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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是敌是友 菜鸡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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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燕曰向雅间内走去,小顺则小心翼翼地跟着。
只见蒋棹锦正优哉游哉地坐于桌前,手中握着一盏茶杯,递到唇边浅饮一口。他抬眼看向来着,眉眼间展露出笑意。
“近来可好?距离上次见面可是过了好些日子。”
褚燕曰没见过他的脸,只好凭借着记忆在脑子中找人。他在双月城湾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应该不会有错。
“你是那个……找莲艺楼楼主问药的?”
蒋棹锦小臂一挥,亮出一把折扇,轻笑出声:“正是在下。”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蒋棹锦。”蒋棹锦脸上的笑意僵住,表情有些难看。“这都记不住吗?”
“哦哦,抱歉。”褚燕曰一拍脑袋,“记起来了。不过以你的能力,应当约不到玉香堂的雅间吧?”
蒋棹锦呵呵笑着,为褚燕曰倒上一杯清茶:“还是瞒不过公子。鄙人正是玉香堂堂主,过去瞒了公子太多,是我之过错。”
后者根本不在意他究竟是谁,虽面上云淡风轻地看他倒茶,实际早已想拉着小顺就跑。
“你这随意劫人的毛病……不打算解释一下?多少有些冒昧了。”
蒋棹锦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清了清喉咙道:“近来武林中将要举办品酒大会,我来邀你一道前往,不知你意下如何?”
品酒大会……褚燕曰拧眉思索着。这邀约来的太过突然了些,不知藏着什么阴谋。
但这样的集会,必然有许多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出席,各大门派掌门,以及他们手下的弟子。若是借此机会探听些消息,想来应该收获颇丰。
何况,蒋棹锦为何要请他?
他二人只见过一次面,仅仅是为了娃娃神一事牵线搭桥,还断没有到邀请他参会的交情。
“你是主办的?为何请我?”褚燕曰的手藏在袖下,悄悄掐着指尖。一回想到娃娃神的事,他便能顺带想起那个藏在他记忆深处的人影。
一年未见,不知他过的是否安好。
褚燕曰平时不愿意去想这人,只因在他心里,这种做法与背叛二字无异。他更宁愿让这段关系在最美好的时刻半途而止,也不愿停留在最令人心疼难受的终点。
不去想,便也就当没有此事的发生。可时间久了,心中总会忍不住刻意去念着,忆着,无论如何也甩不开。
“我并非主办,只是单单想邀你一块去罢了,这个理由足够吗?”蒋棹锦又笑,“还是你想听些别的什么?”
褚燕曰也跟着笑:“既并非你举办,那你又何来邀请我的权利?”
蒋棹锦脸上挂着的笑容久久未散,好像嘴角被人用针缝上了似的:“我与举办者是至交,只是多添一个位置而已,算不得什么难事。”
褚燕曰心知蒋棹锦这人没安什么好心,对方脸上一直带着贱兮兮的笑容,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然而为了报仇大计,这品酒会他非去不可,一来是为了探听这一年错过的消息,二来则是为打探各大掌门的口风。
“如何?去还是不去?我尊重你的选择。”蒋棹锦嘴上这般说,面上的表情却是志在必得,像是打定了褚燕曰一定会应下他的邀约,没有理由。
“去,有喝酒的机会为何不去?我正好爱饮。”褚燕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不过是这时间,地点我都一概不知……”
蒋棹锦连忙陪笑:“是我之疏忽,约莫是两日后,这样,我到时亲自来接你如何?不若告知我你的住处,这样也方便些。”
褚燕曰淡然笑之,不露声色地推拒:“不必了,你我就在玉香堂前会和便够了。”
“好,没问题。”蒋棹锦没有不满,欣然接受,“那鄙人便祝提前祝公子玩得愉快。”
他似乎还有些话想问,但褚燕曰已经不愿再聊下去,第二次饮完对方递上来的茶后,褚燕曰实在按捺不住,眼神频频往小顺身上瞟去,希望后者搞出些什么动静好让他们早些脱身。
小顺并不是个多聪明的孩子,见着师父老瞄他,还以为师父出了什么事,忙凑上前去问。
“师父,你眼睛抽筋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使坐着的两人听见。
褚燕曰:“……”
这死徒弟,他总有一天要把他逐出师门。
蒋棹锦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一副想笑又碍于面子不能笑的样子。
小顺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挠了挠脑袋,往前又凑了一点。
“怎么,不对吗?那师父你是哪里不舒服?眼睛?还是眉毛?告诉我呀。”
褚燕曰连忙伸出一个手掌拦在小顺面前,打断他这死徒弟的猜测:“无事,为师无事。”他紧接着站起身,冲蒋棹锦略一拱手,“我要带我这徒弟去看看脑子,就不在这多待了,到时再见。”
蒋棹锦一并起身:“慢走不送。”
褚燕曰一路走得飞快,直到走出雅间,到下一层楼的楼梯口时他才骤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小顺一个没留神,直接撞到褚燕曰的后背上,揉着额头哎呦哎呦叫了半天。
“干什么呀,师父?”他有些不满。
“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带你去看看脑子。”
小顺:“?”
