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是不是得病了 “你觉得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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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不再排斥穆初雪了。
甚至有时候，她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穆初雪端着餐盘。左边是江雾妄，右边是云裳，三个人坐在一起，场面很“平静”。
穆初雪很努力的在端水，抬头就看到棠歌。
“穆初雪，你再这样端水，小心把碗摔烂了。”棠歌小声嘀咕。
“这叫做社交的手腕。”穆初雪一本正经。
所谓“端水”，不是把水分成两半，而是让两边的水都觉得自己是最满的那一个，可途中水总会荡漾，平衡久了，总会有人先湿了鞋。
而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持续到初二。
云裳对穆初雪彻底放下了防备，那个曾经冰清玉洁的“云大小姐”，冰化了。
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好朋友，也是一束从裂缝中探出头的光。
云裳虽与穆初雪亲近，但在班里那种“被围观”的疏离感并未消失，有些目光藏在羡慕背后，渐渐的发酵成了酸腐的恶意。
——
一天。
云裳走进教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那种感觉很诡异，像有无数双眼睛紧紧黏在他背上，而那些平时对她殷勤的追求者，也带着心虚的躲闪。
不对劲。这种感觉不对劲。
不过她没有在意，在这种环境里，已是常态。
直到大课间，穆初雪兴冲冲地找云裳一起去小卖部时，才察觉到异样。一班几个同学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弯起嘴角的微笑，看到门口站着地穆初雪，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带了一些躲闪。
“同学，你们有看见云裳吗？”穆初雪问。
“她早上来了，至于后面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那女孩眼神迷离地回答。
穆初雪心里“咯噔”一下，也只能返回教室。
棠歌看见穆初雪的失落样，担心询问：“小雪，怎么了？”
“没有，”穆初雪双手叉腰，“云裳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不到她了。”
棠歌无语：“你和你的云裳过一辈子去吧。”
穆初雪笑吟吟地挽上她的胳膊，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你看到江雾妄了吗？”穆初雪问。
“去办公室改作业了。”
“哦，好的。”
走进卫生间，一股潮湿的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面上有一个被打倒的盆，残余的水渍还没干透。最里面的隔间门紧闭，门把手上还有水珠，地面上缓缓流淌着水。
穆初雪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云裳？”穆初雪敲了敲门，声音有些发颤。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极其细微的抽泣声，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穆初雪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了门。
水汽氤氲中，云裳蜷缩在角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校服湿了大半，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那张平日里精致无瑕的脸，此时写满了破碎感。
不愧是仙女，连哭都比凡人要美。那可是一种让人心碎的美，像被暴雨打湿的玉兰，随时会凋零。
“云裳，你怎么在这里？”穆初雪冲过去，一把扶起她，指尖所触碰到的地方都是冰冷的，湿漉漉的。
云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恍惚的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棠歌倒吸一口冷气，反应极快：“你是被霸凌了，对吗？”
穆初雪脑子“嗡”了一声。她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大小姐，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云裳这种成绩好，家境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居然也有人敢招惹？
不要命了？
这是得多么的恨啊？
也是。超越完美的人，越招人嫉妒。那些藏在表象下的恶意，往往最致命。
穆初雪一直觉得，云裳和江雾妄是一类人——都是傲娇的小猫。唯一不同的是，江雾妄好像找到了新的方向，而云裳，似乎还没有发现。
穆初雪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云裳身上，然后带着棠歌，直奔办公室。
办公室内，江雾妄正站在陈老师旁边，拿着红笔批改作业，侧脸认真的要命。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穆初雪。
陈昭昭看着穆初雪见怪不怪，但看到浑身湿透了脸色惨白的云裳，惊得站起身来。
“陈老师！”穆初雪的声音带了从未有过的严肃，“我的朋友遭遇了校园霸凌！我要求立即调取监控，揪出施暴者，给我的朋友公开道歉，并给予处分！”
陈老师也被这阵仗吓到了，连忙叫来一班班主任，颤抖着拨通了云裳家长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云裳静静地站在原地，头发还滴着水。
一滴，是咸涩的眼泪。
一滴，是冰冷的脏水。
她看着老师挂断电话，声音轻的像羽毛落地：“他们不会接的。”
