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驰骋 菜鸡初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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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们备了一匹马，明日到山下就能拿着。”莫海棠说，“我本来想备两匹的，但是燕曰瞧不见，多了一匹还会增添些麻烦，便也就罢了。”
褚燕曰瞬间两眼放光：“多谢棠姨！”
他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马，一来是家中负担不起，二来是他瞧不见，容易磕着碰着，所以这么些年，他常常会到店外边听一听马蹄的声音，再在脑中想想，也就当骑过了。
“棠姨帮了我们这么多，再给一匹马，会不会……”
“放心，我不缺钱。”莫海棠冲逐辛流眨眨眼，“给你们就收下吧。”
“那……多谢棠姨。”逐辛流对莫海棠拱了拱手。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明日还要赶路，今日我就不多烦着你们了，早些休息。”
莫海棠说完，一步一步走出了门外，轻轻合上了房门。
逐辛流蹲下身，在莫海棠带来的存放着防身器具的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柄匕首和一副袖箭，交递到褚燕曰手中。
“带上这两个防身就够了，必要时能保你一命。”
“你方才不是说，你能护住我吗？褚燕曰戏谑道，“怎么？棠姨一走就不装了？”
逐辛流语气淡淡：“我能护住你是不假，但扛不住意外。怎么中的蛊你自己忘了？行走在外，自己还是得留些心眼，没有人能护你一辈子。我不过是教你些活下去的本事罢了，我总有不在你身旁的时候。”
“不是自称为我的师父么？何不护着弟子一辈子？”
逐辛流面无表情：“我要收保护费。”
“多少？”
逐辛流比出一根手指，凑近褚燕曰眼前晃了晃。
“一千两黄金。”
“你抢钱呢？”
“一口价，不讲价。”逐辛流道，“我能力强，价值高一点无可厚非，你意下如何？”
“不给。”
“无妨，我还能护上你一阵子，等到时间了再收费也不迟。”
褚燕曰咬牙切齿：“逐辛流，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是吗？我一向如此。”逐辛流耸耸肩，“早些休息吧，明日我来叫你。”
褚燕曰坐回床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拉了拉被子，蒙在自己的脸上。
屋里万分安静，能听得几句窗外的虫鸣。风吹过枝叶，窸窸窣窣的。
“燕曰……燕曰……”
一道微弱的女声在褚燕曰耳畔响起，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只发出了一声气喘。
褚燕曰努力想看清身边发生了何事，然而眼前只有一片无边的黑色，什么也瞧不清。
“你是……谁？”
“燕曰……莫要再往前走了……我儿，止步于此……”
最后一句话宛如被吹散了一般，一点一点变得模糊，远去。声音离得很近又离得很远，叫人听不真切。
褚燕曰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动弹不得。手和脚都仿佛被捆在了床板上，一动也不能动，他只能听着那道声音远去，做不出任何挽留的举动。
“是谁？是谁？”他叫唤着，甚至连声音也发不出。
方才那人说了什么来着？叫他不要继续往前？
是谁？是什么意思？
褚燕曰心中登时生出一种无助的茫然，他好像进入了一条未知的道路内，所有的一切都在推动着他往前。仿若陷进一道漩涡，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慢慢被水流吞噬。
他究竟要去哪？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所有人都只给了他一个答案，没人告诉他这条路应该怎么走。
他要去给爹娘复仇，但是脑子里的声音又在阻止他往前。
他要如何？他该如何？
褚燕曰突然猛猛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禁锢全部消失，他再次可以活动自如。
他看了看手中握着的匕首，是方才逐辛流送给他的。匕首柄上缠着红红的缎带，握起来很合手感。
蓦然间出现的声音的确扰乱了他的心绪，但……他脑子笨，不想管那么多，上天要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便是，没必要胡思乱想扰得自己心烦。
思及此，他将匕首放至枕头底下，复又拉上被子，蒙至头顶。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逐辛流就叩响了褚燕曰的房门。
不出他所料，房门完全叩不开。他叹口气，手上微微用力推开了房门。
根据他在褚燕曰锻炼期间叫他起床的情况来看，这种现象再正常不过了。于是他勒令褚燕曰睡觉不准锁门，免得叫不起来。
“醒醒，该走了。”逐辛流伸出手去，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被子。
被子蠕动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逐辛流：“……”
