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去岁来1 今夜终将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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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
京海市下了一场雪，久违的大雪。
整个京海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都被笼罩在一片洁白肃穆之中。
陈戈正站在手术台上，进行肺叶切除术后的胸腔缝合。周沁和他配合的颇为熟练，将内缝线递给他，这个时候后背挂衣服的墙壁突然响起一阵聒噪刺耳的手机来电。
主治医生的手机是可以放在手术室的，以便于接听一些重要来电。在一边观摩的实习医生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赵垒打来的。
陈戈瞥了一眼，赵垒知道他的手术时间，一般来说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给他打电话大概是有急事，“外放吧。”他说。
手机刚按下免提，就响起赵垒那破锣般的嗓音。
“陈戈，我们的纪录片你看了吗，昨晚十点上线的，到现在还不满二十四小时，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赵垒激动的吼破了嗓子，“老胡说央视要来采访咱们呢！不光央视，还有各种节目都找咱们访谈呢！”
“我的妈呀，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睡不好，没想到这次纪录片这么牛逼！你昨晚看了没？卧槽了，你这个狗逼帅的惊为天人啊，就连我这种挫逼，在里面都变好看了。”
“哎，你下手术台了吧，我算了时间了。”赵垒说：“你帮我约一下Manny，我丈母娘让我去请她吃饭呢，哎，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手术室内一片安然的死寂。
“还在手术中。”
“......”
周沁抿着嘴笑，下巴指了指实习医生：“李医生，收尾工作你来吧。”
本来最后的清创缝合这种工作都是实习医生干的，但陈戈有点不放心，往往都是自己先演示一遍，再交给其他人，但既然护士长都说了，他便站去一边，摘了口罩，拿着手机出去了。
“靠，丢人丢大发了，你他妈真沉得住气啊！”赵垒哀嚎：“妈蛋，你不提醒我？那么多人呢！”
“丢人？你这回面子倒是给老胡挣的足足的，丢哪门子人？”陈戈指的纪录片这事。
“我听老胡说，院长下午路过我们科室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他这次搞的纪录片不错。他心情好的不得了，我估计明天就得找你了。”
陈戈向来很淡定，无论喜悦还是悲伤都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倒是很认真地问：“这次的纪录片团队有没有奖金？”
“这我哪知道，这个钱是大使馆和医院一块付的，应该早就结清了吧。你问这个干啥？”
“哦？是为了Manny对吧！”赵垒恍然大悟：“刚开始做这一行，哪有那么多钱，名气做起来了，钱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问：“是不是你们快结婚了，你打算买房子了？”
提到房子，陈戈嗯了一声，但也没多说。走去洗手池那边洗了个手，摘下头套，耳朵夹着手机，往胸外科走去。
“钱的事，你别操心，房子看在哪？你那里首付的钱还差多少？”赵垒说：“不行我问我丈母娘借点，这次Manny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陈戈知道他讲义气，但赵垒家什么条件他也知道，他婉拒之后，把手机从耳朵上放下来，看到了Manny发来的消息。
【我晚上就能回来啦，三点的飞机，大概六点到。清州这边有一家肠粉特别好吃，那个汁味道一吃就不一样，你吃不吃？不知道打包回来会不会变味？】
紧随这条消息之后的是一张美食图片。
金莹剔透的肠粉上面淋着棕色发光的酱油，再加上小米虾紫菜鸡蛋花点缀，香气扑面而来。
他看着照片，微微一笑。
从布加维回来之后，Manny没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还是依然和刘叔他们拍摄。在这三个月里，陈戈带她去咨询了医院最好的心理医生。医生跟陈戈说让她走进烟火气中去。俩人一商量，便决定还是组建以前的拍摄班子，跟刘叔协商了一下拍摄内容，不走以前那种宏大的拍摄方式，而是走街巷尾，聚焦于市民烟火生活。三个月里，这种接地气的工作方式让她感受到了更多平凡的幸福，也渐渐忘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戈说了声：“谢谢。”
“啥？”赵垒觉得自己听错了，对他这声突如其来的谢谢很茫然。
“Manny很明显的好了起来，”陈戈看着Manny给她发来的照片，他能感受到满满的幸福感，“多谢你介绍的心理医生。”
原来是这个，赵垒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他说：“擦，原本那个医生是介绍给你的，谁知道你没用上，Manny用上了。”
陈戈：“……”
赵垒也不知道Manny之前的那些事情，还是三个月前，陈戈回到京海的时候，问他有没有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时他才知道的。他感到不太好意思，“也怪我，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我还以为你鬼迷三道被骗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赵垒，谢谢你。”陈戈在电话那头郑重地说道。
