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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加重 菜鸡蛊毒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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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辛流拦下他的动作。
“别捏坏了,怎么说也算挺重要的东西。”他瞄了眼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又说,“你要是不想看的话,给我就是,别糟蹋了。”
褚燕曰停下攥紧的动作,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心情。他继而转向莫海棠,又问:“棠姨,能否跟我讲讲我的父母?”
“自然可以。”莫海棠不知为何也跟着叹了口气。只叹世事变迁,人生难料,竟让这孩子平白遭受这么多罪。“你爹名唤褚绝玺,生自引魂人世家,家族为引魂一脉的主脉。你娘唤桂双懿,武林世家千金,一身功夫可没的说,年纪虽轻却在武林中顶顶有名了。”
褚绝玺与桂双懿的结合并不被人看好,尤其是桂双懿他爹,南霜门掌门程儒鸷,最为反对。怎么说他南霜们再当时也算武林中最为顶尖的门派,他的女儿何须要嫁给一位生命有定数的引魂人?寻个身子骨硬朗的郎君岂不更好?
然桂双懿也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主儿,她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更别提嫁娶这种大事了。她不喜父亲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逼迫她做不愿的事。江湖儿女向来是这般,性子直来直往,不喜弯弯绕绕,桂双懿索性直接拉着褚绝玺逃跑,两人一块脱离了程儒鸷的掌控。
他们来到山中的那天,正下着暴雨,雷雨交加。褚绝玺将桂双懿整个人护在怀里,防止她被雨淋着。两人共撑着一把小小的油纸伞,跌跌撞撞地闯到了山上。那会儿莫海棠也还年轻,作为山长的女儿,她正被吩咐坐在山口看看有无外人在这种天气闯进来,好给有难的旅人提供帮助。
好巧不巧,正让她碰上了褚绝玺桂双懿二人。
“这位姑娘,不知可否给我二人一个去处?”褚绝玺问,“眼下雨大,确实没有地方可去。”
莫海棠本来就是被叫来帮扶山外人的,正坐得无聊,闻言立马站起身,拉着二人进了山中,清出了一间房,再后来,修建了一座新的房子,由此他们二人也正式在山中落了脚。
“你父母都是顶好的人。”莫海棠回忆着,“那会儿还没有你,你是后头才出生的。他们照顾山里人,时常帮着做活。后来我们这里来了好多引魂人,大家伙都聚在一块,那段时光可真是美好。现在么……走的走散的散,早已回不到从前了。”她的神色落寞不少,似是真的在怀念过往时光。
“大家白日都要出去忙事,晚上都会回来一起热热闹闹地凑在一块吃饭。你父亲性子温和内敛,你娘就不同了,大大咧咧的,和你爹简直是两模两样。不过我看你倒有点像你娘的性子。”
褚燕曰静静听着,唇边不自觉地带起微笑。他记忆中有关父母的部分几乎早已烟消云散,现在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父母,感觉多少有些不同。
“我也从他们口中知晓了不少有关引魂人的事……如果没错的话,你应当也是?”莫海棠看向褚燕曰,“毕竟你娘嫁给你爹之后,也自愿当了引魂人。她老跟我念叨一句话,说是什么引魂人引渡的从来不只是魂,还是其他很多很多的东西……关于这些再多我也不清楚了。”
“多谢您。”褚燕曰说,“愿意告诉我关于爹娘的事。”
“无妨。”莫海棠边说边起身,“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明日再来找我,我再说与你听可好?”
她拄着拐杖慢吞吞地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剩下几人。
“这番倒是直接验证了褚公子的身份。”木临敖摸着下巴说,“这一趟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就是不知,褚公子的父母留了什么东西?”杏林好奇发问,“不知可否有魂脉的地址?若是有的话,大家尽可解脱了。”
褚燕曰垂头,翻动着手中纸张。他一个字都看不见,要想知道上面的内容还得劳烦人念。但事关引魂一脉,他并不想让其余三位人知晓……真是一件难办的事。
他抬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逐辛流,又看了看另外立在床边的两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句:“要不……你二人先出去……”
褚燕曰话还未毕,莫海棠的拐杖声再次在门外响起。“笃,笃,笃”的。
“几位,我还有件事忘记知会你们了。”她又慢吞吞地挪了进来,在褚燕曰的床边坐下,“我记得你们是要摘禅汤草,是吗?”
“正是。”
“禅汤草长在山顶,附近有野鬼看守。那些都是先前山村里的村民,都是保护村子而死。”莫海棠说到这停顿了下,又继续说,“燕曰既然身为引魂人,能不能……帮帮他们?”
