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子他要拯救世界》冥升

62、姐弟 菜鸡已然不

　　藏玟端上来一小碗粥，递到褚燕曰手里。

　　“已经晾了一会儿了，应该正好入口。”

　　褚燕曰太久没进食，闻到粥的香气才感觉到饥饿。入口的咸香瞬间唤醒了他的味蕾，他吃得急，几乎是瞬间一碗粥就下了肚。

　　“你刚醒，身体尚且还虚着，先歇个一日吧 ，不要操之过急。”

　　褚燕曰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便倚在墙边，问道：“有关阳无生的事，你都同我说说吧。”

　　虽然先前在福生之地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他总感觉还不够，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阳无生这人就是个变态。”藏玟恶狠狠地咒骂，“就因为他那张脸，你见到过吧？那张恶心的疤痕脸。某天他突然带了面罩，将他那张脸遮住，说什么也不愿意取下。也就是那天，他性情大变，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只不过那时师父还在，他只听他师父的话。”

　　“那样一张脸，想来是被人嘲笑了吧。”褚燕曰无奈叹气，“因此扭曲了心理？”

　　“我也说不好，但这也不是他血洗师门的理由。”藏玟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之所以灭了师门同鬼修合作，是因为他并不能直接处置魂魄，只有引魂人能。不过我听说鬼修研制了些邪门的法子，能够化魂魄为功力，这才是他合作的目的。”

　　“原来如此么。”褚燕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因为被别人看不起，所以想身居高位震慑他们？短时间内提升或者杀掉比自己厉害的人，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藏玟不知为何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股威压竟是从褚燕曰身上而来。

　　不对劲，她曾偷偷跑去问过周丹娘这小子的个性，对面的回答明明是个有点呆但还算机灵的孩子，怎么她看完全不是这回事。

　　眼前的人明明冷静，沉着，分析起来有理有据，完全没办法和呆扯上联系。

　　“不过有一点我很疑惑。”

　　藏玟立刻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跑，正襟危坐：“什么？”

　　“阳无生是怎么掌握我们一路动向的？一直都有人跟着么？可明明有些地方荒了几年了，我也未曾感知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鬼修这帮人向来行事神不知鬼不觉，你未察觉到也实属正常。”藏玟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不过阳无生这人手下渠道杂，消息灵通，他们搭在一块，旁人更是难以觉察。”

　　褚燕曰蹙眉：“我如今的动向……他们也全都知晓？那你我二人的密谋还有何用处？”

　　藏玟被水呛了一下，安慰道：“阳无生这人自大，他已经将你认定为手下败将了，短时间内不会监察你的动向的。鬼修更是不会，他们同你无仇，不会随意扰乱你的，放下心来好了。”

　　褚燕曰点点头，但眉间的愁绪仍然盘踞着，没有半分消下去的意思。

　　之后将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能再失败了。

　　他好好休息了一日，在小渔村里走走转转。渔村临海，咸腥的海风一阵一阵扑面而来，伴随着一波一波的浪。褚燕曰面朝大海，迎接着吹到他脸上的风。

　　这样平静的时刻能让他很好地放松下来，就像是回到从前看不见的日子，他坐在客栈门边，听着来来往往人群的动静，车辙声，吆喝声。

　　反而是这样微小的幸福，他能记很久很久。

　　不知什么时候能有空回去客栈里看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的上他的地方，顺便见见爹娘，见见妹妹，见见他的家。

　　他这些日子忙于奔波，连封信都腾不出精力来写，如今他闲暇倒是可以请人代写一封。

　　但他并不想打草惊蛇，遂又将此事放下，决定过些日子再说。

　　第二日他早早便起了床，藏玟已经在门口等他。今日天气正好，万里无云，天空湛蓝同一望无际的海水相接，简直如同置身于画布之间，没有边界，融于其中。

　　“来，跟我对打一番，我瞧瞧你的基本功如何。”藏玟率先开口。

　　褚燕曰看向自己握着剑的手，莫名有些犹豫。他所有的剑法都是逐辛流手把手教的，他会的一切都来源于对方，可世事无常，如今他二人已分道扬镳，只是再使这剑法总会心下感慨。

　　原本他们是一对多么契合的搭档。

　　褚燕曰晃晃脑袋，不再多想。

　　“你这剑招，很有上华林的味道。”藏玟笑笑，“不过跟着我学可就是平云壤的招式了，你可愿意么。”

　　褚燕曰收剑一笑：“无妨，说不准二者结合能生成一套新的剑法。”

