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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分歧 菜鸡锻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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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临敖知道是自己心中执念在作祟,他对于上华林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地步。自始至终,上华林都算是他的第二个家。他不能允许或者说不能容忍伤害这个家的存在。
哪怕是他本不该得罪的人。
“杏林,带着他走吧,别叫我再看见了。”逐辛流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掌门那边我会处理。”
他仍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言语间没有半分亲近。尽管这一路上他们算是同一战线的人,但在此刻仿佛所有都做不得数了。
杏林点点头。她知晓今日一切得咽到肚里去,只是她心中仍有些许顾虑。
“走吧,早些回门派里去。”
逐辛流说罢最后一句话,转身回到了屋内。
褚燕曰安静地坐在床上,将方才外头发生的一切都尽收于耳。他脸上带着看笑话的神情,道:“逐师兄倒是也给我讲讲自己的事?既然要搭伙,总得知根知底不是。”
逐辛流看他,一言不发,直到关上房门坐在椅子上,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看,你知道我的底子,但我却对你的过往一无所知……你和上华林,到底是不是普通的关系?”
“我是不是同你说过,我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逐辛流话语中似乎带上了些无奈,“知道这些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褚燕曰撇撇嘴:“你只管说便是,剩下的我自会承担。”
逐辛流沉默了很久,像是仍在纠结是否将过往的事往外说。他长这么大,身边没有亲近朋友,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修习中度过,练得好没有夸赞,练得不好倒是会背着一堆骂声。
他早就不习惯将自己的私事讲给外人听,反正也没有人会听。
“我没了爹娘后,的确是上华林收留了我。不过并没把我当弟子看待,我只是他们驯养的一个死士而已。”
“死士?”褚燕曰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上华林曾经养过很多死士,不过如今只剩我一个了。”褚燕曰接着道,“我时常会发病就是因为上华林会专门给死士下毒,解药只有长老有,我只能为他们卖命,以此活下去。”
他说的时候语气平常,面无表情,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些在别人眼中难以忍受的事。
“我想离开上华林不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直觉我爹娘的死很蹊跷,跟上华林脱不了干系。这些……也只有待去福生之地见到他们后才有分晓了吧。”
“你怎么能确信,福生之地一定能见到爹娘。”褚燕曰喃喃道,“那是不是我也能见着……”
“能用的法子我尽量都会试试。”逐辛流边说,边看了一眼褚燕曰手中的空碗。
肉粥已经喝完了,再歇息会儿就可以开始锻炼了。
“今天该怎么练?”褚燕曰站起身,“我可事先跟你说好,我的身体堪比一间破屋,风刮得猛些都有可能直接吹散。”
“看得出来。”逐辛流毫不客气地说,“便先从扎马步开始吧。对于你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逐辛流在门口挑了一块正好有阳光照到的空地,叫褚燕曰站在那,自己则站在他前头不远处。
“你先做一个出来,我看看你的姿势。”
褚燕曰规矩照做,然而没过个几秒就支持不住,身体开始摇摇晃晃。
他哼笑两声,似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尽力了。”
“你这尽了哪门子的力。”逐辛流嘲弄道,“重来,撑到一刻钟为止。”
褚燕曰一脸不可置信:“一刻钟?逐辛流,你太拿我当回事了,大可不必这么看得起我。”
“不要紧,你现在就算我的弟子,毕竟是开山弟子,为师总是要上点心的。”
褚燕曰忍气吞声,想呛声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逐辛流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想占他的便宜。
“一刻钟。”逐辛流刚开完玩笑,立刻便收起嬉笑的神情,重新摆起他的那副冰脸。“没有谈判的余地。”
褚燕曰不情不愿地照做。奈何他双腿实在无力,没一会儿就开始发酸发软,最后隐隐作痛,开始发抖。
他苦苦支撑,龇牙咧嘴,一幅恨不得把逐辛流吞吃入腹的表情。
自打认识逐辛流以来,他就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莫不是他真的和逐辛流命里犯冲?
逐辛流坐在一旁,自在悠闲地看着。估摸着到了时间,才大发慈悲地放褚燕曰休息。
褚燕曰只觉得双腿都快断了,他撑着自己的膝盖挪到逐辛流旁边坐下,咬牙切齿:“你们习武之人都是这么练的,还是你故意蒙我呢?我怎么这么累。”
“我怎么会蒙你,我自是想着你好的。”逐辛流面不改色地说,“我可从来不会害自己的同伙。你累是因为你的体质实在太差了,连基本功都做不到。”
“我觉得这样不好。”褚燕曰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能压他一头,只好想了想说,“你应该跟我同时蹲,锻炼身体的事多做一些也无妨,你认为呢?”
