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子他要拯救世界》冥升

17、路途 菜鸡虚弱

　　褚燕曰挪动身子，使自己靠在床头。手里捏着绿豆糕，小心地吃着。绿豆糕入口清甜绵密，实乃糕点上品，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了。

　　逐辛流也在此时倒了水回来，几人总算有了能歇下来喘口气的时间，此刻都安静地品尝着糕点，将方才的一切都暂时抛之脑后。

　　“对了，你们弄清娃娃神是怎么一回事了吗？”杏林开口问，“来晚了感觉错过了很多东西。”

　　“不过是名女子，失去了至亲之人，就是在天上飞的娃娃神，想用邪术将其复活罢了。”逐辛流道，“估计是被鬼修利用了。至于娃娃神是怎么出现的，我可就不太清楚了。”

　　杏林摇头，明显对逐辛流这草率的解答十分不满。她咽下口中的糕点，含糊道：“你这讲的也太草率了，一点细节都没有。”

　　“没了。”逐辛流双手一摊，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杏林一撇嘴，不再勉强，继续窝到一边吃绿豆糕去了。

　　“哦，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屋子里的桌子底下捡到几张纸，你们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信息？”褚燕曰说着，双手在身上摸索着，总算摸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纸。

　　“我来看看我来看看。”杏林终于见着了能了解事情的机会，她上前几步，一把夺过褚燕曰手里的纸，大声念起来，“六月二十九日，还有一些时日就到彩儿生日了，这一回我一定让她过上一个真正的生日。”

　　“七月六日，万血盅制作时没出现任何问题，想来应该很快就能制好了。彩儿，我终于又能见到你了，姐姐好想你。”

　　“七月十三日，今日又找来不少小孩的血，是新地方的小孩，看来那地方的鲜血还有很多，以后就去那里好了。”

　　“七月二十日，今日是彩儿的祭日，我去她坟前看了她。杂草长得好快啊，一眨眼又长了好高了，清理干净费了我好些时间。我照旧看了那几个小畜生的坟，他们坟前干干净净的，一棵草也没长，看来老天也深恶他们的恶行。当年他们三个混蛋将彩儿推下池塘的时候，可曾想过有这一天？呵，只可惜我的彩儿，还以为是要同她玩呢，高高兴兴去了结果却得了个这样的结局。彩儿的一生不该就这样结束。 ”

　　纸上的内容到这就结束了，众人皆是唏嘘。道人世间因果，也许就是如此。

　　“都是可怜人。”褚燕曰叹口气，随即又变得气愤，“但这也不是给我下蛊捅伤我的理由。我差点就要把小命丢在这，和他们一起共赴黄泉了。”

　　“哎呀，褚公子莫要气恼。”杏林将包着糕点的纸包递上去，“多吃些，吃点甜的就不会生气了，都给你吃。”

　　木临敖饮下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询问：“所以，写这些东西的人和她的妹妹都已经……”

　　“没了。”逐辛流干脆利落地说，“把褚燕曰捅伤后，就自我了结了。”

　　“这样么。”木临敖第一次听闻这种事，冲击有些大，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默默消化完毕。

　　几包糕点很快被分食完毕，逐辛流看了眼三人的状态后，开口道：“我们走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他话毕，凑近床边，小心熟练地将褚燕曰移到自己的背上，上了路。

　　“你走路稳当些。”褚燕曰调整好姿势，使自己趴的舒服，嘱咐着，“我就这一条命，现在只剩下半条了，别给我摔没了。”

　　“知道。”逐辛流应声，“不会伤到你。”

　　“师兄，要是一会儿乏力了，可以叫我背一会儿。”木临敖说，“我体力尚且足够，愿为师兄分忧。”

　　逐辛流斜了他一眼，声音无波无澜：“不用，你照顾好杏林就行。”

