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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再见 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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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天还未亮起,贺兰山意外起早换衣,在无通知他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中。运用能力,独自疾步前往不远处的海边。
来到目的地时,四周有些暗,海浪拍打在水面发出啪嗒声,原本清澈美艳的海景在此刻响起夺命的呼啸声。
贺兰山抬眼看了下灰蒙蒙的天空,满脸不在意的重新将视线放回眼前的大海海面,嘴里不禁喃喃自语道“要刮大风了,要下暴雨。”
在毫无任何装备的情况下,贺兰山一步步走进海里,当双脚触碰到冰冷的海水,柔软的细沙时,竟感到有些放松。
贺兰山步伐坚定,直至海水淹没头顶也不曾停下脚步。他不是悲伤过度想不开,而是要与某位率先逃离医院的□□士见面。
贺兰山憋气游入深海,海底画面并不像他所想那般惊艳,而是一层独属于大海的神秘朦胧感在眼前,连带四周景物也是如此。
当眼前出现一个泛着七彩光的泡泡时,贺兰山没有犹豫,直接将头伸进泡泡内获得氧气。他小口喘了几下气,再动身寻着泡泡飞来的方向游去。
没多久,眼前便出现条粉色人鱼的身影。贺兰山游上前,见那孤独的背影,心里升起强烈的共鸣。
“这么虚弱居然还来约我吗?”
浪潮花坐在岩石上,仰望着海面,仰望着天空,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思念着白马王子般,思念着某个人。
“因为我觉得,两个走不出的人在一起聊,效果会更好。”贺兰山好几天前就偷打电话给浪潮花约见面,只是拖到现在才来。
“所以呢?你想聊什么?”
贺兰山游到浪潮花身旁的空岩石位坐下,与其一同抬头仰望海面外的天空“我想聊我们,聊我们的身份在如果没有得到帮助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还用说吗?自然是任人宰割。”浪潮花冷哼一声,字里行间都是对外界生活已经感到厌恶至极,所以她才来到静谧的海底生活,哪怕是能力耗尽变回人形也不愿出去。
“我当然知道下场。”贺兰山垂眸回顾往事,若无银川帮助,恐怕他已经不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去了“只是,现在有些迷茫。”
“我们现在拥有了实力,拥有了能够饱腹的生活,可其他人呢?那些贫苦区的人,在富兴区的贫苦区的人又怎么办?”
“竹苏要我替他活着,我却自甘堕落,如今想通我明白竹苏的良苦用心。”贺兰山抬手轻拍浪潮花的肩膀,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竹苏为了换取我们安全而牺牲,我想像竹苏一样,去保护更多的人。”
“善心是最没用的东西。”浪潮花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些,因他们自己愚蠢善良而丢掉性命的前同事,就觉得可笑。
贺兰山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了句“竹苏,也是善心救的我们。”
浪潮花语塞,不再说话。
“竹苏…永远活在我们心里。”贺兰山仰着头起身,不让泪水滑落。在离开时,回眸看了眼肩膀抖动的浪潮花,虽想上前安慰,可这时只有自己呆着发泄是最好的。
贺兰山举手朝海面游去,毕竟泡泡里的氧气快不足了。可一回到海滩旁的人行道上时,一辆车忽然降落在身边,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许多藤蔓缠绕拽进车内带走。
贺兰山挣扎着想要挣脱,可当在抬头看到银川阴沉的脸时,瞬间怂的不敢反抗。只敢弱弱的喊一句“银川?”
“别叫我!”银川像是被点燃的炸弹,开始对贺兰山进行爆炸。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贺兰山的脸,咬牙切齿却又夹杂着一丝安心说道。
“你真是好样的,敢一声不吭的跑了,还弄得浑身湿漉漉的!感冒怎么办?发烧怎么办?你的身体还要不要?!”
“你知不知道在我给你送早餐的时候发现你人不在,我有多着急!我翻遍整个家里都没有你的时候,我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银川抬手收回捆绑住贺兰山的藤蔓,转而用自己的身体抱住对方湿漉漉的身体,去温暖他,去感受着他的存在。
“以后别想独自一个人出门,就跟我呆在一起哪里也不许去!”
