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子他要拯救世界》冥升

75、就绪 明天会是一

　　“诸位，我带了上华林的地形图，可以看后再继续讨论。”程双林在一旁听了许久，忏悔了半天，总算决定做些什么。

　　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形图被展开，摊在桌面上，纸页边缘泛黄，破烂不堪，看样子已经被翻阅过许多次了。

　　众人皆纷纷凑上前来，认真地看着地形图。

　　“地道以及部分少有人看管的地方我已经标注出，从这些地方下手或许相对容易。”

　　从上华林山门口进入，正北方便是待客厅及宴厅一类，西方是弟子习武学艺的学堂，东方及东北方则是弟子居以及长老和阳无生的居所。倘若要直击要害，从东北方潜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月如意摸着下巴：“上华林的地道，是只有长老们知晓，还是连所有弟子都知晓？”

　　“据我所知，只有阳无生知晓，旁人都不知晓。他这人疑心很重，就连地道也是偷摸着挖的，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但他居然告诉了你么？真是稀奇，居然会交给一个其他门派的掌门。”月如意打趣道。

　　程双林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想是因为他笨到不会对阳无生造成威胁吧。

　　褚燕曰看了半天，用手指点着一个地方：“我们就从这里潜入。”指尖在图上写着假山二字处轻轻摩挲着，“这里离阳无生卧房很近，且极为隐蔽，不易被发现。”

　　能知道这个地方还得多亏了阳无生，若不是取名册那夜他派人巡查，也许他还对此一无所知，单纯地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假山而已。

　　“假山掩盖的地方有一大块空地，可以很好地掩藏我们的人。”

　　“所以我们此行先围堵阳无生，解决他后再去处理别人是吗？”桂知音问。

　　“其实此番目的就是杀阳无生，带多些人以及事前商讨只是为了帮助达成这个目的罢了。阳无生死后，其他无冤无仇的人便不必再管。”褚燕曰答道，“不过若是对方主动出手，那也就没有心慈的必要了。”

　　众掌门对此番话非常满意，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阳无生此人阴险狡诈，极度渴望权势及他人的认可，所以他断不会束手就擒，必定会留有许多后手。所以……各派皆打算派出多少人手？打群架绝对是无法避免的。”

　　“我派高阶弟子，皆可一战，约莫三十人左右。”桂知音率先开口。

　　其余掌门纷纷跟上，皆愿意将自家最为出色的弟子派出一战。褚燕曰看着他们激动的神色，心中虽感慨，但还是用手指叩响了桌面，提醒道：“诸位，我知你们灭阳心切，但凡是战争，必有伤亡，得力的弟子，是有可能死在战场上的。”

　　方才还激情喊话的掌门人们瞬间变成了鹌鹑，一声不吭，安静如鸡。

　　要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弟子，不仅仅需要人力，物力，时间，还需此弟子本身天赋异禀，勤于练习，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数十名高阶弟子便可算得上是一门派的中流砥柱，保住了这一层血脉，足以让一岌岌可危的门派重获新生。

　　总之是很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掌门皆知培养弟子的不易，更何况是最出色的弟子。但也只有最出色的弟子，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能镇定自如，发挥出应有的实力。低阶弟子便做不到，且不说面对突发状况时会惊慌失措，单是自身实力不足就能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我知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所以还请诸位思虑清楚后再回答。我也不希望处理掉一个坏人需要一堆无辜的人的命去填。”

　　逐辛流补充道：“但也请各位尽己所能，毕竟一朝除不掉阳无生，怕是以后也除不掉了。”

　　各掌门沉默许久，桌上氛围一时降至零点。良久，月如意首先开口，她气息有些许不稳，但听上去足够有力：“月黎派，高阶弟子二十人，全员出战。”

　　“南霜门，三十人。”

　　“上华林，二十五人。”

　　“流沙门，中高阶弟子，合计二十人。”

　　“团圆楼，二十人。”

　　“久凝宫，十人。”

　　藏玟坐在一旁飞快地算着数：“总计一百二十五人。”

　　“我在上华林也拉拢了些资质尚可的弟子，约莫十人吧，也一并算进去好了。”逐辛流面无表情地掰着指头，“应当是和程掌门报的人不同。”

　　程双林一脸错愕：“你什么时候……”

　　“就在我被你从魂脉抓去的那一年。”他垂下眼眸，复又抬起看向对方，“我已做好你执迷不悟的准备了。”

　　程双林：“……”

