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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禁制 菜鸡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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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咱们是不是来过一次了?”杏林抚上一旁粗糙的树干,喘着气问,“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逐辛流神色一凛,停下脚步。山路狭窄,杏林扶着的是附近唯一的一棵树,这棵树在他印象里确实出现过很多次,不过他此刻并不能确认。
“在树上做个记号。”他道,“一会儿看情况。”
杏林从包里取出小刀,在树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一个叉号。
山里的雾越来越浓了,浓得已然看不清前路。逐辛流领着几人摸索着往前走,山势复杂,他们不能掉以轻心。不知走了多久,眼尖的杏林一眼便瞧见了被她划了叉号的树,她走上前去确认了一番,告诉了另外两人。
“回来了。”她坚定地说,“如果我们现在才发现一直在打转的话,说明我们在这里已经打转很多次了,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
然而眼下众人皆未有破局之法。此处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人烟稀少,也没个问处,实属孤立无援。
几人一下陷入诡异的沉默,除了逐辛流之外,其他人皆是第一次离开门派进行如此正式的历练,面对突发情况还是显得生疏,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杏林和木临敖纷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逐辛流,希望得到下一步的指令。
逐辛流身为主心骨,在此刻定然是不能慌神。他从容地看了一眼被杏林划上记号的树,开口道:“”接着往前走,一路上留意着些。”他这般说,像给其他二人喂了颗定心丸,“此山应是被人下了禁制,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物能破禁制,或是唤来下禁制的人解开。”
说罢,他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脖颈。逐辛流腾出一只手去抹,骇然发现是鲜血,正是从褚燕曰身上渗出的。
虽然老人事先说过七日内无需担忧,但亲眼见得如此多的鲜血,他还是心下一惊。定了定神后,逐辛流压下声音,冲着杏林招呼道:“杏林,看看他如何了。”
杏林闻言,脚步匆匆走上前来。她仔细查看了一下褚燕曰的手臂,察觉到他脉搏微弱,手掌冰凉,已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感知到的一瞬间,杏林迅速皱起了眉。她虽然对万血蛊不甚了解,但行医数年,褚燕曰这样子她定然不会认错。
正是将死之兆。
“如何?”逐辛流没看到杏林为难的神情,只当她检查完毕,暂时一切安好。
“逐师兄,这万血蛊我不知晓,但我知晓的是,褚公子现在的状态并不太好。”杏林斟酌了一下表达,尝试选出最容易让人接受的说辞,“嗯,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下一秒说不准就……”
木临敖一惊:“不是还有四日吗?为何?”
杏林无奈地摇头:“不知。但我们此刻也上不了山,所以……逐师兄你看,接下来该如何?”
逐辛流望向浓雾深处,又感受了下背上的重量,道:“继续上山。未到时间,一切便都还有希望。”
“好!”杏林被鼓动了起来,“我们一道上山去,将褚公子救活。”
荒山野岭中,主心骨的定心丸显得尤为重要。如同在一片黑暗中寻得一丝微弱的光亮,哪怕希望渺茫,大家也都会尽力一试。没有人会拒绝看似近在咫尺的希望。
几人在雾中仔细寻找着,绷紧神经,生怕错过一点机会。忽地,一道清脆的铃声在迷雾中响起,随着微风传来,声音很小,但足够所有人听清。
“有铃声!”杏林低声说道,“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破禁制的东西。”
“很有可能。”木临敖摸着下巴,“只是这铃声只响了一下,很难寻着声音去。何况雾中什么也看不清,困难重重,这……”
他心思重,做事谨慎,这般忧虑也不无道理。如果一味地寻着铃声去,到头来寻不到,不仅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更有可能将所有人都置于险境之中,如此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这是仅有的线索了。”杏林皱着眉头,反驳道,“木师兄,褚公子只有一条命,我们没办法再犹豫了。”
