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他一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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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峤转头望向来人，裴怀羲的掌心已经覆在了他的肩膀上，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缓和掉刚才被用力按压的疼痛。
完全一副护短的姿势，面色淡然自若地化解眼前的状况。
对方的窘相被裴怀羲尽收眼底：“我这个学弟也是华博人，虽然还没毕业，但为人踏实努力，我很欣赏他。如果王总要有什么工作的邀约，也可以和我说，他年纪小，有的地方不懂，你多担待。”
王坤在裴怀羲过来的时候就回过味来了，庄峤在他眼里分量没多重，但要是有人专门带他来的，特别还是像裴怀羲这样的身份，那就不好得罪了。
他挤出个笑来假装无事发生：“那是自然，能进华博又得您青眼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和您合作，那，现在就不打扰了。”
王坤走后，裴怀羲松开手，问庄峤：“刚才是说有点闷？我先送你回去吧。”
庄峤看了眼还热闹的会场，摇摇头：“现在好多了，我没事，学长要是没有忙完就继续吧，不用担心我，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一起”两个字从齿间溢出，被格外加重。
裴怀羲没再说什么，点了头，等到彻底结束前先一步带庄峤离开了会场。
车内开了暖空调，裴怀羲说：“场内冷空调开得太足，你穿得很薄，是不是有点冷？”
“还好，可以接受。”庄峤有些开心对他的仔细，补了一句，“但确实暖和多了。”
裴怀羲扭头和他的视线对上：“抱歉，本以为带你来是件好事，没想到给你造成了伤害，放你一个人在那儿是我考虑不周。”
庄峤不住摆手：“不关学长的事，我能有机会来见识这种场合已经很好了，可能是我社交方面不太擅长，有点应付不来。”
“我当初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裴怀羲温和一笑，此刻像是一个耐心解答疑惑的长辈，丝毫没有刚才在名利场上的架子，“刚进入金融行业的时候，被师哥带着进入圈子，像小跟屁虫似的，别人聊的内容也听不懂，站在旁边又融不进去，只能观察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的表情和动作，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点头。后来接触的事和人也越多，有无名小卒，也有行业大亨，每一次的与人交往都会累积更多的社会阅历。”
“也就不那么拘谨了。”
“这种场合的确因利而聚，是利益互换，但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源也没关系。先混进去，见得多了，自己底气也会涨几分，只要不怕，以后肯定是会成长的。”
庄峤一心沉浸在裴怀羲循循善诱的温柔中，不光是刚才在会场解围的时候，还是现在毫不敷衍地教他，锋芒利落的气质配合无微不至的柔软是身上最吸引他的点。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反而让人所有的防备瞬间瓦解。
庄峤感觉自己那股欲望在此时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嘴角噙笑，时不时就乖乖点头，裴怀羲侧头看他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知怎的联想起耷拉着耳朵老实听人说话的小狗。
后脑勺毛茸茸的一块，看上去似乎很好摸。
裴怀羲眸色变暗，他一向喜欢脆弱得没有攻击性的东西。
而坐在旁边的男孩则分明是攻击性十足，只是不对他暴露而已。
但这样似乎更有趣了。
裴怀羲坐在沙发上操作着自家门上的人脸识别系统，在读取的所有存档图像中，精准锚中一个清秀的脸。
在朝门内小心翼翼窥视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悄悄录入收集给里面的主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纠结的焦躁，还有那一闪而过的贪求。
录入时间分别是在最近一周的早晚，不太固定，在两个人相处的所有时间里，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过这件事，上面的数据显示面部成像已经刷新了不止六次。
裴怀羲对那种陌生的神情最先浮出的情绪是疑惑，随后一下想明白，得出的结论是两个字。
渴望。
对方很渴望得到自己的动向。
是因为什么呢？
裴怀羲想，或许用一个理由可以来解释。
对爱的匮乏。
而他自己现在的态度，居然没有料想当中的排斥，厌恶，反而莫名隐隐中生出一股微妙的满足。
裴怀羲笑了一下，玩味停留在眼角，像蛇未褪干净的皮。
手机搁在茶几上震动了几下，是庄峤给他发来消息，在对今天发生的事表示谢意。
裴怀羲甚至能从发过来的文字当中幻视出对方等待他回应的表情。
应该会有点可爱，想必那些再不与外人道的想法放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也会变得协调吧。
不知道和他猜想的一不一样。
即使到这种地步依然能做到三过门而不入，裴怀羲都有点佩服他了。
犹豫了一下，指尖在键盘上打了一段字。
庄峤在看清楚发的是什么后，几乎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
大脑任由无端放空了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危险的念头，庄峤感觉有一股热意从胸腔直贯喉咙。
浑身血液四处乱窜。
为了约定好的上门时间，庄峤思来想去，除了拜访的礼品，还特意从商场里买了个精致的摆件。是个兔头的形状，米白色调，不怎么占空间。
摆在客厅桌上最合适。
他没让店员帮忙包装，自己下班回到出租屋后把一枚微小的黑色装置安在了兔眼睛里，然后才重新套上包装盒。
裴怀羲听到门铃声后敞开大门，看到庄峤有些局促的样子笑了笑，把人迎进门。
庄峤这才看清里面的房间格局，光是客厅就大到离谱，黑色的真皮沙发沿着落地窗摆开，沙发旁的大理石茶几上，一套青瓷茶具静静摆放，茶盏里还留着半盏微凉的茶汤。对面的整面墙被改成了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塞着各类书籍，倒也显得错落有致。
“随便坐，别拘束。”
庄峤应声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沙发细腻的皮质。眼前的男人穿着宽松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少了几分在外时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对了，这个送给你。”庄峤说着，拿出包装得很用心的方形盒子，递了过去。