小顺:“师父我做错什么了吗?”
褚燕曰低头看他,他一双眼亮晶晶的,一直眨巴瞧着自己。
“算了。”他无奈摇头,下次这种需要眼力见的事不交给他便是,怎么说也是自己唯一的小徒弟,能忍就忍忍,不能忍也得忍着。
“哦。”小顺懵懵地低下头去,“我要是做错了什么师父你得同我说呀,这样我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褚燕曰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说了无事,你没错。这种事情,等你再大点就懂了。”
“不过我应该去看看脑子,明知你笨还要派有脑子的问题,是为师之过错。”
小顺:“……”
两人出了玉香堂,慢慢往城门口走去。藏玟已经办完事情等候多时了。
“你俩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她见着人,急着迎上来,“我还以为……”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人邀请参加品酒大会罢了,你要跟着一块吗?”
藏玟松了口气:“我就不跟着了,不太方便。你自己多加注意就是了,如今的你也不需要别人太过担心,放心去便是。”说完,她一眼瞟到了跟在身后的小顺,接着补充道:“小顺到那天就跟着我吧,跟你去容易被当成靶子,莫带他了。”
褚燕曰了然:“那便就这么办吧。”
“哦对了。”末了藏玟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叫停了褚燕曰,“我记着阳无生有一本名册,那上面记满先前被抓去制药的人的名字,凭借这本名册,你或许可以拉拢好些人……你应当知道怎么做吧?”
褚燕曰瞬间明白了藏玟的意思,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一般这种大会都会在平云壤进行,他们名望显赫。”藏玟压低了声音,“你可以找个机会偷偷溜进阳无生的房间里,东找找西找找说不定就找着了。对了,那本册子是红色的,应当还是挺好找的,他不太看重这个,不会藏得很深。”
“明白。”
“至于其他的证据,你在他房里多找找便是,肯定会有其他收获。”藏玟冲褚燕曰眨眨眼,“总之去了那里,如何把握机会就看你的本事了。”
虽然随意翻屋子这件事并不厚道,但对方若是阳无生,褚燕曰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有原则。
一切皆已安排妥当,藏玟带着小顺暂时回渔村过些日子,褚燕曰则留在双月城湾内,找一家旅店暂居下来。
两日后蒋棹锦如约而至,他的衣着比那日相见时还要华丽不少,只是他眉间总带着一抹愁虑,看着倒像衣服是他偷来的,穿在身上胆战心惊。
“两日不见,公子可过得还好?”他一张口就是标准的客套话,给人以足够的亲近,又足够礼貌。
“一切如常。”褚燕曰不想多寒暄,“启程吧。”
马车的内饰奢华非常,处处都铺上了软垫,还备了不少水果小食,瞧着跟贵族们的马车差不了太多。
“褚公子,请吧。”蒋棹锦站于马车一侧,抬手迎着。
褚燕曰也不跟他客气,撩起衣摆抬脚就上了车,直接往最里面走去,挨着角落坐下。
马车一路颠簸,两人虽然坐在同一个车厢,但各怀心事,无一人开口打破这沉默,干脆直接沉寂了一路。
褚燕曰觉着没什么不自在的,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车上补了个觉,快到时才被摇摇晃晃地颠醒。
已经快到正午了,马车走着走着停了下来。蒋棹锦率先拉开帘子下了车,随后站在一旁替褚燕曰撑着车帘,举手投足间满是翩翩公子之气。
褚燕曰觉得他装的很,和早期的逐辛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倘若真的这般温和有礼,也不至于在双月城湾就派兵把他劫到玉香堂去,对方肯定清楚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品酒会这一机会,说明这人的背景一定不只是玉香堂堂主这么简单,起码对他非常了解。
不对,他刚刚是不是又想起逐辛流了?