　　他需要差劲到连备用方法都准备好了吗。

　　褚燕曰的惊讶与感动溢于言表，他的手紧紧攥着桌面，仿佛下一息就能将其捏碎。各掌门思虑再三后，还是将所有弟子派了来。若是当年屈鲤身后也站着这么多人，兴许就不会落得个火烧的下场。

　　“我派弟子今日不站，明日，后日，我派后辈的弟子页总有一天要战的。祸害一日不除，便会变本加厉，今日还是一并出来解决了好。”月如意的声音铿锵有力。

　　“说的在理。”

　　“如此。”褚燕曰清了清喉咙，“我们人手已够，诸位认为何时战合适？”

　　关雁身子微微前倾：“我倾向于，越早越好。”

　　“今晚如何？”褚燕曰此话一出，如同在水面掷了一颗石子，打破了原本的平静，“我知太过紧急，但……我上午方才伤了阳无生，再对其进行重创，应当是最为合适的时机。”

　　蒋崎：“是有些急了，不过应当也来得及，通知一番稍作准备便可。”

　　“其余人呢？意下如何？”褚燕曰看向其他人。

　　剩余人皆表示同意。

　　“子时，诸位带人在平云壤门前会合。切记不要搞出太大动静，免得打草惊蛇。”褚燕曰道，“便先这样吧，中途出了什么事再调整就是。”

　　商讨完毕，他和逐辛流将几位掌门送出了渔村，心中一直惦记的事这才安稳落地。

　　“快要结束了。”他说。

　　“嗯，快要结束了。”

　　“我们去把箱子里的东西埋了吧，总不能一直放着不处理。”褚燕曰突然想起。

　　两人抬着箱子，一路慢慢走，总算寻到了一处宝地。此处草都长得绿油油的，茂盛非常，并且无人居住，无人打扰。

　　“就这吧，挺合适的。”

　　于是两人将箱子放下，开始在地上刨坑。土挖了一堆又一堆，坑越挖越深。似是觉得足够了，褚燕曰扔下手里的铲子，用手比了下坑的深度。

　　他同逐辛流合力将箱子放入坑中，一言不发地重新拿着铁铲埋坑。

　　他说不出话，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眼看着坑被渐渐添满，最后面前只剩下一个土堆，他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趔趄蹲坐在了地上。

　　“爹，娘。是儿子不孝，没能在膝前尽孝，护你们周全。”他努力平复着情绪说道，“此番儿子为你们报仇，定将那阳无生打得落花流水，叫他也尝尝你们所受的折磨。”

　　“兰儿，哥哥曾说要带你出门看看，看看是外头什么样子的，如今也食言了。但哥哥会尽量搜罗些好玩的，新奇的东西给你，你往后也要好好的，少同爹娘生气知道吗？他们也不容易。”

　　“我不能久待，这回就先说这么多，待我下次来再同你们多说些。”

　　他一个人径自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完后在地上安静地坐了好半天才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没站稳一个不小心扑进了逐辛流怀里。

　　“小心。还想哭吗？哭出来会好受很多。”

　　褚燕曰晃晃脑袋：“不哭了，哭够了，哭多了他们会心疼的。”

　　逐辛流揽着他，两人又慢慢地走回去。已经到了落日的时候了。红红的晚霞在天边晕散开，金红的光芒很是刺眼，将大地都铺上这样一种夺目的色彩。

　　“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褚燕曰轻声说。

　　“嗯，好天气，也是胜利的日子，一切都结束的日子。”

　　“我们往后还有好多好多这样的日子，可是他们都看不到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就意味着他们同样看到了。”逐辛流笑笑，“他们已经在你心里了不是吗？”

　　褚燕曰嘴角扯出一个笑，似是被他这段话打动了：“小顺已经是引魂人了，我前些日子带他去了一趟魂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活下来，你带着他，再去寻数十个愿意成为引魂人的弟子，一并带去魂脉……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一脉总得有人在，去指引迷路人。”

　　“哪有这么多如果，不要想太多。”逐辛流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道，“你会好好活着的。”

　　褚燕曰无奈将他的头推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得交代清楚不是。”

　　“这些是你的事，你要自己去做，我不会帮你。”

　　“知道了，我会自己做的。”

　　“你少敷衍我，我是一定不会帮你做的，你听清楚了吗？就算你求我也不会。”

　　褚燕曰掏掏耳朵：“知道了，听清楚了，我自己做。不求你。”

　　逐辛流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