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喜欢我吗？》春分还有旧雪

5、第 5 章 “……

　　“……今天太冷了。”
　　“是啊，太冷了……我和你说……”
　　“…哈哈哈哈，你好搞笑啊……”
　　“哎，没办法……对了，马上中午了咱们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我揉了揉眼睛，从窄窄的工位上站起来扭了扭因为坐了一上午而僵硬的脖子和腰。
　　“师傅，你中午吃什么啊？你要和我吃拼饱饭么？”
　　……
　　“哎呦，这天气可不敢吃拼饱饭，来了都凉了……”
　　“……你过来你和我吃巍家凉皮去……”
　　没人理我。
　　我师傅除了问她问题的时候会不耐烦的大声说话，其他时候也不理我。
　　没办法，虽然午休时间两个小时，但是晋市人中午习惯睡觉，担心再磨蹭一会出去吃回来赶不及休息，我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沉默有时，念想有时……”
　　隔壁工位上传来刷快抖的bgm。
　　我在工位上没事干，想了想还是凑过去。
　　……
　　“我打你呢信不信……”
　　“你怎么就不听呢？你在想啥呢……”
　　……
　　“我告诉你！别人没必要为你做事情！你长得也不是特别好！也没什么特别吸引别人的点！别人为啥要为你做事……”
　　……
　　“……哎呦，要不你再看看，一会我提问你……”
　　老板娘来了。
　　她是一个披着头发穿着柔软材质风衣的的女人。
　　“…怎么样…”
　　她一手扶着我椅子后背，一支腿往外伸，很松弛的一个姿势。
　　“……所有东西都是只掌握一半！声音太低了，说话也说不清……”
　　……
　　“你不是说你之前做过客服么……这都不行吗……”
　　“……哎呦，其实我也不在意学历和工作经验，你人好就行……”
　　周围的东西渐渐模糊，变得只有一个轮廓。
　　“老板娘”和“师傅”的身影渐渐拉长，后面的窗户打下的光也越来越亮。
　　“……你要是适应不了就走吧……”
　　“你这是适应不了吧……没事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娘的手变成了长长的面条状，他们二人的身影好像蜡烛受热融化一样粘在一起，往下滴着诡异的液体。
　　嘭——
　　窗户被他们突然伸出的扭曲的一条给猛猛撞开。
　　“没事，你要是适应不了就走吧……我们七天试用期就是为了这个，不行就走……”
　　“……啊，我不是……”
　　“……你走吧……走！”
　　他们的身影越拉越长越拉越高，身子高高的脑袋弯的低低的——
　　啪嗒。
　　有滴水滴到脸上，我伸手把它抹掉。
　　触手可及的是粘稠的感觉，我低头看向手指，发现是暗红的颜色。
　　好像是血。
　　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如此超乎常理，我却莫名其妙的非常。
　　没有害怕，没有惊慌，甚至，就好像他们之前那样说和现在变成眼前的怪物我都无所谓不在乎一样。
　　我看着手指发了会儿呆。
　　不知过了多久，心下有感，转过身去。
　　燃店。
　　墙上是公司的招牌。
　　应该是一直挂着的，只是我之前没注意。
　　红色的，和手上液体的颜色一样。
　　我眨了一下眼睛。
　　那两个字扭曲起来。
　　好像海底的章鱼触手，张牙舞爪的朝四周延伸。
　　身后，是“老板娘”和“师傅”化身的诡异怪物。
　　眼前，是会动的公司招牌。
　　没过几秒，眼前的公司场景越来越远，只有那几个字一直在扩张。
　　它们扭曲的越来越厉害，最后裂成好几部分。
　　然后突然着了。
　　没错，燃起来了。
　　熊熊大火映入眼帘，我又转身，不顾身后两个怪物淋我一身黑红的污渍，毅然决然走到窗边。
　　跳了下去。
　　走就走。垃圾公司。
　　下一秒，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个白花花的屏幕，周围的“人”还是在抱团聊天。
　　我站起来环视一周，发现这不到一间教室大小的办公室里，四排工位上的同事他们都没有脸，不对应该是没有五官。
　　原来就我一个是人啊。
　　那我是谁呢？有工牌么？
　　我在座位上翻找起来。
　　哈哈很好，我更确定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了。
　　因为电脑屏幕是白的没有字，桌上抽屉里的文件都是空的，什么内容都没有。
　　就好像创造这个世界的主人只知道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内在逻辑却不清楚。
　　“你找什么呢这么入迷？我都在你旁边站这么久了……”
　　老板娘的声音突然出现。
　　她突然冒出来把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文件掉到了桌子上。
　　我回头，发现虽然她变回正常的样子，但是头发只有稀稀拉拉几根拖在脑袋上。
