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想吃什么》变道打灯

13、第 13 章 我要和詹哥

　　晚上好。”詹尧笑着说。

　　“你——你怎么——欸哟！”
　　“豆豆！不可以突然扑人！”
　　“没事没事，”陈燧被中型犬的指甲扎得龇牙咧嘴，一把抓住豆豆的前爪让它不要继续往自己身上扑，“先进来吧。”

　　“我来送粽子，甜的咸的都有。”詹尧举起塑料袋，“就不多打扰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陈燧看着那袋粽子，觉得自己没有东西可以回礼，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万一我不在家怎么办？”

　　“我和豆豆迷路了，是詹哥哥送我回来的！”施浩宇抓住陈燧的手，豆豆趁机溜进屋子，“陈哥哥！你有没有吃的！我饿了，詹哥哥也没吃晚饭！”
　　詹尧下意识要拒绝：“我就不用——”
　　“咕噜——”

　　“先进来吧，”陈燧挠了挠头，不出所料的听到身后传来某种拍击声，“你爷爷又去跳舞了啊？一会跟他打个电话，今晚在我这里过夜算了。”

　　“我没带家钥匙，刚好詹哥哥要上来，我就带他上来了。”施浩宇边说边往猫爬架后走，对着正在攻击自动喂食器妄图吃猫粮的豆豆“邦”的就是一巴掌。
　　豆豆不为所动，豆豆继续拍喂食器。

　　“你也进来。”陈燧对着准备放下粽子走人的詹尧说，“那么瘦还不按时吃饭，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会弄坏身体的。”
　　詹尧挑眉，语气似笑非笑：“难道现在是什么很正统的晚饭时间吗？”
　　陈燧咳嗽一声，接过粽子顺势抓着詹尧的手往家里带，“总之你得吃了东西再走。”

　　詹尧心说我车上还有当晚饭的粽子，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抗拒，就这么被陈燧拉进了屋里。陈燧没抓多久，把詹尧拉进门就松开手用另一只手去关门，詹尧坐在熟悉的沙发上，看施浩宇叉腰把豆豆训得臊眉耷眼，觉得这真是有意思。

　　陈燧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
　　他不是后悔让人留下，是后悔自己这么坚持把人留下来，万一没让人吃饱怎么办。两个没吃晚饭的成年人加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真的不会因为抢最后一块牛肉而在饭桌上打起来吗？

　　陈燧没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越过詹尧往厨房走，第一件事不是拉开冰箱查库存，而是确认有多少饭。饭煲一打开陈燧一颗悬着的心就落地了，他刚到家的时候心思恍惚，不知不觉放多了米，靠着多年的肌肉记忆加水浸泡，时间差不多后把盖子“啪”的一合就开始煮，压根没发现这件事。
　　“乖乖，”陈燧说，“这就是天意啊。”

　　冰箱里剩一些耐储存的瓜果，现在解冻肉来不及，陈燧想着做个蛋炒饭，再拿牛肉炒点什么，半夜不要吃那么撑，应该也够了。
　　“小浩宇！”他往客厅喊，“来帮我打下手。”

　　却不想喊来的是詹尧。
　　“他走了太久，现在又饿又累。”詹尧解释道，“我来就好。”
　　陈燧把詹尧上下打量一遍。

　　“那不行。”陈燧说，“厨房太小了，挤不下两个成年人。”
　　詹尧不走，动动鼻子，伸长脖子往陈燧身后的厨房看，“好浓的番茄味，我在门外就闻到了，你在煮什么？”

　　陈燧想明白该给詹尧什么回礼了，“我做了些番茄膏，你走的时候带上，自家做的，没有罐头那股铁锈味。”
　　“我不怎么开火做饭，带回去浪费了。”
　　“没事，”陈燧转身翻着冰箱里的东西，“密封好放冰箱能保存几个月，你先拿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做意面做火锅底煮打卤面什么的都能用。”

　　他边翻边嘀咕：“我做个蛋炒饭，牛肉你想怎么弄？解冻的量不够三个人吃，准备新的要时间，怕你们饿着，必须得配点什么一起做。施浩宇不挑嘴，他这个年纪基本什么都吃，我记得你不吃辣吧，那青椒牛肉不行，土豆炖牛肉吃不吃——哦，不行，太晚了，吃那么多碳水不好，胀气不消化。黄瓜——牛肉炒黄瓜吃不吃？应该是这周才买的黄瓜，摸着还挺新鲜，嗯，那就炒黄瓜，黄瓜还能促消化呢。”

　　陈燧自说自话的就定下了菜单，关上冰箱才注意到詹尧一直没出声，扭头去看那人，正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
　　“不好意思啊，”陈燧摸摸鼻子，“我习惯这样了。”

　　“没事，”詹尧笑着说，“这样很好。所以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吗？”
　　陈燧也不跟他客气，“那帮我把黄瓜切了吧，你是成年人了，会用刀吧，拿去客厅切，切不算太厚的薄片就行，我先炒饭。”

