,无声诉说着克制又深沉的珍视。
      侍女端着一碟刚送来的桃花酥,轻步走到榻边,轻声回禀。
      “小姐,王府侍从方才来过,说是王爷今日入宫议事,无暇亲自前来,特意嘱咐后厨新做的桃花酥,软糯清甜,让您尝尝鲜。”
      江清眠抬眸,看着碟中造型精巧的桃花酥,粉白玲珑,花香浓郁,心底泛起一丝浅浅暖意。
      “知晓了,放下吧。”
      她合上书卷,目光望向潺潺溪流,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温柔。
      旁人都道摄政王性情冷硬,杀伐果决,是铁石心肠的权臣。
      可唯有细细感受,才知他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张扬,而是藏在烟火细碎里,克制绵长,润物无声。
      他从不用情话堆砌敷衍,只用日复一日的细碎周全,兑现着那日桃林之中,余生护她安稳的诺言。
      “小姐,王爷待您是真的用心。”侍女忍不住轻声感慨,“京中多少权贵婚约,皆是门第权衡、利益互换,哪有王爷这般,数年默默倾心,事事亲为,处处惦记。”
      江清眠浅浅颔首,心底温润无言。
      是啊,世间姻缘多是将就匹配,利益捆绑。这般始于心动、终于白首,满心满眼皆是一人的深情,实在难得。
      正闲适静养间,院外传来管家轻缓的脚步声。
      “小姐,宫中传了旨意,皇后娘娘听闻您与王爷定亲,心甚欢喜,特意下旨,明日召您入宫赴春日茶宴,与众命妇、世家闺女一同赏花闲谈。”
      江清眠微微一怔。
      她素来不喜热闹场合,可宫廷传召,礼制所在,无从推辞。
      “知晓了,明日我准时入宫。”
      第二日天光澄澈,春风和煦。
      辰时过半,江清眠换上一身端庄得体的浅碧宫装,素雅端庄,清丽温婉,随府中女官一同入宫。
      皇城春色,远比民间更为盛大繁茂。
      御花园百花齐放,桃李争艳,莺飞草长,雕栏玉砌映繁花,雅致恢弘,风光无限。
      各路世家命妇、适龄贵女尽数赴宴,衣香鬓影,笑语晏晏,满园皆是春日盛景。
      众人见到江清眠入场,目光皆是隐晦聚焦。
      有好奇打量,有真诚艳羡,也有暗藏的微妙疏离。
      如今她是摄政王既定的未婚妻,是未来最尊贵的摄政王妃,身份已然截然不同。
      只是江清眠心性淡然,从容自若,未曾因身份变迁有半分骄矜,依旧温婉有礼,待人平和,一一向诸位长辈行礼问安,举止端庄有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后端坐花台主位,眉眼温和端庄。
      她看着从容恬淡、清丽脱俗的江清眠,眼底满是赞许与欢喜。
      此前她便格外留意江家这位嫡女,品性端正,性情温良,才情出众,品性风骨皆是上乘。如今与萧辞缔结良缘,当真天作之合。
      “清眠过来。”皇后柔声招手,语气格外亲近。
      江清眠缓步上前,屈膝行礼,礼数周全。
      “免礼。”皇后亲手扶起她,细细打量她的眉眼,笑意温柔,“果然是个灵秀通透的好孩子,也难怪王叔心心念念数年,终究得偿所愿。”
      宫中众人皆知皇后素来端庄持重,极少对世家少女这般亲昵温和。
      这份偏爱,既是看在萧辞的颜面,亦是真心喜爱江清眠的品性模样。
      江清眠耳尖微热,微微垂眸,轻声谦逊:“娘娘过誉。”
      “无需谦逊。”皇后笑意更深,“你与王叔良缘天成,是盛世美事。往后好好相处,岁岁安然便是。”
      茶宴闲谈,风雅悠然。
      众女闲谈诗书花艺、春日景致,气氛平和融洽。
      只是整场宴席下来,众人隐隐察觉,所有话题终究会悄然绕回江清眠与萧辞的婚事之上。
      人人都想探寻,这位清冷摄政王的心上人,究竟是何等玲珑人物。
      江清眠始终从容应对,不卑不亢,恬淡温柔,不争不辩,安然自若。
      时至午后,茶宴过半。
      宫外传来侍卫通报,摄政王入宫述职已毕。
      不多时,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缓缓出现在御花园回廊尽头。
      萧辞身着朝服,身姿挺拔卓然,眉眼清冷深邃,周身带着朝堂沉淀的威仪风骨。许是刚处置完公务,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沉敛,却丝毫不掩卓绝风华。
      他本是入宫向幼帝复命,听闻皇后在此设宴,顺路前来请安。
      踏入繁花满园的御花园,他淡漠的目光随意扫过人群,转瞬,便精准落在人群一隅那道纤细温柔的身影上。
      喧闹繁花,万千人影,尽数沦为背景。
      眼底唯余一人。
      方才处理朝堂公务的沉冷凌厉尽数褪去,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浅淡的温柔,细腻隐晦,藏得极深,却真切可感。
      旁人只见他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唯有熟知他的人才能察觉,他周身疏离的气场,已然悄悄柔和大半。
      萧辞上前向皇后行礼问安,礼数端正,沉稳有度。
      “臣,见过皇后娘娘。”
      “王叔免礼。”皇后笑意温婉,目光带着打趣,“刚处置完公务?倒是来得凑巧,春日繁花正好,正好陪诸位卿家赏景闲谈。”
      萧辞颔首应下,身姿立在回廊一侧,看似静立听语,目光却频频隐晦落向那抹浅碧身影。
      今日宫中贵女云集,个个明艳夺目,才情斐然。
      可他眼底,自始至终,只容得下那一个恬淡安然的身影。
      江清眠被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心底微微一颤,下意识垂眸,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
