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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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虚拢住，立在清风明月的山巅，闭上双眼。
“终究不是人啊……”
我回想起刚才念口诀时的感觉，再次张口。
“你在干什么！”
那紧贴耳边响起的声音不再轻柔空灵，透露出一股外强中干的紧张。
原来那山鬼没被消灭，幸好我识破了。
再睁开眼，哪有什么清风明月的人间太平。
不知何时，我站在了那丹池中央。
发现我勘破玄机，周围的雾气逐渐消退——
还真是在那山鬼的腹中。
头顶和四周都是骷髅架子，刚才长着花树的地方现在有一根特别长柱子通到虚空。
一节一节的，应该是这山鬼的脊柱。
我肋骨间的缝隙往外看，外面不是漆黑一片。
看到的东西有点意外。
血月当空，漫天大雪，千里寂静。
没有生机……
“呵呵呵呵……被你发现了吗……”
声音从耳边远离，后面再听，变成了从头顶传来。
“为什么要揭穿我呢？就留在那里然后被我消化了，不好吗？”
“你以为发现真相，你就能离开么？”
明明恶意满满，却反倒要装作很痛心的模样。
真的是，很不自觉，很拙劣的伪装。
“你很希望我留下来么？”
我望向远方，比起着急出去，我更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求仙丹，是一个骗局。
“仙家”似乎受到某种限制，如果它真的无所不能，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把我拉进幻境。
似乎明白我不会为它的话产生触动，有可能是恼怒于我的心不在焉。
我脚下一空，周围的环境扭曲了一瞬，还没等我调整姿势，我就膝盖朝地重重落了下去。
让人咬牙切齿的疼。
耳鸣声充斥脑海，我心里不知为何很烦躁。
“咚——！”
我举起右拳头死劲锤了一下地。
缓过来一点，平静下来以后，我直起身子，左手撑着地侧坐起来。
又回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间，骷髅、血月、大雪漫天都消失了。
有一个没消失，香气。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突然出现在一个诡异的地方有什么的，担心，恐惧，忧心，紧张……这些都没有。
反倒在发现那山鬼是个纸老虎以后有点无聊。
或者是，不知道为何，一开始我就没相信这所谓的“仙家赐丹”。
只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既然这“仙家”真的是假的，我除妖也没成功，我的身份可以相信吗？
我真的是来除妖的么？
如果我没有看破，选择自己起一个丹炉，会发生什么？真的会被消化么？
如果不被消化，又会发生什么？
那既然这疑点这么多，我又何必相信它给我的身份？
说实在的，我还是觉得我不正常。
倒不是说我疯，我感觉如果我很疯的话，不应该这么平静。
“就是个神经病。”
我感觉我年龄应该不大，并且应该被保护挺好的。
“哎……”
我叹了口气，没再坐以待毙。
周围确实都是黑的，但我回头走了几步，然后伸手，准确地抓住某个东西开始往上爬。
“你在干什么？！”
我没再回应。
就在刚才，我质疑它给我安排的身份以后，我看穿那山鬼的把戏不再依靠直觉了。
没错，我觉醒了一个名为“灵瞳”的异能。
【欢迎来到异能游戏，本次副本名为'聊斋'，当前任务节点为：屠龙者终成恶龙】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
“嘶——”
【……童童，多亏你醒来了】
我眼睛一阵刺痛，不受控制的闭上双眼。
朝思暮想的声音响起，可我往上爬的动作一点没有变形。
【宿主请注意，当前任务节点已更新，若没有异议，十五秒后任务进度将继续推进】
【恭喜你找到隐藏任务：屠龙者消灭恶龙】
再睁眼，我来到了它的头骨上。寒风凌冽，吹动我的裙子带走身上的温暖。其实我应该是很狼狈的样子，但现在这种清爽感让我对于眼下的境况有了判断。
我盘腿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呼——！”寒风开始怒号。
鼻子上一凉，再睁开眼睛，指甲盖大小的雪片漫天纷飞。
等我再扶着骨片站起来时，雪已经停了。
天边一片橘红亮起。
霎时间天上地下都被映成红色。
更远一点的地方是蓝灰色的，让我想起傍晚掠过晋阳湖上空的飞鸟，当时它的尾羽就是这个颜色。
在那巨轮彻底升起，照亮整个世界的时候，我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仙人拈花持剑，低眉善目。两侧香炉烟雾缭绕，模糊了祂的表情。
我虔诚伏跪在巨大的塑像前，三拜九叩后坐在那不说话，任凭泪痕布满脸颊：
"在古老的传说和信仰里，人们认为，只有住在天宫里的你'下生人间'，天下才能太平。是也不是？"
我仰望仙人的面容，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哪怕看不清祂的面容，我也渴望得到一个回答。
顶上光明大放，穿过时空的限制，我认为祂的眼神无比慈爱。
