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捕猎，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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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峤坐在电脑前目光紧盯着屏幕上同步传输的摄像头画面，依旧是黑漆漆的颜色。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裴怀羲始终没有将那份礼物拆封。
是不喜欢，还是…因为忘记了？
他按着太阳穴有些焦灼，右手搭在鼠标上偶尔滑动几下，不断将区域缩小放大。
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就到零点了，或许对方早就睡下了也未可知。
就在即将合上电脑的时候，屏幕上方出现了一点一点的亮光，裴怀羲似乎在拆包装纸，几分钟后，视野豁然开阔起来。
对方的脸被镜头十分清楚地记录传送到全景框里，脚步移动到旁边的书架前，调整了位置后有些好奇地摆弄着眼前这个摆件。
庄峤呼吸慢了半拍，提心吊胆地看着裴怀羲把它挪放在客厅的柜子上，高高的和一堆书籍摆在一起。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窥视到整个客厅的环境，庄峤已经不由自主开始想象裴怀羲每天穿着家居服经过这里，临行前换好正装从门口走出去的样子。
裴怀羲上楼休息后整个客厅的灯都没关，庄峤最开始很疑惑，接着继续观察了几天后，才终于发现，裴怀羲不是忘关了，而是根本就不关。
这也方便了庄峤能随时看到清晰的画面。
裴怀羲的作息时间很稳定，生活安排上基本都有迹可循，庄峤很快适应了这种每天按时查看对方动向的习惯。
往往在看过之后，他经常总也忍不住想，裴怀羲拆开礼物把它摆在家里的时候，是否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
善意放出的口子却被一只躲在阴影处的老鼠利用，在生活中任由他像个幽灵一样肆无忌惮地窥视。
幽灵的眼神游离在客厅的每一角，包括做出的动作，还有面部捕捉到的表情，悉数如同数据报告一样呈现在他的电脑里。
庄峤深吸口气，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合上电脑。
球杆瞄准目标，一杆入网。裴怀羲直起上半身重新上了巧克粉，俯身再次击中剩余的几颗球，随着几下乒乓的脆响，全部进洞。
霍翊行站在一边挑了挑眉：“今天准头不错，愿赌服输。”
“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还是老地方，我安排。”
裴怀羲头都没抬，叫人重新摆了一局：“有事，今天没空。”
傅隋江也摊手摇头：“明早我要参加医药行业峰会，我也没空。”
“啧，”霍翊行舌头勾了勾后槽牙，不太服气，“合着就我一个闲人啊？”
“你爸昨天可三令五申，特意嘱咐圈内的人，没事少跟着你厮混。”傅隋江侧身开球，回应他的话。
霍翊行嗤了一声：“老爷子年纪大了，我就是因为听得头疼才躲出来的，没想到你们一个个这么不讲义气。怎么，我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了？我消遣我的日子，还能碍着旁人什么事。”
“你那花边新闻满天飞，他们长辈之间应酬叙旧最好面子，不可能听到装不知道，必不可免说起来，也难怪你爸着急。”
“那是他的事儿，我不冲动给他们添个孙子就不错了。”
裴怀羲收杆，闻言笑了：“不是说片叶不沾身吗，嘴角换口味了？”
“原则上我照旧，只不过最近这个确实费点功夫，倒不像其他人那样赶着凑过来，偶尔欲擒故纵一下也还算新鲜。”霍翊行靠在沙发上懒散道。
“不是有句话说对一个人产生好奇是沦陷的开始吗？你可别大意栽进去。”傅隋江嘴上没留情。
“咱们这种家庭出身的，我有分寸。”霍翊行转头看向裴怀羲，吊儿郎当地说，“都说我带你们厮混，我能带坏谁，你吗？”
说完来了兴致凑过去打趣面无表情的裴怀羲：“认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对哪个人另眼相看，有不少人背后说你性冷淡呢，什么天生的无欲无求。我还真好奇，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捂热你这块石头的心。”
裴怀羲冷冷瞟了一眼霍翊行，绕去另一个桌角，重新抬杆：“少看表象下定论，我只是不愿意敷衍。况且真正认准要攥到手的猎物，从来都急不得，捕猎，本就要沉得住气，慢慢来。”
“那就是闷骚呗，说得怪好听。”
裴怀羲忍无可忍：“废话这么多，你到底打还是不打？”
霍翊行嘿嘿地嬉皮笑脸：打，怎么不打？”
第十三届的医药行业峰会在江海市举行，傅隋江受邀前来，被安排在了靠近台前的第一排。
还未开场人没到齐，中间几个位置依旧空着，傅隋江随意扫视了眼周围，最后隔着几个空座注意到不远处的尚程。
兴许是今天的场合不需要太隆重，他穿着一件较为休闲的黑色西装，搭配里面的条纹衬衫和鼻梁上的眼镜，比上次见面更多了几分学者的斯文气质。
尚程低头在看峰会的内容导引，余光没留意到其他的东西，直到傅隋江盯着他的时间有点久，尚程这才有所发觉。
抬头扭视，正好和一双深沉的笑眼相撞。
“傅总。”尚程认清对面的人，平整的嘴角也勾出笑意，指尖扣下导引的纸张，本想走过去打声招呼，但恰好旁边的位置有人落座，视线完全被遮挡住。
尚程只好身体略微前倾，用口型说了句好久不见。
傅隋江被他猫着腰的动作逗笑，隔空点了下头，收回视线后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家里养的那只波斯猫。他妈总喜欢给它戴上各种装饰眼镜，经常在朋友圈摆拍，说自家的猫是文化猫，那文静的气质也就和尚程差不多。
在心里胡乱想了一通，傅隋江都被自己弄得有些无语，才见过两次面的合作伙伴，就这么腹诽人家，实在没理由，也不绅士。
场内的人陆续到齐，傅隋江没有再关注对方，专心听峰会的主办方在台上进行演讲致辞。
医药领域的专家学者不少，讨论的也大多是前沿的最新成果动态，直至发言完毕，峰会安排了参观展区环节，傅隋江在一台展示新型实验设备的展台前停留，等待旁边的人领取操作手册。
人群疏散后就剩最后一本了。
傅隋江伸手去拿，没想到却与另一只手同时攥住了手册封面的页角。
