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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酒楼 菜鸡遇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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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对吃饭倒是很积极。”逐辛流瞄了他一眼。
“不吃饱饭的话,哪来的力气干活?”褚燕曰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饭。路上饿的话就吃点棠姨给的垫垫。”
谈笑间,宗云二号已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炼武村。还未进村,便有一股颓败之气扑面而来,凡是到访者皆会感到不适。
“这里……我感受到了很大一股怨气,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引魂人的直觉。”褚燕曰坐在马背上,伸出手去感知着,“很多人枉死,很多人在火焰中尖叫。”
“这个村子也被火烧过……我爹娘的村子也是。”
或许,或许这二者间真有关联。
总不能所有出事的村子都被火烧过吧。
褚燕曰捕捉到逐辛流略有些低落的情绪,未再多言,只安安静静坐在马背上。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宗云二号突然仰头嘶鸣一声,随后就不愿再走一步。
“怎么了?”褚燕曰坐在马背上不明所以。
宗云二号有些烦躁地踏着蹄子,头不耐烦地摇晃着。刹那间,它猛然用力往前冲,逐辛流一个没注意,手中的缰绳就被二号挣脱开。
“逐辛流!”
褚燕曰大叫。马背上十分颠簸,他死死抱着马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甩下马去。照这个速度来看,被甩下去的结局非死即残。
他认命般闭上了眼,眼前回归一片黑暗竟让他有种安心之感。马匹仍在肆意奔逃,不知要奔往何处。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命会在何处终结。
宗云二号先前一直是温顺的模样,也不知因何突然变得暴躁。不过褚燕曰眼下没心思琢磨这些,只想着如何能让马停下,好结束这段疯狂的冲刺。
逐辛流向前追了几步,一把拉住缰绳,一个飞跃跨上了马背,如同一道完美的弧线。他狠狠勒紧缰绳,手指生生被绳磨破了皮,这才让宗云二号停了下来。
宗云二号喉中不断嘶鸣着,听着充满了哀伤。
“吓到了吗?”逐辛流勒停马,看向还死死抱住马脖子的褚燕曰,“现在没事了。”
褚燕曰伏在马背上,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蛊毒没杀死我,差点被这匹马杀了。”
“这匹马很温顺,应该是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刺激到它了。”逐辛流道,“你先下来,我看看它要去什么地方。”
他将褚燕曰从马上扶下来,自己则驭着马,看看它方才究竟想要冲到何处去。
宗云二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走到一堆破烂瓦砾前停下了脚步,不论逐辛流怎么使唤它,都不动弹一步。
“就是这里了?”褚燕曰跟上来,探头往废墟里瞧,“看上去跟别的房子没设么区别,都已经烂到分辨不出了。”
逐辛流翻身下马,走到瓦砾中间,翻开一块一块的碎片,在找着什么东西。
“怎么?下面有藏东西吗?”
“不清楚,试试看。”
逐辛流言简意赅,手上动作不停。待终于将瓦片一块一块翻开,能看到下面的土地时,显露出来的一点纸张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用力将纸抽了出来,很厚一沓。前面部分已经被烧毁,只剩下后边一点尚能辨别出内容。
逐辛流随意翻了翻,这貌似是村中某位匠人的东西,记了不少武器锻造的方法。
只是越往后翻,关于武器的内容越来越少,大部分是工匠发的牢骚。
今天跟妻子吵架啦,武器打废啦诸如此类的话题。更像是一本日记。
“可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跟我说说。”
“暂时还没。”逐辛流摇摇头,继续往下翻着,知道翻到最后一页,捏着纸页的手彻底僵住不动。
最后一页的字迹相比前面的工整了不好,像是人端坐在桌前,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下的:
“今天村子里来了不少人,说是有一笔大单,要俺们村里的工匠都去做活。俺没读过多少书,只知道他们给的钱很多,就是要去好几个月,他们说也可能是好几年,太久了。”
“俺不想接这个活,俺家里还有小孩和孩他妈,一下子离开太久我不放心。但是必须得去,那些人说了。”
“他们看上去很有钱,衣服布料摸着滑滑的,俺偷偷碰到了。明天就要离开家了,和村子里其他做活的男的一起。”
“俺在这写个地点吧,万一孩他妈要来给我送点饭啥的,也方便。”
“应红坡。”逐辛流轻轻将名字念出。“得去一趟。”
“这是什么地方?闻所未闻。”褚燕曰再次凑上来,试图获取些新的信息。
“应该是工匠们去的地方,一会儿去看看。”逐辛流揉了揉眉心,“太多这种偏僻小镇都出过事,无一例外都是走水救不回来。”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有联系?”
