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亲疏 菜鸡笑笑: ...

  •   但褚燕曰脸上的笑意只在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先他就提出想来母亲常住的地方看看,被藏玟一直推拒,要他晚些再来,没想到一晚,就晚出了令人吃惊的消息。

      姐弟不睦便罢,甚至桂双懿的死或许都会有程双林的手笔。褚燕曰心中复杂。他不清楚母亲对程双林的态度,这样一来也阻挠了他下手的决心。

      怎么说也算是桂双懿仅存的家人,在他的印象中,家人合该是亲亲热热,互帮互助的,为何到他娘亲这又变成了另一般模样?

      尘封的往事太多,已不是他能随便探明白的地步。过往的恩怨,却需要他来一手了结。

      褚燕曰感到头疼。桂双懿程双林皆为南霜门掌门所出,如今此人尚还存于世间,只是鲜少露面,算是半隐居于门派之内。这人从关系上讲是他的外祖父,若是寻到机会问上一番,兴许还会有别的收获。这样一来一路上还能搜集到阳无生的踪迹,不算白跑一趟。

      说干就干,他将包裹递到小顺手里,要他好好抱着,自己则与藏玟商量了一番,随即准备出发。

      这一年他原本想将自己的性子压下来些,没想到愈来愈烈,风风火火地说执行便执行了,从不耽搁一秒。

      藏玟领着他快马加鞭,一路飞驰至南霜门下。山门口站着两位衣着规整的弟子,冲着他们欠了欠身。

      “二位贵客,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我等来寻南霜门掌门,不知可得机会一见?”

      两位弟子面露难色:“我们掌门已半退江湖……还请二位先回吧。”

      “若我言有急事呢?事关掌门的女儿?”褚燕曰挑眉,将自己前来的目的透露半分。

      弟子脸上的表情转为犹豫,其中一位思索了后转身,回去通报去了。

      南霜门早些年实力强劲,与平云壤不相上下,只是近些年沉寂了不少,在江湖中恪守本分,慢慢地也就落下去了。或许与掌门隐居的性子有关,弟子们都不闻外界事,只一心一意投入练武中。遂南霜门虽未加入过多纠纷,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那名回去通报的弟子很快就跑了回来,他来不及拭去额上的汗,毕恭毕敬冲着褚燕曰三人道:“三位贵客,请随我来。掌门大人喜静,还请几位声音不要过大,免得扰乱掌门心境。”

      藏玟点头:“我们知晓的。”

      小顺跟在后头走,一路上好奇地打量四周。他对这些很是稀奇,虽然他跟了褚燕曰一年,不过平日里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些,大多数日子还是蜗居在小渔村内,每天扎扎马步,习字练字之类。

      当然,褚燕曰同样被藏玟勒令习字,现在也已会了不少,能一个人独立读完一本书。于他而言,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南霜门布局清雅,所见之处皆有曲水流觞的意思。小凉亭,立于水中,水面生长着几朵荷花,高高挺立着,白色花瓣的边缘掐着几点粉色,中心花蕊金黄,聚簇在一处,美如画中。

      几人走过小桥,越过凉亭,这才走到一块庇荫处。此处风景更是宜人,中心生长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几乎将阳光尽数隔与枝叶之外。树下随意摆放着一张小躺椅,和一张小桌,桌上摆着果盘,里头尽是冰镇过后的水果。

      褚燕曰心下感慨,这掌门大人可真是会享受。

      弟子轻轻叩响房门,轻声道:“掌门大人,人我带来了。”

      房内传出一道极为苍老的声音:“你回去吧,让他们留下便是。”

      “是。”

      弟子听令,转身便离去。

      没多会儿房门便被人拉开,从里头走出一位头发胡子皆已发白的老者。

      “久等了,请进吧。”他说。

      屋内设施简陋,完全不像是门派掌门的屋子,对此,掌门也只是笑笑:“人老了,儿女不在身边,这么住着够了。”