裴怀羲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给庄峤倒了杯茶。
“谢谢。”
茶香升起，庄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偷偷抬眼看向裴怀羲，对方正垂眸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眉峰恰好遮挡住眉骨，在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喝完茶裴怀羲带庄峤在别墅里随便走了走，从挑高的客厅上楼拐进一条铺着羊毛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派油画，色彩浓烈，和整体简约的装修风格相得益彰。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庄峤忍不住问，他注意到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P”签名。
裴怀羲点点头：“闲着没事的时候画的。”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书房，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深色的实木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画册，庄峤走过去，好奇地翻看，里面全是裴怀羲的速写作品，有风景，有人物，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画得真好。”庄峤由衷地赞叹。
裴怀羲站在他身后，看着画册里的画：“压力大的时候，就靠画画解压。”
“像学长这样优秀的人也会有压力很大的时候吗？”
庄峤想象不出裴怀羲作画时候的样子。
“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得样样俱到的，做不到的时候，压力就会变大。”裴怀羲一哂道。
庄峤似有所觉地共情：“我也是，当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没有做成，就会稍微焦虑一点。”
说着，庄峤的目光被沙发旁的玻璃藏柜勾住，脚步不自觉地一顿。
那柜子约莫一人高，通体透明，里面陈列着几件古朴的藏品摆件，在灯光下看着温润，一看可知价值不菲。
最显眼的柜子中央摆着一个镶框复杂的蝴蝶标本，翅膀展开足有巴掌大，蓝绿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镶着一圈黑色的纹路。
远处看很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但凑近后发现，上面存在明显的瑕疵。
蝴蝶的翅膀上有细微的裂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庄峤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地看向裴怀羲：“这标本怎么会有裂痕？”
裴怀羲的眼神暗了暗：“这是我母亲当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之后有一天…”裴怀羲停顿一下，“在外面飞的时候，它被一只鸟追赶，翅膀被咬碎了。”
庄峤他能想象到当时那只蝴蝶拼命挣扎的场景，心里莫名生出一些同情。
“那很可惜。”
“嗯，我虽然尽力救治，但还是没能留住它。所以我把它做成标本，就是想让它能一直‘活’着，也算是对它的一种纪念吧。”
“但它还是很漂亮。”庄峤没往深处想，忍不住赞叹，裴怀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你也喜欢蝴蝶？”他说着，迈步走到藏柜旁，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玻璃表面的灰尘。
“嗯，以前在书上见过一些，但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庄峤点点头，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标本的细节，“这是什么蝴蝶？”
“妩琉灰蝶。”
庄峤附和：“蝴蝶都喜欢花蜜，它翅膀停在花上采蜜的时候肯定美得不像话。”
裴怀羲却轻轻挑眉，指尖在玻璃柜上轻轻敲了敲：“你只说对了一半。蝴蝶确实会吸食花蜜，但它们还有个鲜为人知的习性——食腐。”
“蝴蝶也会吃腐食吗？我一直以为它们只爱花蜜和露水。”庄峤满是诧异。
“蝴蝶在生长的不同阶段，为了汲取养分，会长时间停留在动物的尸体上，舔舐渗出的液体，有时候包括人的汗水，并且擅长伪装自己进行捕猎。”
“是不是和你想象中不一样？”
庄峤认真点头。
裴怀羲笑了笑，让他喜欢可以再看一会儿，自己下去做饭。
脚步声渐渐远去，庄峤最后看了几眼跟着下楼，裴怀羲在隔间的厨房切菜，他走过去帮忙。
六菜一汤，都是中式菜色，虽然就两个人，但不失仪式感。
热热的饭菜放进口中，庄峤回想了一下，记不清是多久没吃到这么有烟火气的味道了。
裴怀羲啜了口水，看着庄峤沉默地吃饭，取了个东西回来放到桌上推给他。
“手表？”庄峤不明所以。
“对，送给你的，方便生活中看时间。”
庄峤捏着那块金属表带的手表，指尖触到冰凉的表壳，心里却莫名发烫。表盘是简洁的银灰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时针分针稳稳地走着。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把手表推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裴怀羲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裴怀羲却又推了回来：“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是觉得你应该能用得到，当作你这次来做客的礼物吧。”
对方手背的温度在指尖还残留，那点温热顺着血管往上窜，烧得庄峤耳尖微微发红。
“谢谢学长。”
“就是它的表盘零件很难匹配，如果它需要更换，你拿给我就好了。"
裴怀羲一边帮他夹菜，温柔地解释，视线在那个表盘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向庄峤。
眼底沁着深不见底的笑意。
“我亲自帮你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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