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去岁来2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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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的时候，Manny突然醒了，然后怎么也睡不着。
陈戈躺在她的身边，安然的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白天的工作太累，还是刚才的一番剧烈运动，他睡得很沉，呼吸很平稳。
Manny坐在床上愣了一会，仍然觉得刚才的事情不太真实。她把床头的灯光开的很柔和，手指顺着陈戈的眼眶一下一下的抹过去，一直抹到下巴上长出来的梆硬的胡茬。
她看着他的脸，好像比以前沉稳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变。
听赵垒说，他以前近乎苛责的对待自己。十年来，从不休息。他到底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她突然来了灵感，从包里翻出笔记本。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画画了，但是毕竟还是有底子的，她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凭借自己的想象，去尽力弥补那些她未曾参与过的生活。
他背着包，孤单的走在校园里，雨天撑着一把不透光的黑伞，有人撞了他，他一回头，两道竖起的浓眉是不是会吓跑对方......
他是不是常常在图书馆看书看到深夜，保卫大叔赶他出去？
他在实验室穿着白大褂解剖时，察觉到溅到他身上的血液时他是否会皱着眉头？
她想画的场景太多太多了，多么想回到十年前啊，如果能和他一起上大学该有多好！
陈戈睡着时的样子是非常乖的，Manny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对待一个珍宝般那样珍惜温柔。
不一会儿，她又接着画，笔记本不知不觉也翻了好几页。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从高中一直到现在。她没有什么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自己消化，或者在夜晚的时候写进日记里。
这个时候陈戈突然醒过来了，Manny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她身边投过来，果然，陈戈正眯着眼看着她手里的笔记本。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反倒有一种不明所以的疑惑。
Manny赶紧把笔记本合上，转头冲他一笑，老老实实躺下睡觉。
“......”
陈戈却突然清醒了，翻身上来，把她压在身下，“写什么呢？”他的眼睛睁的奇大，丝毫没有刚才睡得昏沉的样子。
Manny做贼心虚摇摇头，不想让他看到她偷画他，甚至想象那些她不在身边的日子，她说：“我好累，想睡觉。”
“……我看你挺有精力的。”陈戈看着被她藏在枕头下的笔记本。他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看来我给的不够？”他咬下她的耳垂。
“……”
“不不不，”Manny立即解释，“不是，”昨晚是她第一次，陈戈并不温柔，回忆起来，那架势像要把他吃掉一样，“我是说我好累，我想睡觉。”
陈戈从枕头底下一把抽出她刚才写写画画的笔记本，“这是什么？”
Manny赶紧去抢，却被陈戈压住动弹不得。
“别看了。”
陈戈的手指已经翻过一页，里面写的日记。
有的短，有的长。
他察觉到是日记，手指停在半空中，“能看吗？”
Manny觉得没什么不能看的，便点了点头。
2023年3月1日，怎么会见到他呢？
2023年3月15日，他做事沉稳了很多，但是好像忧郁了一点。
2023年5月3日，我又被几个小孩骗了，买的东西也不见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在楼上抽烟，我一抬头看到他冲我笑，笑我是个傻子呢。
2023年5月28号，露营。不太开心。
……
每天的日记有长有短，她记录了很多和陈戈在一起的时光。这么多年里，Manny也从来没忘记过他。
陈戈看到露营这里的时候，问她：“是不是我说不记得初吻了，你难过了？”
Manny点点头，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有一点啦。不过我真的很小心眼，就因为你说不记得初吻，我就说我结婚了。”
陈戈伸手亲抚她的头发，“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没有啦，干嘛说这个。”
陈戈捏了捏她的鼻尖，手指继续往后翻。
当他看到Manny画的关于他的素描的时候，心头还是为之一震。
“你刚才在画……这个？”
“我……”Manny把脸偏过去，“我刚才醒了，看到你的侧脸，想起了高中时我趁你睡觉时，偷偷画你的脸。”她说着又觉得很遗憾，“那张素描我很满意，只是不知道弄哪里去了。”