      “你是燕曰吧?”掌门程儒鸷抬手倒了一杯茶,推到褚燕曰面前,“长这么大了。”

      褚燕曰一时很难将眼前人与过去不许桂双懿嫁人的严厉老头联系在一起,只好呵笑道:“是,外祖您瞧着也很精神。”

      “哪里。人老了,许多事都不想掺和了。”程儒鸷说,“你今日来的目的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但我还是想听你自己说出来。”

      褚燕曰有些无措地搓着手,他头一次面对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外祖,对方的脾气态度他都琢磨不清,心里忐忑。

      “我娘与程掌门,过往的关系……如何?”

      程儒鸷沉吟片刻,端起手边的茶水饮了一口:“这事说起来,也都怪我。他俩关系一直不好,但双懿很照顾程双林。不过程双林这孩子怎么都不领情……或许导致今天这般局面,也有我的问题吧。”

      他面色怆然,似乎回忆起了过去。

      “发生的事我都清楚,不过都是小辈的事了,我也不好再过多参与。怎么处理你决定就好,无需顾及其他,只顺从你的内心。如果你愿意听过去的事,那便再好不过了。”

      褚燕曰忙点头:“我愿意听,就是不知……”

      “让他们先出去吧,在外头转转。”程儒鸷意图明显,有些话他只想同家里人说,旁人他便不愿多言。

      藏玟很自觉地领着小顺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屋内只余祖孙两人,一时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小时候我们对双懿是偏心些,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程儒鸷叹口气,“我们也不是故意为之,主要是程双林他脑子比较笨,什么事别人一忽悠就听了,自然就先顾着他姐姐。

      “也就是因为这,程双林一直不太喜欢双懿,认为她抢了他应得的一切。对此我们也有责任,我承认。我两边都对不起,然而我已经无力弥补,索性躲起来逃避。唉……”

      程儒鸷重重叹气,语气满是悔恨与不甘。

      “现在双林走上歪路……也是我的问题,我没教好他,也没法给他们的母亲一个交代。我也懦弱,一直不敢面对。唉……”

      褚燕曰看着面前老人花白的头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对方脸上满是皱纹,皱皱巴巴的,每一条沟壑里都藏满了悔意,每一句话都在叹气。他不能说是同情,也不能说是咎由自取,只能说是身为一个父亲不成熟的抉择,同时伤害到了两个孩子。

      这是无解的命题。双方或许都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但伤害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嗯,我懂您的纠结,但……”

      “你无需安慰我,我自己做的孽,合该受着。”程儒鸷摆摆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些东西不用你承担,你只需要完成你自己的使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好。”

      程儒鸷最后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仿佛将他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其中。

      “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候了,一路上要小心。”

      “多谢。”褚燕曰道,“我也不知我能不能……”

      ……能不能平定这一切,使一切都步入正轨。

      “事到如今……都是命啊。”程儒鸷感叹一句,“都是命。我想我也时日无多了,但我希望我能看到结果……我唯一的外孙。”

      褚燕曰清楚地看到他眼中蓄满了泪,随时都能溢出,但偏偏没有一颗泪落下,而是一直在眼中打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陪在这位已经老去的父亲身边,陪他默默消化这些情绪。

      强势了这么多年,唯一软弱点还是在儿女身上。父亲和子女之间的关系,总会在成长中摩擦磕绊,最后才变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只是其中亲密疏远,外人不得而知,唯剩亲人品尝个中酸甜苦辣。

      “若是……若是双林他能迷途知返,也算是给了双懿一个交代。双懿是个好姐姐,唉……”

      “程掌门会不会是受他人蛊惑,才……”

      “他那笨脑子,自己想可想不出来这些鬼玩意。”程儒鸷陡然变得激动,“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褚燕曰用手指挠了挠脸,一本正经地听着程儒鸷骂着自己的舅舅。他接话不是,不接话也不是,只好不时笑着点点头。

      “行了,今日同你说了这么多,也累了。替你娘报仇,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程儒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老了的身子骨,“你且去吧,之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褚燕曰闻言身体僵住,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为何?”

