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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鬼影 菜鸡的新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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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辛流颔首:“便依你。”
反正时候尚早,将这些小事处理了也耽搁不了什么,他想看看便看看好了。
“记得护好我,我可不想再中蛊了。”褚燕曰贴近逐辛流身侧,悄声道,“我怕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完成。”
中蛊那件事真是给了他不小的阴影,他险些就折在这件事上。如今一想起仍觉得心有余悸。
他还年轻,还没看过大好河山,还没报了父母余仇,还不能在这碌碌无为之时丢了命。
然行走世间,死亡却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技不如人者死,不服从命令者死,背信弃义者死,未让他人满意者死,条条框框横在世人面前,怎么走,又如何走,成了生死间构成的一道桥。
选对者生,错选者死。
褚燕曰便就站在这座桥梁的正中间,是往前一步还是往后一步,无人指引,他只能凭借心中所想,做出自认为正确的决定。
“二位可是答应了?”路斯福语气难掩激动,“多谢二位义士,还请二位跟着我来。”
他在前匆匆带着路,逐辛流则攥着褚燕曰的手腕跟在后头。
在外人眼中,褚燕曰是个实打实的瞎子,他能视物这件事还是莫要被太多人知道的为好。
路斯福穿过屋子的残躯,走向前边一栋尚还能住人的屋中,虽然墙壁已经被烧得黑糊,但好歹没垮,能做歇脚处使用。
“义士看那。”路斯福对着窗口向外指,“那有几个鬼影可瞧见了?”
褚燕曰和逐辛流顺着指尖望去,不远处正立着几个人影,佝偻着背,慢吞吞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只是就着影子来看,人影身上似乎长了些什么东西,像是一团团乱七八糟的毛发,随意地站在人影身上。
不过就人影的形态来看跟在一魂山山顶的几位村民差不多,想来就是几位还残存了些意识的恶鬼。
“我知二位义士见的恶鬼多了,并不会将这当回事,但我还是想说,这几个跟你们平日所见的大有不同。”
“此话何解?”逐辛流来了些兴趣。
他就喜好些新鲜事物,日复一日做着同样杀鬼救人的事情,总归是有些无趣的。
“他们身上都长满了草!”路斯福故作神秘状,“义士你可能想象吗?人身上长满了草!绿油油的,可旺盛了。”
“长满了草?”褚燕曰摸着下巴,“这倒是闻所未闻。”
“我就说饶是义士如此见多识广,也应当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路斯福接着说,顺带着拂了拂胸口,顺了口气,“你们……可否将他们引渡了?就当是我为村子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麻烦你们调查这件事?我想村民们或许也想知道一个真相……或是一个结果。”
褚燕曰有些犯难:“调查这件事并不在我们的处理范围之内,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引渡魂魄罢了,此事还望你另请高明了。”
“哎呦两位义士,我求你们帮帮我吧。我在这里徘徊了好几日了,未曾有人来过。这么些天我只见到了你们,你们……你们就帮我这个忙吧。我日后定会给二人祈福,日日祈日日福,还请二位帮帮我!”
“逐师父,你想不想帮?”
“来都来了,便顺手帮一把,就算是积福了。”逐辛流应下。他倒是想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何方势力在作祟,会不会有将各个事件联系起来的地方。
若真是如此,那便有的玩了。
“怎么你看上去对此事很感兴趣?”褚燕曰问道,“不像你的作风。”
“是吗?那你觉得我的作风应该是什么样的?”逐辛流反问着,“稳重?还是深思熟虑后才会做出决定?那不过是我带人时候的模样罢了,只我一人的时候,我一直如此。”
“在人前我不得不这样,至于在你面前么,我倒是没什么顾虑了。”
褚燕曰开玩笑说:“不怕我害了你?”
逐辛流嗤笑:“你没那本事。”他说完,转而看向路斯福,“即是帮你,你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报酬?我们总不能浪费自己的时间帮你一趟。”
“报酬……报酬……”路斯福有些为难,“二位义士,你看我这村里屋已烧毁,财物也都丢的差不多了,实在是……”
“拿不出?”逐辛流笑笑,“请人办事总该有点诚意,道上的规矩不懂吗?”