当初她念高中时住在陈戈的那个房子里的时候，行李经常搬来搬去的。每次都要收拾东西，有的东西要收，有的东西不收，画纸又一大堆，那张素描纸说不定跟哪张废纸一样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想到这里，她又说：“当时我们约好一起上大学，我食言了，感觉好遗憾，所以我刚才在想你上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做医生又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了想，”她颇带讨好地说道：“肯定是非常英俊帅气啦！”
陈戈被她的一番话惹的笑出声来，“告白呢？”
“就是我想说，”Manny仰着脖子在他的脖子上嘬了一口，“以后的日子里，我想和你一起做好多事情！”
她想和他一起吃很多的美食，一起去各地旅游，一起在阴雨绵绵的日子里窝在家里看电视，一起养只大胖猫……总之就是不想再留有任何遗憾了。
陈戈把她拢在怀里，Manny像只猫儿似的往他身上蹭了蹭，二人又说了点不为人知的悄悄话，一齐沉沉的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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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整夜，打开窗户，天地被连成白茫茫的一片。
Manny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陈戈不在。
昨晚太累了，她起床的时候感到全身有点酸疼，刚走到沙发边上，又开始躺下。
茶几上有陈戈早上烧的热水，现在还温着。Manny喝了口水，看到手机上陈戈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来接你】
后面还接了一条：
【纪录片反响非常好，老胡找我了，我趁机去跟他谈谈奖金的事情】
陈戈突然有了活人的感觉，以前总觉得他不太真实，像个机器，现在居然会为了一点奖金找老胡。
Manny编辑了一条：【钱都已经打给我了，怎么还有奖金？】
陈戈回的很快：【院里归院里的，科里归科里的】
其实哪有什么科室奖金，陈戈这是去掏老胡的个人腰包呢。
【你们那个纪录片让我们科室出名了，老胡自己掏点也是应该的】
前几天Manny他们团队在广州已经庆祝过了，这次拍的纪录片大家都没想到能这么成功。她胸中突然涌上来一团清澈的气息，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生活充满了希望！
然后对面话锋突然一转。
【还疼不疼，难受吗？早上我帮你涂了药】
Manny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what？！
他还帮她涂了药？？？？！！！！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画面。
脸上霎时间又红了一整片。
【有点事，我回来跟你讲】
Manny回了个“好”字，便捧着茶杯看窗外的雪花。好久没有这么闲暇的时刻了，难得能看一次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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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家里。
陈戈买了条烟拎上来，一起上来的还有赵垒。
师母今天不在，屋子里只有老胡，陈戈，赵垒三个人。
老胡见陈戈带了东西上来，惊讶的眉毛都要从额头上飞走了。
“你小子还有事找我？”老胡见老婆不在，也点了一根烟，“别跟你师母说。”
赵垒噗嗤一声，“您戒的假烟吧。”
“滚一边去。”老胡说。
“我上个月刚结婚，您就不能说点好话。”赵垒说：“徒弟结婚你也脾气这么大？”
陈戈笑着没说话。
“你小子拎着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老胡冲陈戈点了点烟灰。
“市里又开始申报杰青了，还有一个国自然资金项目，我打算申请一下。”
老胡眉毛一扬，“你什么时候主动为这事找我？以前不都是我抽你一鞭子你才搞这些东西？”
“这次不一样咯，人家现在要结婚了，以后要养家糊口，咱们工资才多少啊？”赵垒说。
“你要结婚了？”老胡问。
陈戈抽完最后一口烟，没再点了，“你见过的，谢芷，也就是Manny。这次的纪录片就是她负责拍摄的。”
“我知道是她。”老胡翘着二郎腿，屋子里满是烟味，他嘬了一口烟，斜眼看他，“想好了？”
他突然开始感叹，两个徒弟都长大了，一个结婚了，一个快要结婚了，哎呀，时间过得好快，想当初在医学院上课的时候，他头上还没这么多白发呢，没想到时间一晃而过，他也快到了退休年纪。人一旦退休了，说话就不好使了。在他退休前，他还能再帮两个徒弟一把。
“想好了。”
“你们是高中同学是吧？”
“嗯，高二她转学来的我们市。”
“她原先是哪里的？”
“临阳市。”
“省会啊。”
“嗯。”
“怎么会去你们那里念书？”
“他家里出了点事，被亲戚朋友带去了原江。”
“哦。”老胡把烟放下，“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谢芷。”
“她家里是哪一年出事的？”
“12年。”
“12年哪，谢芷，谢，”老胡好像想起来什么，“她爸是不是叫谢远？”
“你这么知道？”
“老朋友了，没想到她是谢远的女儿。”老胡叹了一口气，“小姑娘这些年不太容易啊。”
“你认识她父亲？”
“嗯。”