他笑眯眯的,虽瞧不见他笑起来的双眼,但逐辛流就是觉得,如果他有一双眼睛的话,笑起来一定很漂亮。
“怎么不说话?默许了?”
逐辛流这才回神:“我为师你为徒,自然是你听从我,何来我听从你的道理?休息够了便再蹲一刻钟吧。”
褚燕曰恨不能一口咬死逐辛流。这人本性就坏,如今自诩为他的师父后更是毫不遮掩,他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日子便就这样在逐辛流的“谆谆教诲”中过去,褚燕曰每天跟着他锻炼完,头沾着枕头便能睡着,浑身累得仿若要散架。然他的身体也确确实实健壮了不少,从前爬个山累得气喘吁吁,而今能面不改色地跟上逐辛流的速度,脸不红气也不喘了。
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二人之间的关系确也比以往亲近。冷硬如逐辛流之人偶尔也会开些玩笑话,不再总绷着一张脸。
“如何?我的教学成果不错吧?”逐辛流双手抱胸,颇有些自得地看着褚燕曰。
“是还不错。”褚燕曰赞许地点点头。他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肉,再不是同之前一样软趴趴的,而是真能切切实实地摸到硬朗了不少。
“那么修习手记内容一事便可提上正轨了。我今日会细细将基础部分研读,再拆碎讲给你听。”
手记上对于如何引魂一问记载得清清楚楚,好像生怕别人看不懂似的,于是逐辛流理解得倒快,轻松便能将其中之道理解透彻。
“召灯之法……先凝气于指尖,心中幻想出灯火的模样,不消片刻便可现于掌心。你可听懂了?”逐辛流看向褚燕曰,“我觉得我讲的应该很清楚?要听不明白估计是你的理解问题。”
褚燕曰憋着一口气。他一句话还没说,这人已经先将问题归结于他。
这可不就是胡闹吗!
然气归气,该做的事不能落下。他照着方才念出来的步骤,一点一点尝试。
凝气,幻想,显性。
褚燕曰一一照做。
半晌,他只觉掌心温暖万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褚燕曰眨了眨眼皮,透过视玉的功效清晰地看见他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盏灯。
灯芯应是在燃烧,烘得他手掌暖乎乎的。
“不错,还算有悟性。”逐辛流十分满意,继续往下念,“引魂人需执灯前往将引渡的魂魄身侧,以灯照之问询魂魄生前执念。若能完成该魂魄执念,便将魂魄收入灯中,待到执念完成,再将魂魄送往福生之地,且候转世来生。”
说罢,他合上手记,盯着褚燕曰手中的引魂灯:“每引渡一次魂魄,灯芯将相对应燃烧部分,待到灯芯燃尽,便是引魂人命数尽时。”
“这是……以命换魂?”褚燕曰发问道。
一旦他踏上这条路,命数或许会比自然命数要短,但是……
这条路他不得不走。
“可以这么说。”逐辛流说,“所以先前的引魂人一脉是很壮大的,只是不知缘何慢慢衰弱,最后竟只剩了你一人。”
褚燕曰轻轻抚摸着手中灯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换做是谁,身上突然扛起了这样重的担子,都会不知所措吧。
“如果想试试,就先将山顶村民先渡了吧。”
“再等等。我不想这么快就……”剩下半句话卡在褚燕曰的喉咙。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待到真的将自己普通人的身份转变成为引魂人,他还有些不太适应。
这是他爹娘走过的路,也是他本应该走上的路。
他合该要接受的。
褚燕曰缓了好半天,深吸一口气,重重叹道:“走吧,带我去便是。”
“好。”
逐辛流在前面领着路,两人又一次踏上了山顶。
上一次来还是为了救治万血蛊采药,这次来则是真真实实地做些正事,回归正途。
“看得见在那游走的恶鬼吗?那便是之前的村民。”逐辛流停了停,接着说,“先上,有什么不测我自会为你兜底,放下心便是。”
褚燕曰高高举起手中灯,稳稳当当地往前踏去。暖黄色的灯光照散了山中的迷雾,驱走了几分荒凉。
起先靠近时,村民们还龇牙咧嘴,喉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好像下一秒便要扑上来将褚燕曰撕个粉碎。然随着褚燕曰慢慢靠近,手中暖灯逐渐照到他们身上之时,村民竟奇迹般安静了下来,纷纷聚在一处,摇头晃脑,对突如其来的灯光表现出善意。
“你们……可有未尽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