她希冀的目光看向褚燕曰,纵然知晓对方可能接收不到。
褚燕曰指尖扣着手指,说:“按你话里的意思,我确是引魂人不假。只是……这引魂之术我并不会。”他摊摊手,示意自己全无办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帮,难就难在我不可以。”
“引魂之术……你父母留给你的手记上应当有写。”莫海棠急切道,“学一下可好?”
“我会的,棠姨。”褚燕曰也不能确保这件事自己是否能做到,只好给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我尽量。”
莫海棠也知晓此刻追问并不能得到什么,无奈起身,慢吞吞地再次离开。关门前她小声说了句“早些休息”后再无二话。
“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逐辛流抬眼看向杏林与木临敖,“早些休息,我还有些话要说。”
杏林正好有些困了,打着哈欠道了句师兄早些休息便离去了。木临敖则是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也离开了房间。这一路精力消耗实在过大,两人巴不得不听逐辛流的安排,走得毫不留恋。
“把手记给我看看?”逐辛流说,“我念给你听。”
褚燕曰非常不情愿,手伸缩半天还是没递出去。“你不会使什么坏招吧?”
逐辛流感觉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两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忘了?”
“但是,这个吧……”褚燕曰斟酌了下措辞,“我觉得挺机密的,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反悔?何况咱们的同盟,谁知道牢不牢固。”
逐辛流呵笑一声:“那你预备找谁给你念?旁人不一样会知晓?为了你的命我可是背着你赶了这么远的路……不表示一下吗?”
“你救我这恩,我记下了。”褚燕曰抬手,将手记悬在空中,“这些怕是不太方便吧?逐公子?”
“看样子精神不错?从找铃那刻开始?”逐辛流皱起眉头,摸了摸下巴,“万血蛊没再折磨你了?”
“我也不知。”褚燕曰道,“总之身上便是突然有精神了……你少打岔,这手记我不会给你看的。”
逐辛流站起身,欲要离开:“无妨,也不是非看不可,你自己好生留着吧。”
褚燕曰警惕着他的动作,生怕对方一个扭身就将手记一把夺走。他对逐辛流的武功水平还是十分清楚的,起码一把夺的事对方是真的能做到。
“明日一早我便会带杏林他们摘草药,你就别跟着去了。”逐辛流接着道,又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铃铛,扔到褚燕曰手边,“晚上若是身体有不适,就摇铃铛,我会来的。”
“这是生怕我死了看不着手记了?”褚燕曰不相信逐辛流能有这好心,“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逐辛流无语地翻了他一个白眼,二话不说,转身离开。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只余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褚燕曰深吸一口气,手臂这才脱力垂下,手里握着的手记散落了一地。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叫他喘不上气。
得到父母的消息他不知自己是该庆幸亦或是担忧,知道得越多是否对他越不利。他也只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别无所求。
褚燕曰觉得有些累了,头一歪便睡了过去。很突然的,就像是突然昏迷了一般。
他似乎做了梦,不过梦见了什么东西他也记不清了,只觉得腹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将他整个人从梦里扯了出来。
褚燕曰猛然睁开了双眼,他死死按住了肚子,以此减轻疼痛。他平躺着缓了好一会儿,发现痛感并未减轻,反而还有些加重的意味。额上已经冒出了汗珠,褚燕曰的脸也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看上去宛若将死之人,毫无血色。
在他觉得自己快痛死过去之前,他想起了逐辛流临走时给他留下的铃铛。虽然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听见,但总归是一个方法。褚燕曰也不待细想,伸手往身旁摸去,很轻易地就摸到了铃铛。
叮呤哐啷一阵响后,不多时,房门便被人打开。
来人正是逐辛流,他不急不缓,误以为是褚燕曰故意扰他清梦。
“怎么?身体当真不适?”他半开玩笑道,“我猜的这么准?”
“少贫……”褚燕曰说话有气无力,声音都打着颤,“我快疼死了,快想个法子。”
逐辛流看他眉头紧皱,面色惨败不似作假,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褚燕曰床前,问道:“哪疼?”
“肚子……你把杏林叫来吧,我觉得你不靠谱。”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可是万血蛊发作了?”逐辛流一把抓过褚燕曰的手腕,拆开上头缠着的麻布。果不其然,鲜血正不断往外渗出,根本不止。麻布早已被血染透,不能再用了。
褚燕曰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急忙捂住嘴,然而下一秒鲜血就从他指缝间流了出来。身上,床上都沾染上了血迹,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