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不愿 距 ...
-
距离竹苏安息已过去一周。
这段时间内,与竹苏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几号人物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例如,得知消息后,因悲伤过度导致昏迷住院,现在人还在医院中。
遭受打击最深的人,必定是亲眼目睹惨剧结局的贺兰山。整日郁郁寡欢,恢复了曾经的那副‘死人’模样。整日呆在卧室内,与同样伤心的莫戏一同蜷缩在被窝里,与外界隔绝。
银川每每看到这幅场景,都痛在心里,却也无法帮助到贺兰山,只能每日尽可能的陪伴对方,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碰巧边境忽然陷入诡异般的平静,毫无战争的边境也不知是好是坏,只知道的是银川能够呆在城内多点时间。
碰巧,因新兵人数与往年比大幅度减少,因此不得不破格再次举行一次报名选拔。银川归边境时,正好可以带领新兵一同回去,再闭关训练。
因有维持一月的闭关训练,银川最近是加倍对贺兰山好,生怕走后,对方出意外。
银川同样心痛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但生活还需继续,短暂的阴霾迎来的是长久的光辉灿烂。
-川海大楼-
“哥,你快想想办法啊!”银海坐在银川办公桌一角晃着腿,表情满是失落与焦急。坐立难安的他手一撑,跳下桌,来回踱步起来。
表情管理以及肢体动作堪称一绝。
“再这样下去,莫戏都快成闷葫芦了!”银海四处走动,脑袋里不断幻想莫戏沉默不语的模样,脸上直接写满大大的No。他抓耳挠腮着想问题解决办法,却一个可行的都没有想到。
再如此下去,银海快成这个家第三名茶不思饭不想的人了。甚至连酒吧也已一月未去。他站在办工桌前,对着一脸平静处理工作的银川大喊道。
“我还没跟他玩够呢!!!哥!”
“小海,我们只需要像平常一样对他们就好了。”银川无奈的叹口气,取下鼻梁处的眼镜放置在一旁,疲惫不已的朝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心中的累与悲伤化作一声叹气而出。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着他们。”
“可是,这么久了,他们两个越来越跟没有魂一样了!”
银川闻言,放置在扶手上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随即没多久又释然般放下。他坐直身,再次叹气。
银川举起手腕,点开手环监控画面,放大投放至空中,看的清暗无天日的屋内每一处细节。
监控画面内,只见关门关窗拉窗帘的屋内,凌乱不堪的床上躺着两名依偎在一起的少年,被褥被紧紧拉住盖在身上。画面看上去十分压抑。
“我怎么能不着急,怎么能不心痛。”银川颤抖着双手抚摸着画面内的贺兰山,一字一句都令他眼角溢出一颗泪珠,声音哽咽。
贺兰山是银川用血精心养育的白玫瑰,如今近乎枯萎,怎能真的冷静下来。
银海站在原地,垂头默不作声。
对于银川的感情,他心知肚明。
办公室内,只剩下银川的呜咽声。
待银川情绪稳定下来,已是傍晚下班时间。他仰头捂面等情绪冷静下来后,双腿一蹬,椅子向后推,起身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银海。
“走吧,回家吧小海。”
“好。”
这一礼拜,二人一直保持一对一照顾的方法去解决当下问题。当每次来到下班回家的时候,保姆已做完饭,就等兄弟二人去查看房间里的‘病患’了。
银川一进门,除了换鞋就是头也不回的朝楼上房间大步走去,身后的银海紧随其后。
来到房间门口,银川抬手轻敲房门,俯身倾听屋内动静,见有细微声响传来,这才直接开门。见屋内情况与走时几乎是完全相同,便可知屋内两人并没有怎么动过。
银川站在原地不曾动过,反倒银海心领神会,上前匆匆几步来到床边翻起被子,待翻到莫戏那张脸露出,他才松口气,开始轻声呼唤莫戏。
“莫戏?莫戏!起来吃饭了。”
莫戏其实并没有严重到贺兰山那种程度,他只是感受到贺兰山的悲伤,想要一起分担罢了。
当莫戏抬眸看了眼银海,再看了眼微微睁眼点头的贺兰山,便乖巧的下床与银海大手牵小手朝楼下走去。房内独留川、贺二人。
银川等二人离去,才缓缓步入屋内,顺手关闭房门。银川边走边张开双手,来到床边弯腰缓缓抱住贺兰山,将人抱起放在怀里。
坐在床边,银川脸颊贴着贺兰山头顶,闭眼微幅度蹭着,每蹭一下,拥抱的力度就增加一分,直到将人牢牢固定在怀里才肯罢休。
“今天还好吗?”
“跟以前差不多…。”
贺兰山发丝凌乱,神色憔悴,双眼无神,眼底黑眼圈较重,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银川抬手轻抚贺兰山的脸颊,仔细摩挲,眼中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堆满整间房间。嘴角含笑,眉眼间透露出股温柔。他垂头,一吻留在贺兰山湿润的眼角。
“没事的,会好的。”
“可是,我今天又梦到了竹苏,他满身是伤的惨状……。”贺兰山一想到梦中场景,就止不住的双手捂脸,以此掩盖自己正在哭泣的面容。他想念竹苏,对那副场景感到害怕与痛苦。
银川闻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拉住贺兰山的双手,引导着对方轻轻放下,再伸手将眼前人脸颊处的泪痕以及眼角的泪珠都擦拭干净“竹苏…他希望你好好的,而不是为了他整日以泪洗面。”
“银川,我真的不明白,他要我替他好好活着,他为什么不自己好好活着,这样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跑去送死?!”
