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别墅门口安 ...
-
别墅后面的登山道上有鸟的叫声，阳光穿透树林，在地面打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裴怀羲有晨跑的习惯，一个小时的有氧运动让他喘息变得急促，到下坡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毛巾轻拭额头上的汗。
稀疏的树丛遮遮掩掩，台阶后面的空地上人影一闪而过，庄峤借着背光的角度，正用手机摄像头偷偷记录下眼前的一幕。
框入的镜头中，流畅的手臂线条自肘部往上蜿蜒而出，绷紧时会露出清晰的脉络，后背劲瘦有力，即使没能在光线充足的地界，也能明显从画质中很好的分辨出对方的优越轮廓。
快门关闭闪光灯，无声对着远处的男人拍照。飞快闪烁的切图提示效果一秒接一秒重复出现。庄峤盯着画面中的成像，珍惜地移进收藏夹。
裴怀羲没注意到背后那道视线，低头回复秘书的消息。
华博大学要举办校友会，有些头脸的校友都来参加，他早些年为了结交人脉，经常参与这种交际性聚会，直至后来自己在生意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联络的圈子也不同了。
但这次特殊，几位和他同年相差不多的海外企业家，以及江海市内的社会骨干，在各自的财富版图上拓稳一方，历来是被周知称为华博系的人脉圈层天花板，这个面子他得给。
助理安排好时间，裴怀羲歇够了往山下走。
走到中途临时回头望了一眼，庄峤握紧手机身体顿时一僵，没敢缩手，于是相机迎上男人的正脸。
快门闪速留下这张照片。
华博作为知名的顶尖高等学府，几十年来出过不少名人，包括商业巨鳄，庄峤查询过华博往届的学生资料，只在公开的网站上搜索到裴怀羲零星的两张充满青涩感的证件照。
他也把它截图了下来。
庄峤知道自己这种强烈的窥视欲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匮乏到可怜的拥有感，眼前的这个男人成为他暗淡生活中的调味料，转移了大部分他对疼痛的注意力。
就像阴暗卑微的地下水道老鼠，猛然一天窥见天光，恍然发现原来还会有这么猛烈的强光，能驱散人全身的寒冷。
他不排斥，也乐意让自己充分地享受。
是那道光让他觉得，他或许也能有配得上的东西。
庄峤刚刚结束家教补习，经过别墅门口，远远看见裴怀羲站在灯下，穿着一件暖褐色的羊毛针织开衫，双手环臂姿态放松地注视着自己走来的方向。
庄峤很喜欢他这身衣服，好像显得整个人更温柔了。
他的脚步停在与他不到三步的距离前，庄峤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裴怀羲温柔的语气打断。
“我是来等你，今天我送你回去吧。”
庄峤受宠若惊，没头没脑啊了一声，要脱口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蹦不出来了。
他想问为什么。
裴怀羲皱皱眉，思量很深地说了句话：“附近这段时间不太安全。”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人跟踪，别墅门口安装了陌生人识别系统，发现有人异常出没。”
庄峤后背一僵，松弛垂在腿边的手一激灵地猛然攥紧，指甲嵌入皮肤，刺刺的生疼。
很久之后，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佯装平静开口：“这样吗，那确实很危险，有找到可疑的人了吗？”
裴怀羲摇头：“还没有，系统能识别到每一次记录的人脸，但刷新的次数太多，可能内存不太够，我拿去换了，有几天才能送回来。”
“到时候应该就能看到了吧。”他似乎很无奈，“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不怀好意的人，总之小心一点总没错，剩下的就是物业管理的事了。”
“对。”庄峤心头突然悬上了炸弹，当时没注意门口的什么识别系统，只顾着熟悉环境思索契机，完全忽略了这一茬。
他问：“上面没有提示吗？”
“有，不过是只对里面的人提醒，外面的人不知道停留时间过长会自动记录。”
庄峤若无其事笑了笑：“挺高科技的。”
裴怀羲按开车锁：“上车吧。”
“会不会太麻烦学长？”
“不会。”
庄峤这才吸了口气打开车门坐进去。
副驾驶柔软舒适，驾驶途中全程平稳，庄峤抿了抿唇，报了地址，裴怀羲没说什么，直接导航前往目的地。
“就停这里就可以了，里面路太窄，车过不去。”
裴怀羲只好停在路边，看着庄峤挥手道谢后钻入漆黑狭塞的小巷。
昏黄的路灯挨家挨户只能照在门口一角的地上，里面巷弄复杂，没走几步就落入一片黑影中不见踪迹。
裴怀羲对庄峤的生活环境有了认知。
拥挤，昏暗，逼仄，一眼望尽的潮湿。
在他的记忆里，庄峤是充满戾气的在校生，是善意的学弟，是兼职的快递员，还是创沃底层的员工，生活的鞭笞增加了他性格的复杂度。
一同放在那具年轻的躯体上，不同时刻暴露出来的是缺陷也是亮点。
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
吸引着途径荒野的猎人对准那道奔跑的豹影。
庄峤到家后在微信上回复了一下，裴怀羲嗯了一声后显示对方输入中。
裴学长：【下周要办个校友会，有很多厉害的人会去，可以增加人脉，你要跟我一起吗？】
庄峤噼里啪啦打字：【学长居然也去吗？但我好像没有什么奖项。】