      人前疏离矜贵、威仪凛然的少年权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总是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专注。
      席间有胆大的世家贵女,忍不住轻声开口试探。
      “听闻王爷偏爱清净山水,如今定亲之后,想来往后春日盛景,皆有佳人相伴了。”
      话语委婉,带着几分隐晦的探究。
      周遭瞬间安静几分,众人目光尽数落在萧辞身上,静待他的应答。
      萧辞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嗓音低沉清润,字字清晰,落地郑重。
      “此生风月,唯予一人。”
      短短六字,没有多余辞藻,没有刻意张扬,却字字笃定,句句真心。
      坦荡昭告天下,他的风月温柔,他的余生岁岁,从今往后,只属于江清眠一人,再无例外。
      满场寂静,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瞬间了然,这位摄政王的深情,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笃定一生。
      江清眠垂立在侧,心底温热滚烫,眉眼间悄然漾开浅浅的笑意。
      春风穿过花林,拂过回廊,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不多时,皇后便看出二人隐晦相望的心意,笑着开口解围。
      “你们继续闲谈,哀家有些乏累,先行回宫歇息。清眠,你替哀家送一送王叔出宫吧。”
      这话恰到好处,既成全了少年少女的相处分寸,又温和妥帖,不留闲话余地。
      众人心照不宣,笑意温婉。
      江清眠微微应声:“是,娘娘。”
      待皇后率众命妇离去,满园喧嚣尽数散去。
      偌大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春风簌簌,繁花轻摇。
      二人并肩顺着青石宫道,缓缓向宫门方向走去。
      宫道两侧繁花盛放,落英铺地,春日盛景绵延无尽。
      一路无言,却丝毫不显尴尬拘谨。
      安静的相伴,是最妥帖的温柔。
      行至无人的雕花回廊深处,萧辞悄然放缓脚步,与她并肩慢行,距离不远不近,恪守礼制分寸,温柔得体。
      他侧首看向身侧眉眼恬淡的少女,嗓音放得极轻,褪去了朝堂所有威仪,只剩私人的温柔。
      “今日入宫,可还习惯?”
      江清眠轻轻点头,抬眸望他,眼底澄澈温柔:“宫中景致甚好,诸位长辈也极为和善,并无不适。”
      “若是日后不喜这般热闹场合,便不必勉强。”萧辞轻声叮嘱,语气带着纵容,“往后所有应酬喧嚣,我替你一一挡下。你只需安居庭院,岁岁安然,随心所欲即可。”
      他身居高位,不得不周旋朝堂、应付喧嚣。
      可他的小姑娘,不必沾染半分世俗纷扰,不必应付人心复杂,永远可以保持这份纯粹恬淡,安然无忧。
      江清眠心底暖意蔓延,轻轻应声:“好。”
      寥寥一字,温柔软糯,落在春风里,缱绻绵长。
      萧辞看着她温柔恬淡的眉眼,眼底温柔愈发深沉。
      隐忍数年的心动,终于得以名正言顺的靠近。不必遥遥相望,不必默默克制,只需步步相守,静待婚期。
      “婚期已定在初秋。”他轻声告知,语气温柔郑重,“入秋天气清朗,不燥不寒,最适宜嫁娶。届时一切礼制规矩,皆由我亲自过问,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到亲迎大典,他尽数亲自把控,事事周全,只求给她一场盛大安稳、无可挑剔的婚嫁,给她最郑重圆满的余生开端。
      江清眠眼底漾开细碎光亮,唇角笑意温柔浅浅。
      初秋风清,山河安稳,繁花未落,岁月温柔。
      恰逢最好时节,嫁最值得之人。
      “我都听王爷安排。”
      她性情温顺通透,信他品性,信他真心,甘愿交付所有期许。
      萧辞望着她澄澈温顺的模样,心底柔软一塌糊涂。
      他微微驻足,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梨花簪。
      玉质细腻莹白,雕工简约清雅,一朵梨花栩栩如生,干净素净,恰如她本人,恬淡纯粹,不染浮华。
      “昨日路过玉铺,偶然所见,觉得极配你。”
      他没有华丽说辞,只是简单陈述缘由,指尖捏着玉簪,动作轻柔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尚未大婚,不敢逾矩触碰她的发丝,只轻轻递到她面前。
      江清眠垂眸看着那枚素雅玉簪,心底温热满满,抬手轻轻接过。
      玉簪余温未散,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温润妥帖。
      “多谢王爷。”
      “无需言谢。”萧辞目光温柔绵长,字字真心,“予你所有温柔,是我毕生所愿。”
      春风拂过二人衣角,卷起细碎花瓣,落在青石宫道之上。
      少年立如青松,清冷端雅,心怀赤诚;少女□□水,明媚安然,满心期许。
      未定婚约之时,他遥遥守望,隐忍深情。
      既定余生之后,他步步相守,岁岁周全。
      前路漫漫,无风雨相扰,无恩怨牵绊。
      父母安康,家门顺遂,盛世清平,良人在侧。
      春风岁岁如期,深情岁岁如故。
      从春日初见心动,到初秋锦绣成婚,往后余生,朝朝暮暮,春夏秋冬。
      他会护她一世安稳,予她一世情深,让这世间所有温柔风月,尽数予她一人。
      宫道悠长,春光正好。
      两人并肩慢行的身影,被春日暖阳拉得绵长温柔,定格成盛世京华里,最动人的一幅风月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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