“是,也许背后势力就是我要找的人。陈年旧账都得一块算了。”
褚燕曰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吗?”
逐辛流睨他一眼:“你不是要吃饭?”
褚燕曰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调。
“那就走吧,扶我上马。”
逐辛流牵着缰绳在前头慢慢地走,看似平静实则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波涛骇浪。
种种事件在他脑中一一排开,诸多相似点连在一起。
他可能离事情背后的真相不远了。
“关于你的爹娘,你后面可有什么安排?”逐辛流问。
“我想着,先将他们衣钵传下去,然后再找机会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吧。毕竟以当下情况来看,这个世间不能没有引魂人的存在,只靠我一人之力定然是不够的。”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逐辛流思考了阵后说,“能帮我自然不遗余力。”
“多谢。”
回到镇上后,褚燕曰领着逐辛流进了一家酒楼。酒楼生意很好,饭点已经过去了还是坐了不少人。
逐辛流要了一间包房,没人打扰,正适合二人清谈。
“二位,可要喝些什么酒?”小二从门外窜进来,一眼就被褚燕曰腰间别的灯吸引了注意,“你这灯……”
褚燕曰听他语气惊讶,索性问道:“怎么,你识得?”
“识得识得。”小二显然有些激动,“当年我妈去的时候,就是被这么个灯带走的。不瞒你们说,我也是江湖中人,知晓关于引魂的传闻,你可是那……最后一位?”
“看来你对这个很清楚?”
“哎呀,就爱听点这些东西。”小二摸了摸脑袋,“公子可是姓褚?”
褚燕曰诧异:“这你也知晓?”
他好像才出来世间行走了没几天,怎么就已经有人认得他了。
小二瞬间丢下了手里的盘子,挨着褚燕曰坐下:“我叫方明启,清州人士。我爹受过你爹的恩,所以咱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关系。”
说罢他又凑近了一点:“你是引魂人吧?我爹也是。”
褚燕曰一听,赶忙问道:“那你也是……”
方明启遗憾地摇头:“我不是。我爹没传给我,他说引魂一脉若是引进了我简直要完蛋了。”
褚燕曰笑出了声。
纵然没把他加进来,现在也不是完蛋了么。
“这东西,还能不往下传?”逐辛流问,“这么随意?”
方明启挠挠头:“不清楚,不过我爹说这玩意单传,我上头还有个姐姐,她传走了,我爹没传给我,所以我体内没有魂玉。”
“魂玉?此为何物?”
方明启有些惊讶:“你不知么?怎么说你也是褚大人的儿子,他没同你讲?”
“我很小时就跟父母分开了,是养父母养育我长大。”褚燕曰道,“所以对于这些东西,我知道的未必有你们多。
“这样啊。”方明启摸摸下巴,“魂玉呢你可以把他看作一个标志,证明你是引魂人的标志。比如进入什么魂脉什么的,会靠这个来分辨。不过也没什么多大的用处,你只需要知道就好。”
“原来如此。”
“对了,你手上现在有引渡的魂魄吗?我想去福生之地看看我娘,能不能……捎我一程?”
褚燕曰:“捎是能捎,不过是去之前还有别的事要办,你能跟吗?”
“当然能!”方明启一蹦老高,“我娘说会在那等我,只是这么些年引魂人我都见不着,也就没法捎我。”
褚燕曰又一次摸不着头脑:“怎么?死人还能等活人?”
“这地方可神奇,我当时听我爹讲的时候就很想去。”方明启说,“如果人死后不愿意轮回,就可以魂魄的方式生活在此地,和自己尚在世间的亲人见面。你听听,是不是特神奇?”
“听你这么说,我对这地方也有点感兴趣了。我还没去过,这回还是头一次。”
方明启:“果真么?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我。之前听我爹说起过不少,我都还记得。”
“说这么多,你忘了你是做什么的了吗?”逐辛流手垫着下巴,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方明启,眼神有些不耐烦。
“哎呦,对不住。”方明启一拍脑袋,“我这就给你们上菜,上招牌菜和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