贺兰山扑到银川胸口低声啜泣,将头埋在里面不愿出来。银川显然不愿打扰,抬手环抱住怀里人,头靠在对方头顶处,给予些温暖“兰山,竹苏做的选择是你。”
“你忘了吗?他说,他的存在只会给你带来麻烦,他赴死不光是为了成全他自己,也是为了不连累他身边的家人。”
“可是!麻烦来就来,我不怕,我就是,我就是不想他那样死去,他本来可以享受更好的人生,却被活活逼成这样!”贺兰山话到嘴边,越说越激动,动作起伏越来越大。
忽然,贺兰山滔滔不绝的嘴巴被银川堵住,他略带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人。虽也只是唇瓣相贴几秒就分开,但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意外让他冷静下来。
“别激动,竹苏看着你的,好吗?”
“嗯……。”
“走吧,吃饭吧。”
“好。”
等到用餐过后,本该如往常一般回房的贺兰山在银川准备抱起时,忽然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走…走走?”银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出事以来,除了提及竹苏就是询问追捕绝招的下落,出门什么的则是一概不提。
如今,贺兰山竟主动提出,怎能不令银川激动。他趁着对方还未反悔,连连抱着人回卧室整理衣服。
“我们出去走走。”银川弯腰为贺兰山整理着外套纽扣,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眼神闪着亮光看着眼前人“工作我会推掉,好陪你出门。”
贺兰山垂眸抿唇,任由银川收拾着自己“谢谢。”
“银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我已经没有用了,工作不做,不能给店里带来收益,不能给你回报。”
银川听完,愣在原地。
他没有想到贺兰山会突然询问这个问题。站在原地沉思良久,缓缓抬头与贺兰山对视,薄唇微抿,欲言又止的情况下缓缓道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什么?”贺兰山对这句话表示疑惑。
银川勉强一笑,抬手拨弄几番贺兰山额前碎发,垂眸紧盯那双金眸,低声诱惑“我是想说,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就够了。”
银川弯腰抬手举在半空中,另只手朝后放置在背上,双眼则是死死盯着贺兰山的一举一动。
“走吧。”
“好。”贺兰山熟练地将人放置在银川手上被握住,与其一同步行出门,当做饭后消食。
-市中心-
市中心处到处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奢靡感,过往人们衣着华贵,身份不凡。而人们频频回头,观赏着市中心广场处正在布置的比赛现场。
精神萎靡的贺兰山被搀扶着路过现场,他斜眼一看,心中对布置的是何比赛已有猜测,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是在准备什么比赛?”
“嗯?”银川听到贺兰山的话才勉强转移视线,匆匆撇了一眼比赛现场就转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贺兰山身上,微笑着说“还记得你参加的甜品比赛吗?。”
“记得。”贺兰山点头,银川搂着人继续向前走“他们半年举办一次。”
“半年…?”贺兰山心里想着。
原来与大家相识已有半年,来到此地也已过去半年。
这半年说不幸福又过得幸福,只是日子有时太过于惊心动魄些。有些悲伤,有些累。
贺兰山与竹苏初识便来自于甜品大赛,当时还是对手的他们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永存的记忆。
贺“我和竹苏,就是在这里相识的。”
川“嗯,我知道。”
贺“接下来去蛋糕店坐一下,好吗?”
川“好,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贺“嗯。”
-蛋糕店-
贺兰山抬脚步入店内,映入眼帘的便是整洁的售卖区,只是七天未曾有人踏足此地,各物品表面竟以积攒薄薄的一层灰。
戴着手套的手指放在橱柜上端轻轻摩挲,略带可惜与遗憾的移开眼,看向四周,一股异样感涌上心头。
“曾经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冷清。”
贺兰山叹口气,吐出心里的话便挣脱银川的怀抱,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朝房间走去。银川在后快步跟上。
抵达房门,贺兰山下意识想要进入房间,可面容解锁的人已不是他,自然是进不去。无奈,他只能够靠在房门上,闭眼幻想里面曾经热闹的场景。
银川站在一旁,很是心疼。上手直接将人拉回怀里,前胸贴着后背,俯身凑到贺兰山耳边轻声安慰“别再伤心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贺兰山转身靠在银川胸口,他所剩下的伙伴,便只有莫戏,银家兄弟,和徒弟浪潮花了。
“我只有你们了。”
“好,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银川闻言,仰头闭眼,嘴角上扬。
就在此时,店内传来脚步声。二人抬头望去,见是聂守望抱着束玫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表情犹豫,似是怕打扰到谁。
“我,听小海说你们可能在这里,就过来想要看一眼贺兰山。”聂守望站在原地,紧紧抱着怀里的一束花,神色愧疚,不敢直视二人。
“对上次那件事,我始终觉得有些愧疚,想着过几天来探望一下。”
“我,我没事,不必自责。”贺兰山似乎没有料到聂守望会特意前来寻自己,有些惊讶的从银川怀里站直身体。在搀扶的前提下与银川一同来到聂守望面前,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休息区落座。
贺兰山接过聂守望的花,十分感谢地点头回应“谢谢。”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聂守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守望,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自责。”银川抬手拍了拍贺兰山的肩膀,表示人无事,同时也在宣誓着主权。
聂守望自然看懂这一切,苦笑一声“是,但想着总要看眼病患不是吗?”
“当然。”银川斜眼见贺兰山盯着花束发呆,便也随着他去,只要人在身边就好。回过神,继续与聂守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三人气氛温馨,聊得愈发融洽。
唯独贺兰山的视线从玫瑰花束转移至敞开的店门门口,凝视着街道的车水马龙,高耸入云的建筑,充满科技的城市,以及那普通人们的不愿踏足的边境。
因为弱小而畏惧;
因为弱小而丧失挚友。
他不愿惨剧再次发生 ,不论是在他还是别人身上,都不愿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