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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饮药 菜鸡对副作 ...

  •   褚燕曰晃晃脑袋,不再多想,索性挨着杏林坐下,看着她处理禅汤草。杏林正忙着熬煮草药,药味从锅中毫无保留地溢出,熏得在场的人都打了好几个喷嚏。

      “大晚上你们几个不睡觉,在做什么呢?”莫海棠拉开房门,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木临敖上前赶了几步,将她扶到跟前,答道:“可是吵醒您了?我们正在煮药。”

      “哎哟,怎么这个时候把草摘来了?我不是同你们说等到第二天我带你们去的么?”莫海棠一听着了急,走上去抓着褚燕曰左看右看,“身上可有受伤?”

      褚燕曰笑呵呵的,他安抚道:“我无事。只是半夜突发疼痛,疼得紧,他们就为我采药来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与我说说?”

      “今日太晚了,我们这不是不想打扰到您吗。”

      “这说的什么话,甭跟我客气。”莫海棠嗔怪道,“你们是我的客人,我为你们做事那可不应该的?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有需要就来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褚燕曰在装乖这方面很有一套,以前每次惹罗玉美生气,他都会装乖示好,罗玉美纵然再生气也会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我可跟你们说啊。这药喝了会连着昏睡三日,告知你们药方的人可有说明这件事?”莫海棠提醒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中的是万血蛊吧?喝一次睡三天,睡醒后两个时辰内再喝下一副药,莫记错时间,否则药效可就不灵了。”

      褚燕曰在心里盘算着。

      喝一次睡三天,喝三次可不就是要睡九天了?

      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歇上一歇了。这么些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准备赶路,他浑身的骨头都快累散了架,再不停下来歇几口气怕是年纪轻轻就要因为劳累早逝了。

      褚燕曰一面想,脸上一面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莫海棠觉得奇怪,旁人听到药的副作用时多半是一脸紧张或是一脸担忧,怎么到这小子这像成了喜事一般。

      她算是老了,越来越搞不懂年轻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药好了!”杏林吆喝一声,从锅中盛出一碗黄色的液体。她将碗递到褚燕曰手中,叮嘱着:“等凉了再喝,褚公子。不过……味道可能不会太好。”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有些犹豫,紧接着凑近褚燕曰的耳朵悄咪咪地补充道:“是很不好。”

      褚燕曰吐了口气,接过碗,令人作呕的药味便进入了他的鼻腔,刺激难闻。他下意识皱起了眉,端着药碗的手也不由得放离自己老远,生怕靠近了一点身上也会充斥着这股刺鼻的气味。

      “万血蛊的解药是比寻常的药难闻些,味道也要难喝上不少。但……确实是最有效的汤药了,基本喝够三副就能药到病除了。”

      “棠姨您是在安慰我吗?”褚燕曰面露难色地看着手里的药,实在动不了喝下肚的决心。

      莫海棠肯定地说:“那是自然。之前也有中蛊人来这山中寻解药,最后因为太难喝宁愿丢了命也不喝的,确实也有。我安慰你喝也是想你能好好活着不是。”

      她不说还好,一说褚燕曰端着碗的手立马僵在了空中。

      这药到底是有多难喝,才会宁肯去死也不喝一口。

      褚燕曰和碗中的黄色药汁干瞪眼,直到它慢慢冷却。杏林舀了一点滴在自己手背,确认温度无误后催促道:“喝了吧褚公子,已经晾好了。”

      “好。”

      褚燕曰嘴上答应着,手却迟迟抬不起来。最后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将药碗递到嘴边,小心地啜了一口。

      “褚公子,这样喝不是更折磨些么?你倒不如一口饮尽,再喝些水清清口。”木临敖站在一旁不嫌事大,诚心诚意地提意见。

      褚燕曰根本分不出神来回他,口里的滋味激得他直皱眉。他自己也说不准这药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总之一个字形容难喝,三个字形容很难喝,四个字形容就是难以下咽。

      好似有人将调料瓶打翻后一股脑倒进了他的嘴里。

      很奇妙的味道。

      褚燕曰盯着还剩大半碗的药汁,犹豫了好久才决定不再磨蹭。身边三双眼睛盯着他看,一直这样占用别人的时间好像也不太好。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抬手张嘴倒药吞咽,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一大碗药汁终于见了底,他一口闷完,哐当一声将碗搁置桌面,随后就立马找清水漱口去了。待他处理完回来,杏林还在收拾着剩下的药材,木临敖在一旁帮着一起。

