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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现在才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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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陈燧意料,刘仕定主动加了他的好友,陈燧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用亲自出面对接,列表里躺尸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刘仕定在好友申请通过后没说什么,发了个握手的表情,陈燧也回了个握手的表情。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谈之人,对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陈燧只是突然想起某人曾强调过,宁愿事前多费工,也不要事后骂娘擦屁股,所以陈燧在想,对方是不是也有关系户,无能到让大领导亲自来对接工作。
花开富贵领导安康:现在才遇到关系户,只能说你之前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好了。
相由薪生:那我这种原技术总监亲自挖进来并且手把手带的算什么?
花开富贵领导安康:你见过谁家面试不是部门负责人亲自把关的?
花开富贵领导安康: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算你白眼狼吧。
相由薪生:?
花开富贵领导安康:嗯。
花开富贵领导安康:说个正事,妈叫我这周末回家试新菜。
相由薪生:那你去呗,难不成还要我回去给你们打杂啊?
花开富贵领导安康: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不识抬举突然回来凑数打扰我和妈的二人时光。
陈燧回了个“嫌弃”的表情包,对面没继续回复,他也不在意,社畜的摸鱼聊天总是聊着聊着就会有一方突然不声不响神秘消失。陈燧写完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一时半会不想继续干别的,于是伸了个懒腰打算口头关心关心自己的组员们。
“海哥,UI那边什么情况,这周内能得吗?”
“不一定,他们也抓瞎呢现在。”
“小洛同学,你记不得记得跃亭的婚假是到什么时候?”
“好像是到这周结束吧,”洛鸥仔细回想了下,“找他有什么事吗燧哥,我看看我能不能做。”
“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只是有些需求要等他回来确认,我又不好意思在婚假的时候打扰他。”
“钟——”
被工作所困的钟祥抬头递给陈燧一个凶恶的眼神,陈燧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手机在这时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修理厂,说是车修好了,随时可以去取。陈燧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工作量,开始祈祷不会有必须加班赶时间节点的工作突然产生,以便自己可以尽快去拿车。
上天也许听到了陈燧的祈祷,也许没听到。
陈燧这周末不用加班的代价是其余五个工作日都要加班。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毕竟对现在的陈燧来说,加班是家常便饭,只要是九点之前能走的,那都不算小加班。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心说自己是有多久没去游泳了,关闭电脑站起身,今天这层楼不止他一个人。
“我先回去了啊。”陈燧对拿着外卖进来的男人说。
路过的测试组组长颔首权做回答,拎着外卖步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今天对面办公楼亮起的窗户格外多,不时有人影走动,陈燧在心里感叹了句都不容易,拿起手机下了楼。楼下的烧烤摊子依旧热闹,浓烈的炭火和油脂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陈燧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秉持住减肥的本心。
他下意识用视线去找之前那家吃过的那家烧烤摊,却意外看到原本该停放着流动烧烤摊车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地上那些似乎永远都洗不干净的油污在昭示着这里曾经停留过什么。
陈燧见怪不怪,心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块竞争那么激烈,不好吃的摊子开不下去很正常。
今夜无月亦无风,夜空里大块大块的云像是镶嵌似的一动不动,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白日的燥热。陈燧走过熟悉的路灯,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进熟悉的地铁口,浑身都是熟悉的疲惫。临近周末,等车的人比平日多些,列车呼啸而来,人群只上不下。陈燧没找到座位,握着栏杆放空大脑,让身子随着车辆摇摆,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闸机前拿出手机正准备扫码出站。
路上买点水果吧,陈燧心说,总不能对不起周末。
提到夏天,自然是冰镇西瓜。黑美人便宜常见,可是不好吃且籽多;甘美有籽而麒麟瓜无籽,和8424一起组成“只有贵这一个缺点”组合。
成年人要勇于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陈燧站在甘美和8824之间,敲敲这个瞧瞧那个,换来相熟的店员的一句“都甜,随便买,不用挑”。
“燧仔要不要买点荔枝啊?”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芒果的老板无声出现在陈燧身旁,“今天刚到的桂味,新鲜的咧,就剩最后一斤了。”
“荔枝有点贵吧。”陈燧说,“你怎么不喊我买榴莲呢。”
“错过这阵下次想吃就要等明年了,这荔枝可不等人,难得有这么好的货,要不是你我还不卖呢。”
陈燧拿起一个甘美,“那把剩下的都给我吧,不甜不新鲜我可是要回来退货的啊。”
“害,说这个,你们家在我这买水果多少年了,什么时候骗过你。”
俗话说,夜越深,狗越大。
会出现在深夜里的除了中大狗和大中小体型的黑狗,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路人。
提着西瓜和荔枝的陈燧习以为常地目送穿着平角内裤的男人喊着“一二一”跑远,跑车声浪由远及近,只见一道黑影冲过眼前,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车长什么样,留给陈燧的就只剩下刺鼻的车尾气和逐渐微弱的声浪。
陈燧低头,和脚边蹲坐着的黑色土松大眼对小眼。
“豆豆怎么又这么晚跑出来玩?”