　　“这倒是。原本从前各派是有交流活动的，不过自从引魂人灭脉以来，各个门派都要派人下山巡查，免得恶鬼伤人，也就没有精力再搞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原是如此。”

　　藏玟是个不错的老师，在她的指点下，褚燕曰的武艺日益增长。抛去金瞳的加持，他本人的努力也不可忽视。通常天还没亮便起床，练至傍晚，才会停下来歇息片刻。

　　就连藏玟也惊叹于他的勤奋。她不是没收过弟子，但她从未收过如此刻苦的弟子，这使得她在教学的时候也会在其中多倾注些心血，几乎将她毕生所学都尽数传授。

　　她已早就不是阳无生的对手，后者吞噬了太多魂玉，武艺进展神速，已不是她能追上的地步，眼下唯有金瞳之力能与之一战。

　　褚燕曰挥汗如雨，手中动作不停。哪怕已经气喘，也全然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

　　藏玟刹那间忽然觉得，这孩子或许真能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

　　一年后。

　　阳光刺眼，正是炎炎夏日。

　　褚燕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冲着身旁一个小孩招呼着，要对方给自己扇风。

　　他这一年刻苦习武，已然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他抽空回了一趟家中，向养父养母报了个平安，又给妹妹带了些新鲜玩意。一家人都表示理解他现在的处境，并全力支持。

　　至于小孩，是他在回村途中偶然遇到的，衣衫破烂，孤苦伶仃，正坐在路边找东西吃。

　　他顺手就将人带了回来，取名小顺，平日里管他吃住，悉心教养，这样他死后也不会没人帮着收尸了。

　　自那次在魂脉相见后，他再没听到过其他有关阳无生的消息，就连藏玟常常外出都未曾听闻，就好像这人彻底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接下来我们可要小心行事，免得他又在背后使绊子。”

　　“我清楚的。”

　　褚燕曰摸出那盏引魂灯，里头的灯芯较之前已经燃短许多了。他在外行走时会顺道救些野魂，救了起码不会变成野鬼在外害人，也算是为百姓造福了。

　　“我这灯还能燃些时日，尽量在燃完前解决吧。”他道。

　　藏玟点头。对方这一年成熟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已经褪去了从前那份稚嫩。

　　“去一趟南霜门旧址吧，出发前再去瞧一瞧你娘曾待过的地方，兴许还能有点别的收获。”

　　褚燕曰思忖一阵：“也可。”

　　这时不看，或许他以后再见不到了。

　　小顺替他绑好眼前的布条，跟在他身后一并上了路。

　　南霜门旧址不算太远，离渔村挺近，骑马不出半日便能抵达。

　　山门匾已经破败不堪，漆面稀稀拉拉掉了不少，看上去凄惨又荒凉。两旁生满了杂草，已经许久没人靠近过这里，此地显得毫无生机。

　　藏玟率先走了进去，她对这里很熟，年轻的时候来了许多回。褚燕曰跟在她身后东绕西绕，踩过一堆杂草进到一间小屋里。

　　“这是你娘的屋子，她还小的时候就一直住在这，直到跟你爹一块离开之前。”

　　褚燕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母亲的梳妆柜，上头布满了灰尘，木头显然已经被虫蛀过，再见不到当年的辉煌。

　　这一间房都是桂双懿的气息，布满了她的生活痕迹。包括长高时在墙边划的线，和堆在角落已经落满灰的剑。

　　褚燕曰走过去，不知为何忽地想摸摸过了好些年的剑。

　　他一把一把将剑挪开，手指小心翼翼地抹着剑柄上的灰。墙角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包裹，他轻轻拾起，谨慎地吹去上头覆着的灰尘。

　　“送给弟弟——致程双林。”他轻声念着，猛然僵在原地，声音陡然拔高，“我娘和程双林，是姐弟？”

　　藏玟对于这个消息也很是惊讶，她从未听闻此事，或者说，桂双懿并未向她提起过，她有个弟弟这件事。

　　“这个我确实不甚清楚。双懿她之前未曾与我讲过……我竟不知……”

　　“如果是亲姐弟……”褚燕曰声音有些哽咽，“为何，要与害死我娘的仇人一块？简直不可理喻。哪怕姐弟间有些摩擦，也不至于恨到这种地步。”

　　他又难过又生气，一口气闷在胸腔，怎么也出不去。

　　“师父……您冷静一点呀！”小顺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的师父表情看上去很难看，于是尽力抚着他师父的后背，试图安抚师父的情绪。

　　“多谢。”

　　褚燕曰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他这小徒弟还是挺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