贺兰山感受着不断收紧的手臂,心里丝毫畏惧都不存在,反而抬手回抱住银川,闭眼感受到对方怀里的温度“…好。”
待回到别墅,映入眼帘的便是哭闹不停的莫戏,对方近日变得有些离不开贺兰山,睁眼见不到就容易哭闹起来。
银川离开去找贺兰山,家中只有银海留下来照看莫戏,可是比八十一难还要艰难,毕竟莫戏可是专业哭泣选手,普通操作根本奈何不了他。
“哥哥!我要哥哥!”
银海对此,只能抓着自己凌乱头发大声喊道“我也要我哥了!”
银川与贺兰山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闹剧只觉得有些无奈。尤其是兰山,一声不吭的跑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心里更是有些愧疚。
“莫戏,哥哥来了。”贺兰山扔下被银海差点扑倒的银川,快步来到躺在沙发上蜷缩在一起的莫戏身旁坐下,抬手轻柔抚摸的同时,轻言细语的安抚着对方情绪。
“!哥哥!”莫戏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见是贺兰山,立马起身扑进对方怀里大声哭泣谴责对方抛下他的行为。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莫戏流着鼻涕,蹭的贺兰山衣服上全身鼻涕。双手乱挥,说着模糊不清的话。
忽然间,他才注意到贺兰山衣服全湿,猛的跳起来,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就拉着自家哥哥往楼上房间走去。
“哥哥湿湿的,要洗澡换衣服!”
莫戏边哭边拽着人向着房间前进,贺兰山错愕的任由对方拽着自己,随即,露出抹欣慰的笑容。
而在楼下的银川原本就打算带贺兰山一回到家就直接奔向浴室,怎料出现这一状况,以及扑过来的银海都在扰乱他的思绪。
待回过神来,贺兰山也已进浴室。
“还好去洗澡了……不然怕是要感冒。”银川站在原地由着银海挂在自己身上,抬手揉了揉自家弟弟的脑袋,像儿时母亲那般哄道“好了小海,莫戏只是想哥哥了而已。”
“我知道,他太能哭了!!”
“那小海有感到烦躁吗?”银川拉着银海的手来到客厅沙发旁落座,哥哥拿出纸巾为弟弟擤鼻涕,语气温柔,令银海不自觉回忆起过往。
“没有……。”银海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垂头挠了挠头发。
银川唇角微微勾起,没有再说话,只是拍拍银海肩膀就起身上楼。听着脚步传来的哒哒声,银海有些呆滞坐在原处没有动弹。
他正在反思自己。
为什么每每遇到莫戏哭泣什么的,自己只有着急与心疼?
为什么总是喜欢与莫戏腻在一块玩?
为什么看到别人跟莫戏呆在一起会那么难受呢?
银海想着想着,突然猛地跳起来落地在沙发上。抓住头发,不敢置信自己的想法,表情夸张,看不出是好是坏。
“难道,我……我喜欢上他了?!”
“天!!!”
一瞬间,整个别墅都回荡着银海的呐喊声。
连楼上正在房内浴室淋浴完的贺兰山都能够听到声音。他穿衣服的手一顿,整个人险些被银海被吓一跳。
“奇怪……?”贺兰山转头看了眼浴室门,手上动作一刻不落的拿起衣服丝滑套在身上。抬起沾满水的双脚踩在淋浴房口的地毯,踩干水,穿拖鞋,出浴室。
一出浴室迎面撞见的便是站在床头柜的银川,对方正手握贺兰山的手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银川丝毫不慌,甚至是举止优雅地把手环放进自己口袋中,轻轻拍了拍口袋外表。
“既然你不想戴,我就替你保管着。”
贺兰山闻言,紧绷着身体由着银川拉扯自己来到床边落座吹发。银川手持吹发设备,熟练拨弄着贺兰山湿润的头发。
贺兰山知晓银川还在生气,却也没想到自己特意为了防止被联系到,才放在家里的手环被银川当成撒气点没收。至于为何没有抗议或不解,大概是因为习惯被对方照顾。
“那个,莫戏呢?”