名为豆豆的黑色土松犬见陈燧理它了,摇着尾巴嘤嘤嘤往陈燧身上扑,前爪不住地扒拉陈燧,核心思想是要陈燧使劲摸它。
陈燧俯身把荔枝和西瓜放在一旁,蹲下来把豆豆摸爽了,摸得豆豆翻身露出肚皮,这才起身领着豆豆回家。
豆豆是小卖部施爷爷养的狗,今年九岁,白日里大多乖乖趴在老人脚边,唯独喜欢在晚上独自一狗跑出来玩,老人的孙子为此没少跟爷爷强调要看好豆豆,每次都被施爷爷以“豆豆也要自由”敷衍过去。
“豆豆!”
说曹操曹操到,陈燧也不清楚那孩子是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在夜色里看到黑狗的,但是施浩宇就是每次都能看到。
“小浩宇,”陈燧笑看着豆豆摇着尾巴小跑到男孩身边,“这么晚了还出来找豆豆啊。”
“陈哥哥不也是这么晚了还在楼下,是不是又加班了?”施浩宇手里拿着胸背和狗绳,仰头和豆豆一起看向陈燧。
“是啊,陈哥哥又加班了,加班到现在才回来。”最近一直在加班的陈燧没有否认这悲惨的往事,“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小浩宇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长大可是很辛苦的。”
施浩宇搭在豆豆头上的手陷进绒毛里,男孩皱着眉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大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怎么会残酷呢?我做梦都想着长大呢,长大了能给豆豆买很多吃的,买很多玩的,我要和豆豆永远在一起!”和豆豆同龄的施浩宇开心地说,豆豆被小主人雀跃的情绪感染,跟着“汪”了一声。
陈燧看着对面那两双没有丝毫恶意的亮晶晶的眼睛,一时不知道是该认真解释还是不要打破孩子天真的幻想。
“总之就是很残酷的。”陈燧选择转移话题,举起手里的荔枝袋子,“小浩宇吃荔枝吗,拿几个回去。”
“谢谢陈哥哥,”施浩宇也不跟陈燧客气,“祝陈哥哥早日找到女朋友把自己嫁出去。”
施浩宇和豆豆陪着陈燧走了一段,两人一狗在陈燧楼下挥别,施浩宇牵着豆豆走在路灯下,男孩的兜里还装着几个荔枝,说是要带回去给爷爷。
老旧小区没有物业没有公用电,楼道灯接的住户自家的电,总有那么一两层是暗的。楼梯坡度设计得不合理,又高又陡,陈燧从小到大爬习惯了,脸不红气不喘地提着西瓜和荔枝上到5楼,站在门边就能听到熟悉的猫叫声。
打开门,橘色小卡车“咚”的一声跳下鞋架,又“咚”的一声在眼前倒下。
“小福想吃冻干吗?”陈燧站在门外问。
屋里的小福“喵”了一声,打了个滚。
陈燧一个人住,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想自己虽然一个人住,但养了猫,也不算完全没有牵挂。吃了冻干的小福心满意足地躺在陈燧怀里打呼噜,陈燧觉得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坐在这张沙发上发呆了,坐上来后一阵恍惚。他吃了几个荔枝,清甜的汁水在牙尖炸开,滴落在心口,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陈燧心说睡前得把西瓜放进冰箱里,这样明天起来就有冰西瓜吃了。他呼出一口浊气,贴着靠背瘫坐着,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劲。
好想下班回来就能吃到热菜啊。
一个念头不知怎的就从陈燧脑海中浮现出来,陈燧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想着自己每天回家后要吃什么菜,心猿意马地想着自己一定要买个洗碗机,这样两个人都方便,直到小福舔完爪子跳下沙发,怀里的温度陡然消散,陈燧才惊觉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小福滑进猫爬架上的太空窝,化作一汪橘色水潭。水潭是小屋里那轮高悬于天下弦月,起了风,透过纱窗吹进屋里,栀子花甜腻的香气里混入了一丝茉莉的香气,陈燧深吸一口气,这才有了些许行于人世间的实感。
上班上傻了吧,他心想,放着好好的单身汉日子不过想这些有的没的,自己的工资是已经富裕到能养得起一个全职太太和两个家庭了吗。
陈燧在沙发上又发了会呆,还是提不起劲,干脆直接躺下,不知不觉间睡着又醒来,反反复复沁出一身薄汗,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还没洗澡,想起西瓜还没放进冰箱里,迷迷糊糊坐起身,却是无意识地左脚打右脚地走进卧室,“咚”的一声摔进柔软如云的床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