　　炒饭本就是个体力活，何况是炒三人份这样的大工程。这不是对陈燧家炒锅容量的测试，是对陈燧臂力的考验。
　　热锅热油下饭打散，磕入三个鸡蛋后快速翻炒确保蛋液均匀包裹米饭。陈燧只用了盐来调味，这样能更好地引出鸡蛋和米饭的香味。

　　小福从床底冲出来，“邦”地给了豆豆一爪子，被守株待兔的施浩宇一把捞进怀里。陈燧端着装饭的大碗路过，“跟小福玩够了就去洗手来吃饭，黄瓜切好了吗？”

　　这后半句问的是詹尧，客厅里的詹尧正沉默地和面前那堆厚厚薄薄各有想法的黄瓜片大眼对小眼。
　　陈燧：……
　　男人深吸一口气，“我的锅，忘记这个桌子太矮，不好切。”

　　他把大碗放在詹尧面前，翻了翻那堆黄瓜片，心里下了个凑合凑合勉强能用的结论，嘴上说着的却是“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陈燧连着砧板和刀一起起来，“这下想吃脆的软的都可以。”
　　詹尧没有出声，低着头不肯与陈燧对上视线。

　　牛肉热锅凉油大火爆炒，不宜久，放入黄瓜后翻两下就可以出锅。满厨房都是牛肉的香味，施浩宇抱着小福，和豆豆一起在门边探出头。
　　“去洗手拿碗，”陈燧说，“给詹哥哥也舀一碗。”

　　“果然还是陈哥哥做的最好吃。”施浩宇吃了一口牛肉，就下了这个定论。
　　陈燧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今天可不能白吃，放暑假了来跟我学做饭。”

　　施浩宇拒绝得飞快，“不行，暑假要出去玩！”他放下筷子掰着手指跟陈燧一项项数来，“出去玩、溜豆豆、带豆豆体检、照顾豆豆、写暑假作业，爸妈妈妈给我报了补课班，还要去学羽毛球、去学书法。”
　　“不过嘛——”男孩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如果陈哥哥哪天像今天一样煮多了吃不完，随时可以找我！这可不是吃白饭，是在帮陈哥哥排忧解难！”

　　“想得倒挺美。”陈燧自然而然地夹了块牛肉给詹尧，“随便吃，吃不饱我再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詹尧半阖着眼，“够了够了，主人那么努力，客人哪有吃不饱的道理。”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已是快十点，小福趴在猫爬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施浩宇脚边的豆豆抬起头打了个呵欠，低下头继续闭眼趴着。

　　蛋炒饭的味道并不复杂，吃进嘴里是有蛋味有锅气的米饭，仅此而已。詹尧夹了块黄瓜，从嘴里拉出一根猫毛，耳边满是孩子絮絮叨叨的话语，陈燧不时搭个腔，好让施浩宇继续开心地讲下去。这男孩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担忧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期待着不久以后的暑假，詹尧听着有些无聊，但转念一想也正常。

　　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些什么呢？不过是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试卷上不懂的题目和父母的殷切期盼，这些成年人眼里微小的波澜对孩子来说像是天大的考验，一张稚气的脸上满是天塌了的苦恼。
　　詹尧安静听了一会，筷子扒了个空，低头才发现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

　　詹尧有些惊讶。
　　他抬眼看向陈燧的方向，那人笑得眉眼弯弯，看向施浩宇的眼神里带着长辈看小辈的和蔼和欣慰。
　　詹尧：？
　　这人应该是和我差不多大……吧？

　　“所以，我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施浩宇“啪”地把筷子放在碗上，发表豪言壮语。
　　“不要那么用力，容易弄坏碗。”陈燧说，他注意到詹尧的碗里也空了，“要再来一碗吗？不用跟我客气。”
　　施浩宇举手：“我要再来一碗！”
　　“你别吃了。”陈燧收起施浩宇的筷子，“明天做凉面，想吃就十一点前过来帮忙。”
　　“陈哥哥最好了！”施浩宇振臂欢呼，“陈哥哥也是我要报答的人！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报答大家！”

　　“找到好工作啊……”陈燧嘴角还是翘着的，眉头却已经无意识皱了起来，眼底的忧愁像突然涨起的潮水一样吞没了原本和蔼的底色。

　　“你看起来很烦恼，”詹尧说，“是发生了什么吗？”
　　陈燧愣了愣，抬手摸着自己的嘴角，“我看起来很烦恼吗？”他侧头看了眼突然安静下来的施浩宇，又看看一脸担忧的詹尧。
　　“你看错了，”男人说，“明天就放假了，我怎么会烦恼呢。”

　　詹尧纠正道：“从你下班的那刻起就已经在放假了。”
　　又问：“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吗？”

　　“……算了。”陈燧说，“爷爷应该已经回来了，小浩宇自己能回去吗？我要和詹哥哥聊一些大人间的事。”
　　施浩宇眨巴眨巴眼，妄图蒙混过关。

　　“大人的事你听了会做噩梦的。”陈燧说，“现在不回去明天没有凉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