办公室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家”这个字，有时候不是避风港，而是制造风暴的源头。
穆初雪见事，连忙借老师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送了一套新校服。
校服上有穆初雪得香气。
莫名的安心。
学校很严肃的在查询此件事情来龙去脉。
校园霸凌从来不是小事。
不到半天，那几个躲在角落里的女生被揪了出来。
他们起初还在嘴硬，声称只是“开个玩笑”。
直到那个脾气火爆的女生憋不住了，满脸通红地尖叫着：“谁让她整天装模作样！装什么高冷大小姐！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爹不疼娘不爱的，装给谁看！”
爹不疼，娘不爱。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的刺穿了云裳心里最后的伪装。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颤，却没有低头，只是用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们。
她们说对了。父亲总说强者生来孤独，母亲说女孩家家要端庄得体。我拼命做到了所有要求，换来的却是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云裳暗讽。
她没有接受那几句敷衍的道歉。
而处分和训诫对那个女生来说，早已无关痛痒。
翌日中午，阳光刺眼。
穆初雪见云裳一人坐在位置上，冷冷清清。
“云小姐，出来好不好呀……”
她来到一班门口，身后的江雾妄逐步跟着，眼神幽怨地盯着穆初雪牵着云裳的手。
三人来到校园那棵黄桷树下。秋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云裳？”穆初雪轻声唤她。
“嗯。”
“你还在伤心吗？”
“嗯。”这次的回答，没有冰冷，却多了几分的委屈和疲惫。
穆初雪瞥了一眼身后虎视眈眈的江雾妄，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你去买水。”
江雾妄眉头紧锁，虽然不情愿，但在穆初雪得目光下，只能不情愿地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
确定人走远后，穆初雪这才在云裳身边坐稳，用双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云大小姐你赏个脸，不伤心了好不好？笑一个我看看，好不好？”
云裳下意识想躲，却被穆初雪牢牢困住。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温暖明媚的脸，半晌，才沙哑的开口：“穆初雪……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胡说八道！打嘴巴！”穆初雪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那是他们有病！你有钱，漂亮，成绩好，是你太耀眼了，照的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无处遁形。你不讨厌，我喜欢你的。”
云裳见四下无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家里有钱，成绩又好，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完美的。可我不想当什么完美少女。”云裳的声音轻的像云，“爸妈从小就很忙，忙到连家长会都记不住，我不得不学会独立，学会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慢慢的就变成现在这样——慢热，冷冰冰的，看起来不好相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却愿意接近你，是因为你太好了，穆初雪。”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穆初雪有些不好意思。
云裳又不说话了。
突然她开口：“穆初雪，你觉得喜欢女生奇怪吗？”
“不奇怪呀，怎么会奇怪？”穆初雪毫不犹豫地回答，“谁规定一定要喜欢异性？喜欢就是喜欢，心指向哪里，哪里就是答案。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没事，就是听大家都在讨论。”
“这是一种病吗？”
我是不是得病了……
她觉得她真的病了，讨厌任何人接触，而眼前的少女，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排斥过。
以至于现在的心动，就是她——穆初雪。
云裳看着眼前白如雪的少女，有些恍惚。
我好像，病入膏肓了。
“不是病。”穆初雪说。
云裳看着她的眼睛。
“喜欢同性才不是病，是一种欣赏，这种欣赏像花开放时被所有人喜欢，所以我们可以爱任何花，也可以爱任何人。”
“喜欢这种东西没有固定答案，男生可以喜欢男生，女生当然也可以喜欢女生。谁规定的只有异性可以相爱？”
“怎么会突然这样想？”
云裳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病，是喜欢。
突然一个拥抱，将她包围住。
“不伤心了，好不好？”
“……好。”
树影婆娑，斑驳的光点，洒在两个相拥的少女身上。
不远处的阳光下，江雾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的咯吱作响。
他看着那幕亲密到刺眼的拥抱，眼底最后一次伪装的温和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涌。
眼眸暗了暗。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一个宋黯，一个棠歌，又来了一个云裳。
一个接着一个，还真是众星捧月啊……穆初雪。
……
隔天，江雾妄直接在学校走廊拦住了正要回教室的云裳。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云裳。”
“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是不是得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