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乙女】石心十人多我一个怎么了？》kaannn

31、第 31 章 虚无之下

　　41.
　　“你还好吗？”
　　你担忧地看向砂金。把握力量的使用程度仍是不小的考验，你不确定刚刚匆匆完成的“拆弹”是否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好多了。”闷闷的声音从你掌心传来。
　　砂金从你的手掌里抬头，垂下的金发挠得你指尖有些痒。你收回手，顺势在他肩侧拍了两下示意鼓励。
　　你问：“接下来要怎么做？要去找拉帝奥吗？”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提到拉帝奥时，脸色稍微好了点的砂金又没那么好了。
　　“不。”他摇头，“还是按原来的计划。”

　　计划中携入匹诺康尼的三枚基石寓意着战略投资部下了血本；高管们以计谋做筹码，以基石为赌注，只为拿下“收复遗产”这个容不得闪失的大项目。如无差错，你应与高管们同行，在履行“保镖”责任的同时，等待钻石的指示并在合适的时候掀翻牌桌。
　　“我会登上舞台。”砂金说。
　　但差错更多时候代表更多可能，砂金毫不意外地很乐意赌一把那个可能性。
　　你一时无话，脑子里闪过你在食堂劝他别参加高危任务，却又被他打哈哈敷衍过去的时候。
　　“需要我帮忙吗？”
　　砂金又摇头。
　　“多信任我一点吧。”他眼里的情感你不太看得明白。

　　你最后还是送砂金到台前。砂金会在这里完成最盛大的演出，而你身为与他同行的观众，应在台下看完整场剧目。
　　红色的幕布掀开前，最佳主演向你张开双臂，面对你的不解他也乐于提醒。
　　“抱一下。”砂金说，“你答应我的……要抱抱我。”
　　你这才记起先前随口应下的要求。总不能反悔吧？你僵硬地张开臂膀，得到你回应的砂金快你一步，他的双臂熟稔地攀上你的腰间，脑袋压在你的颈侧，呼出的热气缓缓打在你身上。
　　你想摸摸他的脑袋，可是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似乎有些不合适，纠结之下你还是选择拍了拍他的后背。
　　“在这里等我吧。”
　　砂金抱得更紧了。
　　“你在这里，我就有了一定要回来的理由。”

　　又是一场小小的分别。你目送砂金掀开幕布远去，没有作乱的狂风与大雨，远处传来欢快的乐声，美梦之地仍然安详。
　　幕布之后，被砂金亲手砸碎的基石将经历复生，三枚筹码被他用以撩拨命运的转盘。

　　你的手指搭上鲜红的幕布，心中只感到平静。

　　熟悉的颜色让你想起不久前在白日梦酒店内，邂逅的另一位被梦拒绝的客人。她留着紫色的长发，而【虚无】带走她的颜色，让她的世界唯留些许鲜红。
　　你们行于相同的命途，祂让你们只是相见便清楚彼此是同源的人。失去的名字在失去存在的人口中辗转，黄泉念你的名字，她知道名字对自灭者而言意义非凡。
　　“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或者说……”
　　她带着哀思与遗憾开口。对视时，虚无的影子相映在你们眼中。
　　“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面对同道者伸出的手，你略带迷茫地作出回应。
　　你说：“我想要解脱。”

　　自灭者的代称已经揭示了他们的结局：自我毁灭。
　　在什么都感受不到前，自灭者最多能感受到的是痛苦；所有的情绪坠成黑色河流之上的倒影，溺水时呛进喉口的是痛苦，无法挣扎时包裹身躯的是绝望……而很快，就连痛苦和绝望都感受不到了。

　　虚无之下，痛苦亦是一种奢望。

　　被剥夺了存在的人浸泡在虚无之中，直到你们再也无法回答“我是谁”时，会再次回到IX垂落的泪滴里
　　自灭者。自我毁灭，终得其所。

　　所以你说，你想要解脱。
　　你已疲惫不堪，快点结束这一切吧……让你快点迎来结局。

　　倾听你愿望的自灭者伸手拂过你的面孔，随身的刀鞘伴着主人的动作轻轻颤抖。
　　黄泉为你叹息……或是为你们叹息。
　　她说：“我知道了。”
　　那是应允的意思。

　　钻石对你的任务含糊其辞，你以为自己是他给任务上的保险，他却并未向你透露太多，只是授意你记住“会帮到你很多”的资料；而面对砂金的事情时你总无法置身事外，干脆顺着心意行动，让那颗破损不堪的砂金石至少能被你接住吧。

　　天空又落下同那日相同的雨。雨如迎回老友般落在你的发间，顺着脸颊滑进你的脖子，胸口处好像又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
　　可梦里是不会下雨的。
　　你掀开鲜红的幕布，再一次迈上舞台。

　　Hell is preferable to nihility.
　　宁入地狱，而非虚无。
　　可总有人既入地狱，也入虚无。

　　舞台之上，与你有着一面之缘的黄泉已经拔出她的长刀，刀鞘下翻涌的力量吞食周围的色彩，梦中的时间陷入停滞，唯独同源的你们从中幸免。你举起手感受落在掌心的雨滴，它们一点点汇入你，正如你从黑色大雨中升起的那一日。
　　翻涌的力量拥着你升上梦境的帷幕。你转头望去，身后是同样陷入停滞的砂金，黄泉刀下存在的一切都变得迟缓；破碎的基石供给砂金的力量注定有限，你需要在砂金达成目的同时保住他。
　　你收回视线，向对面的人举起手。

　　石心十人，
　　多你一个无关紧要，少你一个也无伤大雅——你是其中无法被定义的存在。虚无之下，唯有模糊数字的概念才能将你短暂留住。钻石很聪明。
　　高管们使用基石的力量时总要吟诵几段词句，你与【存护】不同道，念诵他们的祷词未免越俎代庖。
　　……但都到这里了，让你做为石心十人里那个不存在的第十一人，再试着留下些什么吧。

　　你说：“一切献给，我自己。”

　　虚无与虚无的碰撞，究竟是你彻底消弭在虚无里，还是你从中找回属于自己的部分？
　　无论怎样都好，让你得到解脱吧。

　　时间的流动卒于刀锋，落下的金色筹码溶于雨下。一抹红色混杂在失色的梦境中，拔刀出鞘的自灭者自雨中向你遥望。
　　你向她点头致意。
　　她回以颔首。

　　刀光自黄泉手中流淌，她带着对同道之人的最大敬意，以斩落梦境的力道将长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