      “杏林姑娘,你若是有空的话还请去看看逐辛流的病,他似乎烧的很高。”

      杏林回头,神色微微有些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初。她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是逐师兄平常出了些什么事都不许我们请医师去看他,这回不知……”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眼下又不是在你们上华林,帮他看个病难不成还能把你吃了?”褚燕曰的困意此时上来了,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你瞧瞧他去,他这人就爱死撑。我有些困了,约莫是药效上来了,便先去睡了。”

      杏林应声:“我知晓了。”

      将锅清洗完毕,草药收好,杏林带着她的小包,正准备去给逐辛流看看时,却被木临敖一把拉住手腕。

      “你且先等等。”

      “怎么了?”

      木临敖斟酌了下语言:“你觉得这一切结束之后,逐师兄会有什么打算?”

      杏林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回门派了。”

      “我问过师兄了,他似乎没有回门派的打算。”

      “啊。”杏林放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木临敖,“那师兄要做什么?我记得出发前长老单独同我们说过,罗南庄的事处理完便回门派,眼下我们已经算是延时了。”

      “师兄说要寻魂脉去。”

      “是么?兴许是别的长老给他下的任务?”

      “你不觉得师兄怪怪的么?”木临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以前的他几乎是处理完要事就回立即回门派接取下一个任务,但是现在的他好像一直避免回门派这件事。包括之前去双月城湾的时候,他也是叫我们先行离去。”

      “你是说,他想避开我们?”

      木临敖点点头:“差不多。”

      杏林叹口气,左右看了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一直跟着师兄,看看他究竟做什么去。”

      “他会同意么?”

      木临敖停顿了好久,才又开口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不知你可愿帮个忙?”

      他凑近杏林耳朵,悄悄说下一番话。杏林面色虽有为难,最后还是应下了。

      “你说的我知道了,我先去给师兄看病去。”

      逐辛流躺在床上,面色因为发烧看上去显得格外红润。这一次的病症来得似乎比先前的猛烈不少。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约莫是头更昏沉了,四肢更加绵软无力了。

      “逐师兄?我进来了?”杏林叩响了门,见里头没有动静,便自作主张地推开了门。

      她一进来便看见逐辛流盖着被子,房间里一片死气沉沉。

      杏林先是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温,着实高得惊人。她取来湿布,叠好盖在他的额上,复又轻抬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脉搏快了些,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普通的感冒风寒,稍稍静养便可恢复如初。

      她正打算收拾好东西离去,逐辛流恰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吓了杏林一跳。

      “你来做甚?”

      杏林:“我来给师兄把把脉。”

      逐辛流面露不耐:“我生病何时需要你来看了?”

      “是褚公子叫我来瞧瞧你,我知晓师兄用不上外人。”杏林老实答,“我这便退出去了。”

      逐辛流听罢,语气这才缓下来不少:“他可喝了药了?”

      “已经喝下了。棠姨说这药喝下一副会昏睡三天,褚公子现在大概是睡觉去了。”

      “你也早些去休息吧,忙了一宿了。我不需要人看着,不用管我。”逐辛流语气平平,“叫木临敖也歇了,别再弄些别的事了。”

      “是。”杏林应下,顺从地退出了房间。

      逐辛流还是觉得头晕,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手抵着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下了床,一步一步挪进了褚燕曰的房间。

      褚燕曰已经睡熟了,被子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有规律地起伏着。莫海棠送来的手记被他搁置在床头柜上,整理得整整齐齐。

      逐辛流伸手拿起那一沓手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着。

      手记里记载着有关引魂人的事。包括如何引魂,引去哪里,都有一一概述。

      看样子是褚燕曰的父母早就料到他会有需要这些东西的一天,于是早早地便准备好了。

      这些东西于他而言没什么大用处,他唯一感兴趣的地方便是纸上被红色墨水大大圈起来的“福生之地”。这地方的传言很多,各个版本都有,不过最广为流传的是可以在此地见到已经死去的亲人和朋友。

      看到被标记出来的地点,逐辛流的手指不自觉地缩紧了些。

      传言不假,而前往福生之地的唯一要求就是,需得有引魂人引路。

      逐辛流垂眼看着睡得正香的褚燕曰。

      看来又要花上不少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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