路斯福浑身开始发抖,抖成了筛糠。半晌他才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檀木质的元宝形状的物件,递到逐辛流手中。
“这是……这是大人物的信物,可以见到他,我给你们,我不要了。”
褚燕曰捻了捻发尾:“你口中的大人物是谁?”
“蒋……对,他告诉我他姓蒋,说往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只要我不把这里的事说出去。”
“但是你现在已经说了,所以这信物,好像并没有起到作用?”逐辛流说,“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点,我不想再多费口舌了。帮或不帮,全在你一念之间。”
“他给出去那么多信物,又怎么会记得究竟给了谁?反正你们凭着此物可以见到他,我听说他是江湖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罢了,不为难你了。”逐辛流将木质元宝收好,又将手递给褚燕曰,“走吧,去看看?”
“二位可一定要小心,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会攻击,危险的很。我在这等着二位回来。”
逐辛流随意应下,领着褚燕曰慢慢往前。
周边的遮蔽物很多,可以很好地隐藏身形,不被草人所发现。褚燕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逐辛流身后,生怕发出的动静大了些使自己陷入险境。
随着与草人的距离缓缓拉近,逐辛流这才瞧清草人的样貌。
草人人高马大的,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部长满了草。正如路斯福所说的,绿油油,茂密非常,仿若在身上长了一片草原。
他们体型粗壮,身形高大,站在面前宛若一堵墙。没法看清他们的面容,面上任何已然被草所遮挡,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如何做到的?”褚燕曰问,“你可见过这种情况?”
“未曾见过,应当不是自然而成的。不知背后是何人如此狠毒,竟将人变成如此模样。”
“那我们该从何查起?眼下貌似毫无线索。”褚燕曰想了想,接着问,“不若我提着灯去,问他们一问,不知到能不能得到什么。”
逐辛流几乎是立刻否决:“不行,这太过冒险了。还是先行回去,多问问路斯福再说。”
路斯福缩在墙角,像是很惧怕什么东西。瞧见褚燕曰二人归来,才吐出口气安了心。
“二位可有发现什么?”
“暂未,你先说说这村子的情况。这村子原来做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须得一五一十地告知清楚。”
路斯福吞了吞口水。
“这村子名为炼武村。”
炼武村,顾名思义,便是专门打造武器的村子。村子大多住着匠人,靠自己的手艺过活,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幸福。
“发生了什么我倒是不知,那时我不在村子里,外出卖货去了,回来后只知道村子走了许多人。后来突发一场大火,就变成你们现在看见的这幅模样了。”
路斯福絮絮叨叨地说。
“但是我知道一个地方,在距离这里的二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子,镇子上有一间武器铺,铺子老板跟我们村里达成了数十年的合作,每周都会来我们村里进一次货,你们可以去问问,我想他应该会知道。”
“武器铺老板会比你一个村内人更清楚村子里发生的事?”褚燕曰对他这番话持怀疑态度,“哪怕你外出,回来时村子里的人也总会同你说明一番吧?村里的传消息的速度可快得很。”
路斯福有苦难言:“我回来后,他们对村里人少一事避而不谈,我也不好多问。”
“你可有家人?”
“我?我家中只有我一人了。”
逐辛流知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会让路斯福更加的慌张,干脆扯了扯褚燕曰的衣袖,叫他不必再问。
这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扑朔迷离,查探下去不知会扯出多少条线。但既然答应了人家,就断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我们便先去镇上一趟,看看铺子老板如何说。”
宗云乖顺地站在路边,低头寻找着地上少的可怜的草吃。宗云就是莫海棠送的马,褚燕曰自作主张起了个这个名。
逐辛流将褚燕曰扶到马背上,自己则牵着缰绳在一旁慢悠悠地走。
褚燕曰从随身背着的包裹里取出一块面饼,放在口里缓缓嚼着。
倒不是他饿了,他只是觉得脑子在动的时候很累,需要吃点什么补补。
“你怎么不上来,在地上走多累。”
逐辛流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要是上去了,你怎么好好吃饼?”他说完还在身上拍了拍:“你吃的时候注意这点,别把面饼渣吃到我身上了。多大的人了。”
褚燕曰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