老胡就是临阳人。他是从临阳考大学靠到京海的。在他那个年代，能去京海读大学的寥寥无几。那年和他同一趟火车去上大学的男生，就是谢远。
谢远是他隔壁班的，二人专业不同，彼此热忱交换着知识，还曾经是学校里的双子星。他喜欢学习知识，硕博去了美国搞研究，之后再回来自己创业，成了知名的企业家，也成了他们学校杰出校友。只不过，生意越做越大，仇人也越来越多。后来因为工程事故以及贪腐问题被抓了进去。他原本健康的身体早因为创业熬坏了，在监狱里又没有好的医疗条件，身体越来越差，后来自杀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当年自己去看他时，谢远拖着枯枝败叶般的身体跟他说：“老胡啊，你没有孩子，或许体会不到我们当父亲的心情。我希望我女儿看到那些报道不会恨我。”
老胡问他：“你女儿在哪里？我把他带回来替你养到她结婚。”
谢远说：“不用啦，她妈妈会来接她的。”他从兜里翻出一张谢芷小时候的照片，把它递给老胡：“这张照片特别可爱，是小时候我带她去伦敦上学时拍的，你帮我保管一下。”
老胡起身进房间找出那张照片，把他递到陈戈的手中，“就是这张，我放在文件夹里保管了十多年了。”他低头看着照片，“她长得像他妈，怪不得我没认出来呢。”
“现在想想，谢远不告诉我她女儿长大后的样子，估计是在商场上被害了太多次了，不敢暴露女儿了。”
陈戈捏着照片的一角。谢芷穿着公主裙，头顶太阳帽，脸被晒的红彤彤的，手里抱着个洋娃娃，正对着父亲撒娇呢。
“不过这件事当年怎么没铺天盖地的报道？”陈戈问。
“里面扯到的人太多啦，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呢。再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讲的。”老胡也不方便讲太多，他告诉陈戈，“跟小姑娘讲，当年的事情不是他父亲的责任。让她不要恨他爸爸，他是个好父亲。”
陈戈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有只猫儿在两个雪球之间跳来跳去，碰到的雪花轻盈地散落在地上。
这一个下午，老胡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他突然赶他们走。
“快走吧，你师母和小姐妹约会去了，晚上十点多回来，屋子里刚好散个味儿。”老胡着急把他俩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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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戈很晚才回来，门打开的时候，Manny看到他手里提着一袋子吃的。
她本来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陈戈回来后，蹦蹦跳跳地迎上去。
亲热一会之后，陈戈把晚饭放在茶几上。
“都是从楼下打包的，这家店是赵垒推荐给我的，说是非常好吃。你不是爱吃糖醋排骨吗，都给你买回来了。”
Manny摇着他的手臂，“我都没回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下楼？”
“你不是不舒服吗，”陈戈摸摸她的后脑勺，“别下楼了，我买上来就行，外面冷。”
俩人边吃边说。
Manny开始拆包装盒，把它们放在桌子上排排坐。
“医院给我申请的那个公寓就不住了，这几天我把东西都搬来，以后就住这了。”陈戈夹了块Manny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给她。
“怎么这么快？我还挺喜欢你那个公寓的。”
“那个地方太小了，怕你住不惯。”
“不小，我能住。”Manny说：“住那上班多方便，京海的交通堵死了。”
“放着大房子不住，住小的做什么？”
“这个房子我一看就知道什么物业费、管理费啦，贵得要死。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其实，这个房子早就买了，只不过一直没装修。”
“啊，什么意思？”Manny没听懂。
“我总觉得你会回来的，我怕你回来后没地方住，就买了这套房子。”
陈戈在遇到Manny的时候，也就是一年多前，就买了这套房子。那个时候他觉得他快疯了，遇见她他真的快疯了。他看到她孤单落魄的样子简直想发疯，知道她没地方去，就想给她一个安稳的住所。其实在他们第一次一起回京海的时候，他就想让她住这里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房子还在装修，没办法让她住这里。
一个从小住大房子的公主，当然这辈子都得住大房子啊！他会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她以前所拥有的东西，他都会慢慢的给她实现。
陈戈看到她穿着可爱的睡衣，窝在沙发上吃饭的样子，感觉心上的某处突然被软化了，他说：“我爱你。”
十年了，他等待十年，终于修成正果。
窗外的雪不停地下，纷纷扬扬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的回响在她耳畔，她听得清清楚楚的三个字，像钟声的悠扬。
Manny说：“我也爱你。”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年去岁来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