“可是……”木临敖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我只是担心你们罢了。”
“先去寻吧,碰上事了再说。”逐辛流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时间紧。”
此话一出再无人多言,众人皆聚精会神地听着铃声。又是一阵风,这回的风好似大了不少,连带着铃声也变得清晰。
山路狭窄,并且很是陡峭。前些日子应当下过雨,泥土未干,黏在鞋底,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在地,继而沿着陡山滚下。
“都小心些,注意脚下路。”逐辛流叮嘱道。
铃声越发清晰,听在耳里几乎就在跟前。一行人停下脚步,扬起脑袋,寻找着铃声的源头。
“逐师兄,你瞧瞧那个是不是?”杏林停下脚步,抬手指向雾中微微散着光的某处,“我瞧那似乎是个铃铛模样。”
逐辛流颠了颠背上的褚燕曰,防止他滑下来又摔个好歹。他抬眼望去,雾在此刻已然散了不少,但对于隐在雾中的事物还是有些难以辨清。
他几步走上前去,腾出一只手阻拦住身后人的动作。“我去看一番便好,你二人就在此地等候。”
木临敖看了眼陡峭的山壁,想出言阻止。然而话还未出便见逐辛流已然走远,只好将话又憋了回去。
敢情他这位师兄说了半天危险要小心,自己却完全没当回事,亏他在这山中胆战心惊了好久。
逐辛流不断朝金光走去,没想到这距离看着近,实则要绕上好大一段路。路面崎岖,并不好走,他需得万分谨慎才能确保自己和背上那位不会命丧于此。逐辛流不知为何越走越窝火,他和两位师弟师妹处处小心,一心为了找到草药用于救治,然这位病患在他背上昏迷得正香,睡得倒是舒服。
如此想着,他脚下的步子莫名加重了些,哒哒地踏在路面上,明耳人都能听出他的不满,然他自己却不知。
“你走路使这么大力做什么,颠得我不舒服。”背上忽然传来一道气息微弱的声音。
“你好生睡着吧,其余的莫要管了。”逐辛流打断他,“现在又有精神了?”
褚燕曰艰难地动了一下:“好了一点吧,但下来走的力气肯定是没有了,还得劳烦您继续背着。多谢了,等我好了定会好好酬谢你。”
逐辛流嗤笑一声,脚步加快不少:“那倒不必,日后我教你几招防身的,别老是动不动跟个竹竿似的,一掰就断。”
“你什么意思。”褚燕曰一听他说话就不爽,“对待病人友善些,能不能好好说话。”
“难。”逐辛流直白道,“你好生歇着吧,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褚燕曰懒得搭理他,干脆也就顺了他的意,闭嘴不说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逐辛流停下脚步。一枚金色铃铛就挂在枯木枝头,随着微风慢慢悠悠地晃,发出清脆的声响。铃铛外壳上刻着复杂的纹样,看着像字符,又有点像乱涂乱画的东西。逐辛流嘴唇轻动,念着他所看到的东西。
“禁制铃,错不了。”他说着,轻轻拉了拉铃铛下边的摇绳,一阵剧烈的铃响,周遭的雾都散开了去,露出这座山原本的面貌。
山上并未有多少植被,稀稀拉拉的,裸露在外边的土皮清晰可见,唯有几棵枯木颤颤巍巍地立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拦腰截断。整座山怎么看怎么怪异,四周都透露出一股森冷的气息。
“是何人在此地摇铃?”一道听上去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二人面前出现了一名老人。
老人面上满是周围,一双手苍老如树皮,在此情此景下出现,显得尤为诡异。
他伸出老手,指向逐辛流:“是你,还是你?”指尖最后停在了逐辛流背上的褚燕曰面前。
“是我。”逐辛流答,“老人家,我们要进此山寻一味草药,不知可方便?
老人充耳未闻,只是伸出手来,冲着逐辛流晃了晃:“身份。”
逐辛流一脸不解:“要什么身份?”
“身份。”老人也不解释,一直重复着“身份”二字。
“哎呀,老头子,你又吓着人家了!”老人身后匆匆赶来一位妇人,她脸上露着笑,看起来比老人和善许多。“你二人进山中所为何事?”
“寻一味草药,唤作禅汤草的。”逐辛流答,“寻完便走。”
妇人摸了摸下巴,略一思忖:“你背上那位可是中了蛊毒?”
“正是。”逐辛流道,“眼下危在旦夕,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妇人脸上露出一个有苦难言的表情:“我倒是也想行个方便,毕竟救人么可不是一件小事。不过是……这山中的规矩,我们不得不遵守。”
“敢问山中规矩为何?”逐辛流耐心逐渐被耗尽,耐着性子再问了一便。
“山外的生人我们不会接待,不知这山中有无你们认识的熟人?唤他前来,我便可放你们入山。”妇人道,“山中规矩不可破,还望公子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