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肝癌 “我怕她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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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冷冷抬眼望着他，转身想走。
江雾妄侧身一挡，将她堵在原地。
云裳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有事就说，堵人也算霸凌，你确定还要在这里不让我走？”
江雾妄闻言，沉默两秒，默默后退两步让开道路，冰冷的语气里带着警告：“离穆初雪远点。”
云裳听这话，突然觉得好笑：“你让我远点我就远点？你是她什么人？”
江雾妄不想与她多说废话，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怎么，你也喜欢穆初雪？”
江雾妄转身：“什么叫做‘也’，你是什么意思？”
云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就你这理解，语文没我高，也算正常。”她转身就走，步伐从容，落在江雾妄眼中的只是一道带着挑衅的背影。
她说“也”。
无非是在说，她也喜欢穆初雪。
江雾妄这辈子没想到，自己最大的情敌，竟会是一个女生。
穆初雪长的可爱，性格好，是应该被很多人喜欢。
但是，她的一颗心里，只能是他。
余光他看到了这次月考的成绩榜单，云裳的名字死死的压在他头顶，一种轻视的挑衅，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最近一段时间，江雾妄有些食欲不振，疲倦不堪。
黄丽看着有些心疼，趁着周末，他硬拽着他去了人民医院做全面检查。
不巧的是，云裳正好在同家医院去做体检。
俩人在门诊大厅门口迎面碰上，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默契的同时转身，各走各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几日。
检查出来后，江雾妄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瞳孔震缩。
白纸黑字上，明晃晃的写着——“肝癌，中期。”
黄丽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几乎是扑上去抓住医生的手：“医生，会不会是搞错了？他才14岁！他怎么可能……”
“目前看来，有家族遗传的可能性。”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建议直系亲属也尽快做筛查。”
黄丽带着江雾妄做了进一步的全面检查。
结果显示：黄丽身体健康，一切正常。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
——江齐禄。
走出医院的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江雾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道单，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黄丽掺着他的胳膊，眼眶通红，嘴唇张开及闭合，说不出话。
她太崩溃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云裳手中同样拿着一份报告单，显然是刚拿到体检结果。路过江雾妄身边，低头不经意间看到报告单，脚步微微一颤。抬头便是黄丽哭红的眼与江雾妄的沉默寡言。
她愣了一会，直到江雾妄反应将单子收回。她沉默几秒，只留下了“好好治疗”便向大门走去。
走了很久，她又看着自己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可她的心里，却莫名地沉了一下。
可能旁观者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江齐禄住的地方不远，途中，江雾妄靠坐在窗边，默默看着飞掠而过的风景。车里异常的寂静。
黄丽只是死死攥着江雾妄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江雾妄却像感受不到般。
不知是不是气氛过于的沉重，江雾妄突然开口：“妈，会没事的。”
黄丽只是点了点头，转过头抹了一把眼泪。
一滴血落到了她的腿上，滚烫而炽热。
门打开时，江齐禄愣神了。
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像个乞丐，看到门口的两人，先是惊讶，后来是藏不住的喜悦：“丽丽……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吗……”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颤抖，是兴奋。
黄丽没有回答。
她抬手就是一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江齐禄像四周有几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去你妈的混蛋！你个傻哔！”黄丽的声音尖锐，眼泪夺眶而出，“你他妈是不是有癌症！”
江雾妄向前一步拉住黄丽，轻声念道：“妈，你小心点”。黄丽回头看着江雾妄，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江齐禄捂着脸，愣在原地。
被发现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只是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丽丽……我只是不想拖累……”
话没说完，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更狠，直接把江齐禄打地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擦都没擦，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深爱自己的女人，此时通红的双眼和颤抖的肩膀。
“丽……”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江齐禄，你他妈还是不是个人？！”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震得墙皮都在掉，“你得了癌症你不说？你瞒着我？你瞒着所有人？！你以为你很伟大是不是？你以为你这是为我好？！”
“你让小妄怎么办！你让他的人生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你要死就死远点啊……为什么要带着……”
“你倒好，你瞒着！你偷偷摸摸地躲起来等死！你把癌细胞遗传给他，你想过小妄吗，你想过我吗！”
黄丽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的几乎刺破耳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泄了气，跪在地下哭。
江雾妄眼泪也流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走过去扶起黄丽。
“你知道医生说的什么吗？”
“小妄活不过四年……”
“小妄啊……不然小妄就不会死啊……”
那一声声哭喊，像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割在江雾妄心上。
四年。
活不过十八岁。
世界上最残忍的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你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天。
像倒计时。
一秒一秒的，把你推向终点。
过了很久。
黄丽站稳脚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江齐禄，眼神里满是厌恶。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已经不哭了。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和小妄没有任何关系。小妄的后事我来操办，墓地我来买，棺材我来挑。”
“你最好死远一点，别脏了我儿子的坟。”
说完，她转身拉起江雾妄的手，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江齐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哀嚎。
“丽丽，丽丽！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让我见见小妄，让我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丽丽……”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溅。
黄丽没有回头。
她拉着江雾妄下了楼，走出单元门，走进夜色里。
江齐禄突然明白，他把所有人都推进了深渊，包括他自己。
直到走出了很远很远，她才停下脚步，松开江雾妄的手，转过身，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
“小妄……”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江雾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的，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走向死亡的少年，“人固有一死一送，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区别，我配合治疗。”
黄丽听到这话，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她把脸埋在儿子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过了很久，江雾妄又出声：“妈，这件事可不可以别和穆初雪说。”
“我怕她哭。”
“我舍不得死。”
深夜，江雾妄回到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里站着，像一座雕像。
他坐到床边，缓缓躺下。
他盯着天花板，没有花纹，是纯白色，他的脑海里播放着今天的一幕幕。
“老天爷还是挺公平的。”
一切都是空虚的。
房间空荡，呼吸反声。
他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恨，都懒得恨了。
他躺在那里，不动不动。
他被世界抛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肝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