裴学长：【华博这个名头已经可以了，主要是觉得认识更多的人可能对你会有帮助，如果不方便也没什么。】
庄峤直接从床上坐起：【方便的，学长我去。】
*
鎏金吊灯的暖光洒在宴会厅里，衣香鬓影间，碰杯声与谈笑声不绝如缕。裴怀羲身姿挺拔如松，正被一群校友名流簇拥在中央。
他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从容不迫地和在场的一些人交谈着有关行业的信息，上到业界精英，下到创生新贵，没有接不上的话，算是如鱼得水。
庄峤跟在裴怀羲身侧，穿着自己仅能拿出手的衬衫，在周围动辄几万的高定西装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种热闹的场合，处处都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他与往日的世界隔离开来。庄峤局促地扯了扯衣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目移了一圈，视线不自觉追随着那道身影。
裴怀羲身边站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与妩媚。
江海市内知名风投公司的创始人薛莛，也是裴怀羲的大学同窗。
两人许久未见，此刻相谈甚欢，薛莛偶尔被裴怀羲的话逗得轻笑出声，抬手轻拂鬓角的动作，带着几分熟稔与亲昵。
庄峤自己孤零零站在一边，远远看着，心脏突然像是一团纸揉得皱皱巴巴，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沉默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瞬间滑过喉咙，稍微纾解了一点焦躁。
裴怀羲个子高，习惯与人谈话的时候会留心周围的环境，回头注意到了庄峤的异样，他朝薛莛礼貌点头，示意稍后再聊，然后朝着庄峤走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语气关切。
庄峤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闷。”
裴怀羲没有多想，虚揽着他的肩膀，走到几位企业高管面前：“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庄峤，也是华博的在校生，是很有潜力的年轻人。”
几位高管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随后目光在庄峤的衣着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裴怀羲身上，讨论着最新的投资项目。
裴怀羲被一位老教授叫走，临走前叮嘱庄峤：“你自己先四处转转，多认识点人。”
庄峤点点头，看着裴怀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宴会厅的角落，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肚子微凸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某上市公司的副总王坤，刚才也在薛莛的圈子里。
他看到庄峤站在那，面相长得很漂亮，眼前一亮。
上前握手攀问：“你好。”
庄峤礼貌回握了下手。
来这个会的都是多少有身价的人，见生面孔，王坤以为是哪个行业的新贵，想要结交。
简单交谈几句，王坤这才得知庄峤不过是没有毕业的本科生，他上下打量着庄峤，方才得体的语气变了个调，意有所指：“这里来的校友好像都是有所长项。”
庄峤瞬间听出王坤话里的轻视，那目光像一把带着油腻的尺子，从他的头发丝丈量到皮鞋尖。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王坤刻意贴近的啤酒肚，脸上的礼貌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分寸：“学长说得是，我目前确实还在读书，比起各位前辈，还有太多要学习的地方。”
王坤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反而得寸进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重得让庄峤忍不住皱了下眉。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王坤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暧昧毫不掩饰，“像你这样条件的，要是有人拉一把，可比自己瞎闯快多了。你看，我手里正好有个项目……”
话没说完，身后一道沉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王副总，好久不见。”
裴怀羲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淡淡扫过王坤搭在庄峤肩上的手，王坤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去。
以后你会很有钱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