我感到头发微动，那是祂将视线化为大手在我的头上轻轻抚过。
仙人怜我："你为什么想死？”
我说：“我没有想死，我只是不想活。”
如果我们对彼此真的那么重要，那么我要活的比你久。
我想我如果失去的是其他人，就可能不会这么痛苦。
仙人的声音好似梁上的轻烟，缥缈而又捉摸不定：“你又哭什么？"
我不能回答，祂这话好似打开了什么阀门，我痛苦到了极点，开始放声大哭。
我伏在仙人的脚下哀哀痛哭，良久不肯起身。
我想我明白一切，但我还是痛苦，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苦海无边。
仙人问我悟了吗，我也想知道自己悟了吗。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悟，越悟不了，就越是痛苦。
就只剩下哭了。
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我要当个只满足吃喝就很开心傻子；
因为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
……
【……童……童，快走……】
雨停了，一队装甲车井然有序地驶过汾河大桥。
质地紧实的黑色车轮碾过半干不湿的桥面。
桥上坑坑洼洼的，是前几天洪河和官方的人动手留下的痕迹。
没来得及修补的地方用带锈铁皮铺上，静悄悄的车队路过发出“咯噔”一声又回归平静。
早在这队不速之客开上大桥之前，我就很自然地睁开了眼睛。
我有异能了。
要说具体有什么作用……看世界更清晰了算么？
还有就是很自然的就能看到被遮住的东西。不在视野范围内的事物，我也知道。
比如，就当我为了躲开那伙开车来的“不速之客”，从厕所窗户扒住窗棱、踩住装饰用的玻璃窗和墙之间钢架躲在外面时，按理说我那个位置应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得时不时探头回去看情况来确定是在这躲着还是要跑。
我刚两手张开想调整位置保持平衡，眼皮猛地一跳，当机立断马上朝外面一扑——
“轰——！！”
我确实不擅长运动，也不知道是没心没肺还是胆子大，又或者纯粹不知死活。
等我踉踉跄跄靠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掌握水平还是两把刀的异能一路狗狗祟祟，终于又摸回李宅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
今天没再下雨，下午的时候笼罩在晋市上方十几天的乌云终于散开了。
天边的火烧云好像最活泼的少女的裙摆，天不怕地不怕。
真好。
哪怕这十几天积攒的水汽和寒意还久久不散，哪怕我离开那天太仓促穿得还是单衣，我心情和这天空一样拨云见日。
不为什么，只为了这看起来富有生命力的云彩而感到开心。
我之前就经常想，人们好像总是夸赞温婉贤淑的少女、意气轻狂的少男。
而我有时就很想看心软爱哭的少男，愤怒凌厉的少女。
过去，从学校回家，一个人呆在房子里的那些日子，我只能靠读书来排解孤闷的心情。
我了解到精卫填海的故事，了解到谢道韫面对凶悍的叛军，毫不退缩，拔出剑来砍死了好几个——
每次读到少女的故事时，就非常触动我的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就比如，谢道韫那时候早就不是灵动活泼的少女，可因为她那句传唱千古的咏絮词是在她尚且年少的时候脱口而出的，我对她的印象就永远停留在一个巧笑倩兮又聪明伶俐的小小少女；
而她拔刀杀敌的经历，就化为了我一直期盼着的少女凌厉的愤怒，这愤怒排解不了，无处发泄，成为咽都咽不下去的滔天盛怒，像是一团火在她们身上燃烧，生命力磅礴欲出，怒斥命运不公怒斥苍天不良，锋利得像一把割开朗朗乾坤的祭刀。
可，这真的是愤怒的力量么？不是，这是恨意。
没错，恨才是让人抓心挠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穿肠毒药。
爱让人短命，但恨让人长生。
……
天色暗了下来，傍晚的风不留情面地带走本就不多的暖意。天上的云细碎散乱，好像灰粉色的纱一样被吹远。
我蜷缩在李宅附近小巷子的垃圾堆旁的垃圾袋中间，这是我的被子。附近的几个垃圾桶是我的避风港，察觉到有人路过我就把旁边的垃圾袋举起来挡住我的脸。
好在天冷了没什么苍蝇蚊子或者其他小动物。运气不错，不知道谁家搬家，这几包都是些旧衣服，避免了汤汤水水淋一头的危险。
我发了一会儿呆，从窄窄的巷子往天上看，看云被吹走，看飞机飞过天空留下的白色轨迹被风吹散开，皱皱巴巴的好像长长的卫生纸铺在天空。
“你为什么就是不爱我呢？”
除了耳鸣声陪伴我，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看得入迷了，等我再回神，发现天色暗了下来，变成很好看的黑色蓝色粉色紫色的渐变色。
我把垃圾袋放好，然后迅捷地跑到马路对面，脚尖轻踩砖墙上的缝一借力，手够到墙头另一只脚一配合就翻了过去。
李宅可以说没有安保。李君是个s级异能者，异能者觉醒以后每提高一级身体素质、个人能力就会指数级增长。
没谁会想在一个正值壮年的s级异能者的地盘上挑衅的。
但是现在李君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