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记》穿花寻月

81、年去岁来3 “特别的人

　　年前人少，二人一块领了证。过了一个甜蜜的不被打扰的新年。又趁着假期，抽空回了趟原江。

　　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小街道也变成康庄大道了。

　　陈戈在高铁站租了辆车，俩人一路开到了灰白巷。

　　灰白巷是上个世纪的建筑了，因为附近造了观景天台，有旅游景点，小区外面才重新粉刷了一下。俩人牵着手从楼下走上来的时候，楼道里还是那样，又窄又脏，声控灯也没变过，修了坏，坏了修。

　　推开大门，里面居然还是崭新的，陈设一点没动过。很显然是有人精心维护的。

　　“刘姐会定期过来帮我看一下。”陈戈把钥匙放在进门的柜子上，拉着Manny的胳膊进去，“一会中午我们去吃小馄饨怎么样？”

　　“她的店还开在那里吗？”

　　“开着呢。”

　　“好啊，那我们中午一块去吃。”Manny说，“不过，她知道我回来了吗？”

　　“不知道我们就吓她一跳！”陈戈使坏道。

　　Manny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好坏啊你。”

　　陈戈觉得她好可爱，捏了捏她的脸，“长肉了。”

　　“......”

　　“干嘛这样看着我，之前在布加维的时候都瘦成什么样了？好不容易长一点，一两都不能少！”

　　“知道啦，以后我每顿都吃三斤红烧肉怎么样？”

　　“只要你能吃得下，十斤都行。”

　　“吃十斤？那我都能参加大胃王比赛了。”

　　“你应该能拿到大胃王比赛的冠军。”

　　陈戈自从和Manny在一起后，变得很喜欢说废话，他喜欢和她在一起无所事事的浪费时间的感觉。以前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随时处于待命状态，这样的松弛下来的日子是从来没有过的。

　　“还没拿到冠军我就先撑死了。”Manny说。

　　陈戈笑出了声。

　　今天虽然冷，但是外面阳光很好。整个客厅都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陈戈让她在沙发上坐一会，他自己则去了房间，一进去就是十分钟。

　　Manny把电视打开看了一会，看他还没出来，放下遥控器，走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门刚打开她就怔住了。

　　洁白的画纸铺了一地，一直延伸到房门口，也就是她现在站着的脚底下。

　　陈戈起身站起来，回过头，看到她愣在原地，说：“我都存起来了。”他意料到她会进来，没什么太大的惊讶的感觉。

　　他刚才在柜子里找出来Manny高中时画的素描。她的每一件物品，他都小心翼翼的保管好。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就连她考试的成绩单他都有。每一次物理考试的成绩，分数高低他都记得。

　　Manny蹲下身去，拿起最近的那张。这张是她上课时画的习作，大概是画的不太好，她烦躁的在衣领上打了个叉叉。她抬起头，眼神从左看到右，似乎在找什么。

　　陈戈手背身后，卷了张纸，缓缓走到她面前来。他把手展在她面前，“你看这个。”

　　Manny睁大了眼睛，“这个，是我画的那张素描，你手机上的屏保？”

　　陈戈点点头，“就是这张。”

　　这张纸当年还被潘水泉踩过一脚，上面皱巴巴的，有深色的污迹和斑点。

　　“你怎么都留着？”

　　“你走后，我原本想丢掉这些东西，可还是舍不得，就放在那没管。没想到刘姐帮我收起来了。”他环顾四周，“你走后，我也不想来这里。”

　　Manny鼻尖一酸，向前跨过一步，抱住陈戈，使劲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离开他的这么多年，什么都没丢过，真好。

　　-

　　两人在床上躺到下午，过了饭点，才一起去了刘姐的小馄饨店。

　　刚到店门口，Manny差点没认出来。这已经不能叫小馄饨店了，这应该叫饭店了。

　　刘姐因为生意太好，把隔壁的两家也租了下来，还请了几个人帮忙，原本只有十方的店面一下子变成了五十方，宽敞又亮堂。这家店在近几年还成了来原江旅游的年轻人的必吃打卡地。

　　“刘姐。”Manny在门口喊了一声。

　　“刘姐。”陈戈也喊了一声。他照例笑眯眯的凑到窗口那边调料。

　　刘姐依然在忙着包馄饨，听到声音往门口看，看到一前一后的两人，有点慌神，挑馄饨的筷子歪到了手上。

　　大约过了半分钟，她突然“哎呦”一声。

　　“这不是阿芷吗！”刘姐放下手中的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赶忙迎了出来。

　　Manny的眼眶有点泛红，一下子握住刘姐的手。

　　霎时间，关于那家只有十平方小店铺的回忆一下子涌进了脑海里。

　　她记得这家店一天到晚都是烟熏火燎的，刘姐始终穿着围裙在锅炉前忙碌着，看到他们过来之后，把脸凑到窗口，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喊他们自己调料。