      “没什么,只是老了。”程儒鸷来来回回的解释都只有这一句话,再无他言。

      褚燕曰还是没弄明白他的性子,只好老老实实地行礼,退出了房间。看程儒鸷这般模样,应当也不会知晓阳无生近况,问了也该是白问,他索性没再开口。

      他想着,转头便准备去找藏玟和小顺。

      后两者正坐在凉亭内,嬉笑聊着池子里的荷花。见着褚燕曰来,才一并站起身。

      藏玟:“聊好了?可有什么新消息?”

      褚燕曰摇头:“并无。”

      “啊。”藏玟面露遗憾,“不过我有事得回莲艺楼一趟,你与我一块么?”

      莲艺楼正是消息情报多的地方,何况这地方归属于阳无生,岂不是更方便打探消息么。

      思及此,褚燕曰几乎立马就应了下来:“我同你一块。”

      双月城湾依旧熙熙攘攘,只是少了娃娃神,城门口抱着孩子的父母再看不见一位,变得清净不少。

      藏玟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于是就剩褚燕曰和小顺两人,一大一小在街道上胡乱逛着。

      “这位大人,我们主子有请。”

      褚燕曰正将手伸向一个小物件,准备买下来给自家小徒弟,就被一条粗壮的手臂拦住,冰冷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他愣愣地回头,看着眼前穿着兵甲的高大男人,满头问号:“那个……我和你们家主子认识吗?”

      这一年他好像并未得罪过什么人,更多时候都是老实本分地在练武,怎么会落魄到被仇家直接拦截的地步。

      男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没有感情地又重复了一遍:“大人,我们主子有请。”

      小顺没见过这种场面,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了,连忙死死抓住自家师父的袖子,带着哭腔:“师父你犯什么事了,我们要死了吗?”

      褚燕曰知晓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硬碰硬,在他人的地盘乱来,将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拍拍小徒弟的肩膀,随后坦然仰起脸,对着男人道:“走吧,带路。”

      小顺:“?”

      他原以为自己的师父会很帅气地拔出长剑,然后一剑将眼前人的头颅斩下来,原来就这么随意地从了吗。

      “徒儿,为师这招叫藏锋,好好看好好学。”

      小顺:“……哦。”

      兵甲男在前头领着路,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此时自觉地排成两列将褚燕曰二人圈在中间,生怕他二人跑了。

      褚燕曰:“……”

      他还以为自从魂脉又造了一群引魂人后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看来还是有的。

      兵甲男一直将他们引到玉香堂前,才停下了脚步。

      褚燕曰仰头看去,这栋楼用奢华来形容已远远不够,整栋楼近乎可以用珠光宝气来形容。

      玉香堂,乃双月城湾最大的商铺,内里设了好几层楼,每层楼皆做不同的生意,在双月城湾内颇具名声。

      “玉香堂……”他口中喃喃念着,印象中他好像并没有和此地牵扯上关系。

      “我们主子在顶层雅间等您。”兵甲男说,“还请您尽快上去。”

      褚燕曰又仰头看了一眼。

      顶层……这得爬多久。

      然而那又如何,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只好抬起腿,一阶一阶往上爬。

      玉香堂客人是真多,每层楼几乎都塞满了,人多,吵嚷,当然信息和情报也会越多。褚燕曰眉眼间忽地舒展开,或许借这机会,能收获到不少新鲜东西。

      小顺年纪小,体力不足大人,爬一层楼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褚燕曰也不急,干脆便倚在原地等他,两人磨磨蹭蹭折腾半天,总算历尽千辛万苦爬上了顶层。

      顶层相对于下边几层来说清净了许多,只有雅间客人的谈话声。

      褚燕曰继续迈步向前,雅间太多,他也并不清楚兵甲男要他去的是哪一间。

      直至走到尽头,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里头传出熟悉的一声。

      “好久不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