他抬手掀开了褚燕曰的被子，里头没有人，只有一只蜷缩着的黄狗。
？
“我今天起的很早，不需要你叫我。”褚燕曰出现在门口，双手抱胸依靠在门框上，“怎么样，骗过了逐师父没？”
“还行，有点本事。”逐辛流配合地夸了下，“要不要用过早饭再走？”
“棠姨已经准备好了。”
外头小院摆着一张小方桌，小方桌上躺着几个盘子。中间的盘子里盛了好几个大包子，红油从白色的面皮里渗出来，伴随着诱人的香气。剩下两个盘子里分别放着面饼和花卷。
盘子旁边又搁了两个小碗，碗里放着小米粥，正往外冒着热气。
“昨晚睡觉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不要再往前走了。”褚燕曰嘴里塞着一口包子，含糊道。
“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也就没当回事。”
逐辛流点头：“嗯，能自己明辨是非就好。”
“听你的语气像是很欣慰？”褚燕曰有些无奈，“我没有那么好骗吧。”
逐辛流的目光直直看向褚燕曰，沉默好久，最后来了一句：“难说。”
“……”
褚燕曰如愿在山下见到了马。通身亮棕色，鬃毛又黑又顺，如同一匹黑色的亮色绸缎布。
“这是给我们的马么？”他欢喜地在马背上摸了又摸，喜形于色。
“骑过马么？”逐辛流牵过马的缰绳，将它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褚燕曰摇摇头：“没骑过。”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人托了起来，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耳畔是逐辛流恣意的笑声：“坐稳了！”
山下正好是一片荒芜的空地，褚燕曰只觉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吹起他如墨的长发，向后飞扬着。其实骑马一点也不舒服，马儿跑得快了会颠的身上疼。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天地在这一刻变得广阔无边，任他肆意驰骋。他本该这样驰骋。
“感觉怎样？”逐辛流的声音顺着风刮到褚燕曰的耳朵里，带了些风的寒意。
褚燕曰哈哈笑着：“爽极了！”
他好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骑马的感觉同他想象中的大差不差，但真正体验起来，带给他的感受却是无与伦比的。
风的味道，泥巴的味道，草木的味道，都随着马蹄踏过闯入他的鼻腔。
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还要再跑一圈吗？”
“要。”
逐辛流手扬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马儿吃痛，嘶吼着超前奔去。
褚燕曰无时无刻不再想，若是他这时候能看见就好了，他能看见景色飞速地往后倒退，就像是天地万物都给他让出了路。
独属于他的一条路。
“这圈跑完了可就结束了，我们得上路了。”逐辛流仍不忘提醒正事。
“我知道的。”
风胡乱地扑在褚燕曰脸上，痒痒的，又有些疼。马儿渐渐停下了脚步，风也被硬生生地截断。
“我们该上路了。”逐辛流调转马头，往真正的方向走去。
一魂山附近人烟过于稀少，以至于走出了好几里远都见不到一个人影。逐辛流不时取出手记看看上边画着的地图，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福生之地的方向。
褚燕曰稳稳地举着手中的引魂灯，边走边四处张望着。附近没什么风景可言，树木干枯并且树干都呈黑色，看着像是被火烧过，连地面的枯草也是，躺倒了一大片，都是黑漆漆的。
“这里着过火？”逐辛流微蹙眉，“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怎么起的火？”
“万一就是起了火才变得荒无人烟呢？”
褚燕曰说的不错，不远处出现了房屋的残骸，被烧得只剩下断壁颓垣，看着好不荒凉。
“二位公子，不知你们可是引魂人？手中这个可是引魂灯？”
逐辛流勒停正在行走的马，扭头看向道路旁冲他二人说话的男人。
“你是？”
“啊，我是这村子里的人，想请你们帮个忙，不知可不可以？”
逐辛流抬头扫了一眼已经成了废墟的村落，发问道：“什么忙？”
“可否……可否帮我引渡魂魄？”男人说话突然变得慌慌张张，“我叫路斯福，咱们这个村里多了不少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是原先的村民。你们……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他说话匆匆忙忙，意思混乱，如同精神失常一般。
路斯福见逐辛流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戒备，连连摆手：“我没撒谎，我不是鬼，我不是坏人，我说的是实话！求引魂人帮帮我，助他们脱离苦海吧。”
“你怎么想？”逐辛流看向褚燕曰。
“看看去。”褚燕曰十分好奇，“反正你能护我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驰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