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干柴烈火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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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没有送出去。
就好像我一直拿着它，她就会留下一样。
明明只是几块钱一个的发卡，明明她都不知道有这个发卡。
明明……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在屋子里看着那幅画，觉得心脏病好像是发作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不能呼吸了……
她来找了我。
又是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样子。
她很兴奋地告诉我，她爸爸回来了，她们要搬走了。
我故作惊讶，“真的吗？”
我恶毒地想，为什么不是死刑?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带走她了。
她高兴地说，“是真的！我爸爸里面表现得特别好，于是就减刑了！我都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他了，刚才我都没敢认……”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呢!”
我抹去她眼上的泪，“你们什么时候走？”
她紧紧地抱住我，“下周。我会经常回来找你玩的。”
我偏头去看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周日了。
她走的时候我没有哭，我只是抱抱她，跟她说“生日快乐。”
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要好好吃饭呀，你还是太瘦了……”
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像干柴一样。”
我们甚至没有说再见。
我送她到二楼。
走到倒数第三个台阶。
十五万，整。
我知道我不能再走下去了，我已经看不清路了。
我在心里说了再见，转身眼泪就爬了满面。
我第十五次用身体去撞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胖胖的女人，一楼的。
她没好气地说：“有病啊，大半夜的撞什么撞，不知道别人都睡了吗？”然后转身就走。
再也没有人陪我走这段漫长的路。
“天歌天歌，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在数数。”
我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你数到几了呀？”
我走一步，“一。”
再走一步，“二。”
终于是丢掉了冗长的前缀。
十五万。
再也不会增加了。
再也……不会了。
我“啪嗒”一声打开灯，把放在床下的箱子拽出来，拿出了我画的所有她。
贴满了整个屋子。
那张很大很大的画，被我用纸胶带粘在画板上，一直没有拿下来。
已经半年多了，有些掉色了。
我抽出铅笔补色。
我又看到她笑着窝在椅子上，打着哈欠问我，“好了没啊?”
尾音拉得很长，像是在撒娇。
我以前从来不理她。
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笑着回答，“马上就好啦！”
终于也没有得到她雀跃的欢呼。
我好像没有救了……
她说会经常回来找我玩儿。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她骗我的。
她从来没有来过。
我知道她不会来了，因为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会在新的城市，找到新的朋友。
会每天和她走夜路，陪她回家。带她去自己家吃饭，会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会拉她的手，会抱她。会扯扯她的嘴角告诉她，“你笑起来真好看!”会给她唱歌，会向她笑，会送她巧克力。甚至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让她画自己，觉得因了就会打着哈欠，拖着尾音，撒娇似的问“好了没啊?”
……我曾有过的。
再也没有了……
骗子。
大院子外面被画了个大大的“拆”字。
住户一家一家地搬走，最后只剩下我。
我还在等她回来找我玩。
我回来得还是很晚，用瘦如干柴的身体去撞门。
不会再有人为我开门。
即使下雨了。
不会再有人领我回家，给我煮一碗热腾腾的美茶。
不会有人把我冰凉的手捉回被子里，然后威吓似地说一句，“好了，赶紧睡。”
她会很快忘记我，然后拥有别人。
而我只有她。
我的记忆力逐渐下降。
不记得她的样子，她的名字，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
我害怕有一天我会看着满屋子的她的画像，然后问自己。
“她是谁？”
她是谁?
她叫孟莉莉，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是个喜欢用“干柴“来形容我的人。
她是陪我走过十五万步的人。
是照亮了我短暂又灰暗的一生的人。
是我的思之不得，念而不得。
也是我的望而却步。
是我究极一生也触不到的远方，是我关于“未来”的所有的，一切的念想......
我没日没夜地画画，画很多很多她。没日没夜地翻看日记，记住她，不要忘记她。
我不要忘记她啊......
我看着箱子里的巧克力发呆。
巧克力……是谁送的来着?
我拿着它想了半个小时。
终于想了起来。
哦，是她送的。
我撕开包装，轻轻地咬了一口。
……原来是苦的。
我又一次把墙上的画全部撕了下来。
全部放在屋子中间。
然后放了一把火。
火苗瞬间窜起，吞噬着我画的她。
我安静地坐在画板前，在那张很大很大的画上补了个发卡。
就像我想的那样，她戴上很漂亮。
火还在烧。
我又往里扔了日记，发卡，还有那块只咬了一口的巧克力。
我把画撕下来，抱在怀里。
扎进了火堆。
瘦如干柴的我，投入了烈火。
就像我对她的感情一样。
是一厢情愿的干柴烈火。
【正文完——2022.5.11】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干柴烈火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