赵垒感觉到不适应，还是喜欢他那副冷冰冰的暴躁嘴脸，“大老爷们别矫情啊。”
“好。”陈戈说的干脆：“房子呢，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买好了，正打算今晚下了班去看呢！”
“……”
这他妈深藏不露是大款啊！合着自己身边就有富二代？不对啊，他从来没看到陈戈买什么名牌名表名车之类的，吃饭也就是简单的食堂凑合而已，这他妈买房怎么说买就买？！他想问问，他哪儿来的钱，可别是不义之财啊！他刚张开嘴，没想到陈戈已经把电话挂了。
“……”
陈戈在办公室处理完工作，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六点了，开车到机场接Manny。接到人之后，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前往一个高档小区。
车停在地下车库，陈戈牵着Manny的手，走到电梯里。Manny见他神神秘秘的，想问些什么，陈戈直接按下了十七层的按钮，“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梯上升的很平顺，没一会，门就打开了。
这是一梯一户的房子，刚走出来，Manny就已经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这得是多少钱才能买到这种房子啊！她心想。
打开门一看，Manny更加惊呆。一整面墙装着宽阔明亮的江景，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对面岸边繁华的江景。她拎着十块钱的肠粉，惊讶到脱口而出：“你买的？”
“嗯。”
“你哪来的钱？”Manny问。她觉得做医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很奇怪他是怎么买的这套房子。
“我妈留给我的，这么多年一直没动。”
“你妈妈？”
“嗯，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去深州参加比赛，就为了见我妈一面。”陈戈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上。
“当然记得，你妈妈现在好吗？”Manny转过头问他。
“她早就去世了。”陈戈无波无澜的说出这句话，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翻涌。
“什么时候？”Manny不敢相信，“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
“在高中的时候，我想回学校跟你说的，那时候你已经走了。”他平淡的说出这些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Manny感到不可置信，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想不到在她处于生活的低谷的时候，他也处于同样的低谷。
“对不起。”
“不是说好不说这三个字了吗？”陈戈笑着说。
Manny看着他笑，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上前抱着他，“要是我那个时候知道就好了。”
“可别，指不定那个时候离开的就是我了。”
“你想你妈妈吗？”
“没什么感觉了。”
“是不是刘姐早就知道了，你妈妈留给你的钱也是她帮你存着的。”
陈戈摇摇头，“难得你还记得她。”
“当然记得，她做的小馄饨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小馄饨。”Manny又问：“不是她是谁？”她实在想象不出来第二个会帮他保存这笔钱的人。
“钱丽娜。”陈戈说。
“怎么会是她？”
“想不到吧。”
陈戈坐在沙发上，手臂搂着她，将高三前夕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Manny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看着陈戈，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陈戈摩挲着她的指腹，“只要你现在在我怀里就行了。”他说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Manny看着江心上灯火通明的船只，眼睛里悄悄的落泪了。
她记得，当时陈戈住在深州的那个酒店房间也是这样的景色，他说在这样的高空中能看到万家灯火，或许能看到妈妈的那一盏，她不知道他在十七岁听到妈妈已经不在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那种拼尽全力，发现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是什么感觉？
或许形容不出来，只感觉全身像被抽空了一样，没了力气，也没了目标和方向。
Manny用自己湿漉漉的眼睛吻他的脸，“我懂你的感受。”
陈戈把她用力地按在自己的怀里，“我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他突然打横将她抱起，走到卧室里面，按灭了开关。
“你愿意吗？”
黑暗中，窗外的雪花和灯光纠缠不休，Manny的瞳孔里好像映出布加维的星光，她眼眸亮闪闪，“我愿意。”
陈戈摸到她的胸衣纽扣，啪嗒一声，衣襟被尽数解开。
这是他们彼此渴望了无数个的长夜。
终于在他们的家里发生了。
属于两个流浪者的家。
今夜他们终将拥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年去岁来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