尚程抬起头，怔愣了一秒，随后松开手：“傅总拿吧。”
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见到这种情况礼貌指引：“里面的放映厅有视频演示，可以进去详细观看。”
傅隋江笑了一下，没有拒绝：“那正好，一起进去看吧，演示会更直观一些。”
两人一同进去落座，屏幕上清晰的设备操作流程循环播放，傅隋江反复观看了几遍后若有所思：“如果把这台实验设备用在我们合作的产线上，会不会大幅提升药物提纯的精度和效率？”
尚程推了推眼镜，沉吟道：“理论上是可行的。这台设备采用的是新型分子筛选技术，能精准分离有效成分和杂质。不过我们合作的生产线机械是三年前搭建的，硬件系统可能需要做针对性升级，才能适配这台设备的运行参数。”
他顿了顿：“而且设备的能耗和维护成本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我之前做过类似的模拟测算，如果要全线更换，初期投入至少要增加三千万。”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投入产出比。”
“这点我认同。”尚程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认真：“我回去后可以做一个更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包括设备适配方案、成本核算和预期收益分析。大概三天就能给你初稿。”
“那就辛苦你了，尚总。”傅隋江笑着伸出手。
尚程回握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斟酌后开口：“上次来恒曜的时候不小心让您过敏了，后续回去后有什么其他的不良反应吗？还是要对这件事再和您说一声抱歉。”
傅隋江宽和道：“没有，你的过敏药效果很好，没有别的反应，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好，上次离开前和您说要赔罪的，不知道待会结束后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
“求之不得，正好我也有关于设备合作的细节想和你聊聊。”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衬得几样精致的粤菜愈发诱人。尚程熟练地给傅隋江布菜，一边介绍：“这个虾饺皇是招牌，皮薄馅足，还有这个竹荪炖鸡汤，养胃的，傅总多喝点。”
傅隋江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让他有些恍惚。他很少和人这样放松地吃饭，尤其是在商场上，多数饭局都带着目的，像这样纯粹分享美食的时刻，少之又少。
“你好像很懂这些？”傅隋江喝了口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慢慢就研究出点门道了。”尚程笑了笑，“那时候不太富裕，外面的餐厅吃不起，只能自己琢磨着做。”
傅隋江一直以为尚程是那种家境优渥、一路顺风顺水的人，没想到有这样的经历，诧异过后有些欣赏。
“那你还能坚持下来，真不容易。”
“还好，想要做的事，再难也能熬过去。”尚程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对着傅隋江歉意地说，“抱歉傅总，我接个电话。”
尚程起身走到包厢外，按下接听键时，语气不自觉放软：“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祁穗带着委屈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都凉了。”
祁穗是他在大学时期认识的男朋友，至今已经交往六年，性子很软，这么多年下来依旧还是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样子，被他养得有点娇气。
尚程眉眼柔和下来，看了眼包厢的方向，轻声说：“我在和客户吃饭，可能还要一会儿，你先吃别等我了。”
尚程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转身回到包厢，正好对上傅隋江投来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傅总久等了。”
傅隋江只是递过一杯温水：“先喝点水，看你刚才站在外面挺久的。”
尚程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傅隋江温热的手指，默不作声抽回，他低头喝了口水。
“谢谢傅总。”
“刚才是在和女朋友通话，查你的岗？”
尚程突然被问住了，没有否认：“嗯，他性子软，有点粘人。”尚程说起祁穗时，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从大学到现在，他一直都这样。”
“六年，不容易。”傅隋江端起杯，喝了口水，“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还好吧，偶尔也会吵架。”尚程笑了笑，“他有时候会因为我工作忙忽略他而生气，不过哄哄就好了。”
尚程重新把话题拉到工作上，傅隋江说：“对了，关于设备合作的事，我这边已经沟通过了，对你方案的设想很认可，接下来我们可以具体谈谈合作细节了。”
“好啊，我这边随时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开始认真讨论合作细节，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专业和融洽。
吃完饭，尚程开车回家，走到玄关刚开门，祁穗立刻扑进他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尚程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说：“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双皮奶吗，快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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