　　她也没有脸，刚才说了，没脸的意思是，她的脸上没有五官。
　　不是不要脸或者没有头。
　　我发现她的风衣上别着一个胸牌，上面用黑色小字写着“景经理”。
　　“得罪了……”
　　我把她的胸牌摘了下来。
　　摘下来的一瞬间才发现，这似乎是个假的。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除了名字没有公司的信息，也没有其他图案或者文字。
　　假的，就是假的。
　　这时候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人声离我越来越远。
　　再睁眼，我回到了庭院里。
　　这次，我不敢再多看那扇门，生怕再把我传送回去。
　　按照之前的步骤，我在石板上磕了三个头。
　　这次的门后传来一阵清越的鸟鸣。
　　风吹过，几片落叶随风飘出，落入地上又消失不见。
　　我有些后悔。
　　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灯笼伸出了颤栗的手。
　　下一秒，我周围场景一变，置身于一座黄金桥下。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烟雾缭绕，一队白色的鸟环绕着天空飞过。
　　我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我看见桥的另一边是一座黄金的八角亭。
　　精美绝伦的构造，但是我现在却无端感觉这亭子有种邪气。
　　“…乖，帮我取一捧甘露就好……”
　　我看到亭中有一口鼎，那鼎造型奇特，好似十几只人手捧着什么。
　　知道了，应该是取那鼎中的液体。
　　又走了几步，我感觉左手臂有些僵硬。
　　低头一看，发现左手整个变成了木质的构造，仿佛要生出枝桠。
　　我往前走，一只飞鸟直冲我飞过来，啄了我右手一下。
　　不痛不痒。
　　我接着往前。
　　没走几步，我踉跄了一下。
　　我的左腿变得麻木，好像树干一样沉重。
　　我拖着它艰难地往前挪。
　　踏入亭子的一瞬间，我听见嘎吱一声。
　　好的，右腿也木质化了。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咚的一下向前摔倒，趴在了鼎上。
　　不知为何，对鼎里面的液体特别向往，想把整个人买进去。
　　好渴啊……
　　真的好渴……
　　好想喝啊……
　　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
　　我上半身探了进去。
　　“咚——”
　　我整个人掉了进去。
　　再睁眼，又回到了那个院子。
　　“……那么，你想要什么……”
　　仙家轻柔亲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请，犒赏我一粒仙丹吧。”
　　“……你自己去香炉里找吧。”
　　我回头，往香炉那边走。
　　刚一抬手，脚下就一空。
　　我来到一个水汽弥漫的地方。
　　湿热的水雾让我一时睁不开眼睛。
　　适应以后，我透过水雾，发现前面有个水池。
　　！！！！
　　这是什么？
　　我看到水池上方有一双血色的骨手！
　　那骨手从虚空中伸出，手指微微回弯，虚盖在水池上方，似乎是一个守护的姿势。
　　我朝水池走去。
　　走到池边，我看见那池水是鲜艳的红色。
　　“去吧，仙丹就在池中……”
　　走近了，那丹池飘出一阵阵花香，原来之前一直闻到的，是池水的味道。
　　好像是洛神花……
　　你注意到，水池对面长着一块娇艳的花树，上面开满了白蕊红花。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我踌躇不前。
　　本能在催促我进入池中，但是心下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努力了这么久，临门一脚的时候要放弃么……
　　我苦苦侍奉仙家，它却要将我剔骨吸髓……
　　我想起来了。
　　我是上班族，可那是我在人间历练时候的伪装。
　　这哪是什么仙家！分明是一只山鬼！
　　想通的一瞬间，发现周围环境一闪，上方出现许多红色的横梁。
　　以身为炉么……
　　想必此处是其要害！
　　此物占据三季，外面只剩一片寒冬！
　　我一挥衣袖，口中念念有词，抬手掐诀。
　　周围震荡，我感知到山鬼的神形。
　　“卦起！地山风水月空！”
　　卦象四散天地，山鬼无处可躲，我将其吞吃入腹。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之，通与大同。
　　画面一转，我两手掐诀，高坐莲台之上。
　　周围是云，是月，是风。
　　为了迷惑山鬼，我遗忘自己，遗忘初心。
　　如今山鬼已除，百姓皆安。
　　我心满意足。
　　只是，那山鬼入口实在咸腥难咽……
　　不如，我也试试起个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