　　“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去，哎呦，两个娃娃一下子长这么大了。”刘姐摸了摸Manny的头发，又回头看了看陈戈。

　　这个时候还是陈戈说话，“我们来就是想吃你做的小馄饨，外面的饭店哪有你手艺好？”现在陈戈也不用照顾她的生意了，她的生意现在好到饭店吃饭得排队。

　　“哎呦，想吃的话我包点给你们带走，寄给你也方便呐。”刘姐硬要拉着他们去外面吃。好多年没见了，刘姐也很激动，以前家里日子不好，没请过孩子们吃饭，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她也不再那么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陈戈已经扫码付钱了，亮了亮手机。

　　刘姐气得笑了，骂了一句，去后厨烧馄饨去了。

　　两碗馄饨做好，端到桌子上的时候，Manny尝了一口，刚入口腔，感到灵魂都被洗涤了一下。

　　她在美国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

　　“这也太好吃了。”Manny一个劲地吃。她吃到好吃的就会像没吃过饭一样，什么形象都不管，一个劲地往嘴里炫。

　　陈戈倒不像她这样，吃什么都慢条斯理的。

　　刘姐坐在边上跟他们聊了一会，过了一会儿，她说：“大庆也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这个陈戈还真不知道。俩人虽然都在京海，但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开车都得堵两小时，平时见面就更少了。年前联系过一回，但是顾庆说他要窝在家里写歌，便也没提回原江的事情。

　　“他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还在我这吃的馄饨呢，对了，有个女生跟他一块的，也是你们同学。”

　　Manny突然说：“是不是江雨梦？”

　　“好像是吧，大庆喊她什么来着，一个英文名吧，我不会说。”

　　“Joyce。”

　　“对对对，就是这么叫的。”

　　陈戈看她的汤碗空了，又去调了一碗汤，放了一勺葱，多加了一点虾皮和榨菜。

　　Manny一看上面沾了一片香菜叶，皱起了眉。陈戈凑过去看，他有点分不清楚，但细看，葱和香菜的纹理还是很不一样的，他把那片香菜挑到自己碗里，“这下没了。”

　　刘姐看着他们，唇角上扬了一些，但没说话。

　　陈戈和Manny走的时候，刘姐喊住陈戈，悄悄地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两个红包。陈戈想拿出来还给她，被刘姐按下，她轻声地说：“结婚了吧，这要是退给我可不像话啊。”然后笑着把他推走了。

　　-

　　刘姐这店面后头就是观景天台，以前他们念高中的时候，这里还只有脚手架的雏形，大概是高中毕业的第二还是第三年修好的，陈戈不记得了。

　　沿着坡走上来的时候，视野变得开阔了。远处三面都是青山，满眼的绿色环绕。

　　可能是因为天气好的原因，天台这里还有不少人。想要去到天台，得在底下的咖啡吧买杯咖啡才行。

　　“楼上有吉他声诶，你听到了吗，好像在调音。”Manny说。

　　陈戈眯着眼睛往楼顶上看，音乐声这个时候停了。

　　买了两杯咖啡，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果然有个人在弹吉他。

　　看背影，还挺帅的。

　　弦音再次响起。

　　男生突然回头过来，与之而出的，是吉他奏出的美妙的音乐，还有Manny的惊讶声。

　　是顾庆！

　　她转过头来，看到陈戈十分淡定的站在边上，看到她惊讶的样子的时候绷直了嘴角，她知道这肯定都是他安排的。

　　没一会儿，陈戈和她都忍不住笑了。Manny情不自禁地勾着他的手指，在空中荡来荡去，心思也飘飘然的。她觉得今天真美好啊。

　　一曲唱罢，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雨梦居然从楼下走了上来，她从后面拍了拍Manny的肩膀，Manny回头一看，心都快跳出来，在她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江雨梦居然拥抱了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Manny有点茫然，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接着就是江雨梦冲着她笑了一下，“恭喜你们。”

　　顾庆清了清嗓子，他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弹起了大家都熟悉的旋律。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不是一般人的认真，若只有一天，爱一个人，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你就是我要遇见的，特别的人。”

　　这一天，阳光正好，旋律曼妙，他们扣紧了十指，紧紧地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