既然品酒会邀请了许多江湖中人,会不会也有他的身影?
褚燕曰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就算碰上又如何呢?难不成对方还会向他解释当年的事,并且赔礼道歉祈求他二人做回朋友么?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没必要多想。
“请吧,公子。”蒋棹锦笑着,声音温和如清风拂面。
品酒大会设在平云壤的招风堂。褚燕曰一路向前,跟随着弟子的指引。蒋棹锦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边消失,此刻已经不见人影。
“大人,不知您是……我要看看邀请名册有没有您的姓名。”弟子小心翼翼道,“我们掌门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混入。”
“理解。我名褚燕曰。”
弟子在口中喃喃地重复着他的名字,一页一页翻着手中的名册。
“找到了,大人这边请。”
招风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褚燕曰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但根据服饰来看,尚能将掌门与弟子分开,只是具体对应的是哪个门派他可就认不出了。
弟子将他引到属于他的位置前,命人奉上糕点小食后便下去了。其余相熟的人俱凑在一块谈笑风生,唯独他一人不识,索性坐在桌前品茶,并用一双眼观察着周围的人。
早知道便将小顺带来了,好歹还能说些话。
很明显这场品酒大会下了功夫,投入的资金应当不在少数。整个大堂都被装饰成了极为惹眼的金色,地上铺着上好的地毯,从头到尾都由绣娘精心绣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位公子,你竟是一人前来?身旁连个随侍都不曾携带么?这可真是少见。”坐于褚燕曰左侧的女子突然开口道。
褚燕曰四下看了一圈才确定这人就是在对自己讲话,赶忙回应:“啊,是。一个人方便些。”
女子一席银白色长袍,袖口缝了几圈金线,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出闪闪的光。
“你是哪个门派的?此前从未见过你。”
“啊。”褚燕曰顿了一下,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哪个门派都不是,只是被邀过来玩玩罢了。”
“原来如此。”女子若有所思,伸出手去,“我乃月黎派掌门,月如意,认识一下?”
褚燕曰自然地握上,笑道:“褚燕曰,幸会。”
月黎派,似乎是萧介之与萧粟之的门派吧……他想,也不知这两人最后找到走失的同伴没有。
“你这名字我听过。”月如意笑起来很好看,两只眼睛正如同她的名字,弯成了两道月牙,“我的弟子曾经得过你的帮助,我还要说一句多谢才是。”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
“褚公子真是谦逊,我想你今日前来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品尝美酒吧。”月如意笑着,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意有所指,“平云壤的风景更令人向往不是吗?”
“嗯?”褚燕曰立刻将弯着的腰挺直,眼睛直直地看向月如意。莫非……
但月如意却不再多言,只笑。
褚燕曰一直咂摸着她的那句话,揣摩着此人的意图。
“据我所知,现在依旧野鬼泛滥。”月如意将手摊开,摇着头道,“唉,我好多弟子被派去巡逻,都不能好好练功了。”
什么意思?
褚燕曰立刻皱起了眉。
按理说阳无生造了一群引魂人,就他的意思来说,是为了解决野鬼肆虐的场面,打着造福百姓的旗号,因而眼下横行的野鬼应当减少大半才是。
他虽然不信对方这番鬼话,但好歹也是多了一群引魂人,为何月如意会这般说。
难不成那帮引魂人根本没有引渡野鬼?
“哎,我可听说阳无生手中有本从先前引魂人那里抢来的教学册子,按理说应该会帮上些忙才对呀,你说这奇不奇怪。”月如意做出一脸疑惑的神情,“现在还变多了。”
褚燕曰不言,只是看向月如意的眼里带了几分探究。
后者仍旧微笑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