“我让他出去照看下小海了。”
“哦。”
贺兰山俏咪咪伸出两根手指模拟双腿,翻过手臂,越过脸颊,穿过已干的头发,一路艰难险阻来到头顶找到银川正欲放开的手。眼疾手快,直接上前握住手不肯放。
他抬头,看到银川缓和下来的脸色,不自觉露出抹讨好的笑容“别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信你。”银川垂头轻吻贺兰山的眼角,反手就拿出新手环给怀里人“换个新的,数据我已经传输好了。”
“不,这,这太破费了。”贺兰山的推辞被银川强硬的塞到手环处佩戴好,经历一番激烈讨论才以接受。
“我也有给你弟弟买,早就给他了。”
银川大步来到坐着的贺兰山面前蹲下身,替他整理着稍微有些凌乱的睡衣。贺兰山不知该如何回报,只得俯身吻了吻银川的嘴角。
“谢谢…。”贺兰山脸颊有些发烫。
“不客气……你今天很开朗…。”
“还好。”
银川微笑着,忽然接到电话便出房间接听,剩下的贺兰山本想躺进被里休息会,怎料银川速度很快,不满一分钟就进门犹豫着说道“兰山,我私自做了个决定。”
“我把竹苏的尸体运回来了,因为被咬过只能烧成灰了。”
贺兰山听完,不敢置信地跳起来,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无误,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滑落。他一直想要拜托银川寻回竹苏尸体,却怕浪费人力才一直没有说,没成想对方竟主动寻来。
令贺兰山一时没有忍住哭出来。
“别哭别哭!”银川手足无措,笨拙的擦拭着贺兰山泪水,却被突然狠狠抱住。
贺兰山把头埋在银川肩膀处,一抽一抽的抖动着,手臂不断收紧,带着哭腔说道“我没事……我想邀请浪潮花过来一起埋葬竹苏,可以吗?”
“当然,你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另一边,浪潮花本在看手环里所记录的与竹苏的视频,却突然被贺兰山的来电所打扰,她本不愿接,但看在曾经的面子上接通。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贺兰山直奔主题“竹苏骨灰运回来了,我们找个地方下葬他吧。”
“什么?!真的吗?”浪潮花情绪激动,直接从岩石上游起来,尾巴在手中不断扑腾。
“真的,定位我发你了,快来。”
“好!”
由于浪潮花精神宠物的关系,出水并不会打湿衣物头发,与在陆地上那样干燥。因此前往的速度将会很快。
待浪潮花变回人打车,来到银家院门口时,贺兰山早已等候多时。她急的付完车费下车,直奔对方面前,握住贺兰山那双滚烫的双手,颤抖着说道“竹苏在哪里……。”
“在后山竹林那里。”贺兰山边空出只手拍着浪潮花冰冷的双手,边领着对方快步朝银家后山走去“我想把他葬在竹林边上,你觉得如何?”
“竹林……竹苏。”浪潮花凝视着前方,思考着方案的可能性。竹苏的名字由竹林复苏取得,来自竹苏父母对他的爱与期望。
竹苏葬在竹林,似乎是最合适不过。
“也好。”浪潮花沉默许久才点头回应。
贺兰山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松开浪潮花的手,转而拉着对方袖子一角朝不远处的下葬地点走去。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只是心中所想是相同的。
刚到地方,浪潮花一眼就看到莫戏所拿在手里的骨灰盒,她瞬间冲上前,以最快速度跑到莫戏面前,摊开颤抖的双手询问“我,我可以拿着吗?”
莫戏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下来,直接把骨灰盒给浪潮花。她抱着盒子,视若珍宝般紧紧抱住。
天空忽变阴沉下来,毛毛细雨如同几人的眼泪般随之而来。随着葬礼的进行,雨愈演愈烈,四周刮起狂风,竹林吹弯了腰,也吹的每人心里拔凉。
几人再次看了眼骨灰盒便下葬。
浪潮花盯着墓碑,缓缓道“再见了,多来梦里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