　　木临敖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挠挠头自顾自地挨着杏林走去了。这一带路虽不至于人烟稀少，但也算不上热闹。租聘车马的都不愿意到一魂山去，几人到山下的唯一方式就是走路。

　　逐辛流时不时看看老人画的舆图，一面对照一面走。累了就找家旅店歇会喘口气，待体力恢复后复又继续上路。

　　这么一来二去，竟也走了七八日之久。

　　褚燕曰的肩膀没有受力，也没再受到外力伤害。这样在逐辛流背上养着，一天天慢慢好了起来。只是碍于蛊毒，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暂，大部分时候都迷迷糊糊地昏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次次一觉睡醒又是一天。

　　逐辛流知晓这是什么原因，不过是体内的蛊毒变得强大，开始吸取他的精力罢了。这也就意外着他们需得抓紧时间，尽可能在短时间内抵达一魂山，避免意外的发生。

　　然离一魂山越近，路上碰到的恶鬼就越多，他们的实力也越强劲。老人说的不错，传言一魂山常年闹鬼，也怪不得寻常人都不愿意到这来，兴许一来就得命丧黄泉。

　　“杏林左边。”逐辛流一手握鞭，另一只手将背上的褚燕曰往上抬了抬，“木临敖注意身后。”

　　他没办法进行幅度过大的动作，遂站在一旁指挥，就当是给他二人历练了。

　　杏林与木临敖身手不错，一直是伍寻重点关注的弟子，眼下听着逐辛流的指挥，单独面对恶鬼时并未露怯，甚至称得上游刃有余。两人不多时便将这些拦路的东西清理得一干二净。

　　“最近恶鬼越来越多了。”木临敖叹口气，“看来进入魂脉一事迫在眉睫了。对了，这一块是归哪个门派管辖来着？我怎么记着好像是平云壤，他们人呢？”

　　“嫌麻烦不想干了吧。”逐辛流道，“各大门派都在找褚燕曰及魂脉的下落，哪还顾得上治安。我们只将他看好便是，莫入了有心人之手。”

　　木临敖和杏林点点头，满脸是化不开的忧愁。

　　“可褚公子也不知这魂脉在哪，有何用处？”杏林问，“倒不如学别家先行去寻魂脉的下落。”

　　“此言差矣。”木临敖接话，“有道是魂脉只有引魂人的带领，才允许外人进入。我们既先得了引魂人，便已手握筹码，占据优势。纵然他人先找到魂脉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得与我们谈条件么？”

　　杏林挠挠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擦了擦剑上沾染着的血，扭头看了看褚燕曰的状况。后者一直昏睡着，只是裸露出的皮肤已经开始渗血，一道一道，随着逐辛流迈步的动作往外缓缓流着。

　　她吓了一跳，立马取出自己的帕子，仔细为他擦去。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那老人家说的渗血现象，褚公子身上已经出现了。”杏林擦完血迹，将帕子收进自己怀里，语气严肃，“逐师兄，还有多远的脚程？”

　　“两三日，应当来得及。”逐辛流道，连续背着褚燕曰行进了几日，他的身体也逐渐开始吃不消，很难再提快速度。

　　木临敖见状，关切地问：“逐师兄，不若我背一阵子吧，你歇会儿？”

　　逐辛流抬眸瞧他，深知自己此刻不应逞强，但……褚燕曰这人煞是麻烦。清醒时有一点不舒服就要开始吱哇乱叫，鸡蛋里挑骨头，毛病挑个不停。他不知道木临敖是否能像他走的这样稳健，又或是像他一般颇有耐心，免得一会儿褚燕曰又开始吵嚷，听着烦。

　　“怎么样逐师兄？”木临敖问，“你也背着走了好久了，该歇会儿了，别逞强。”

　　“是啊师兄，一路走来那么累，不用勉强自己。”杏林在一旁帮腔，“何况木师弟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办事，你大可以放心。”

　　逐辛流思考了好半天，总算答应歇会儿。他动作轻缓地将褚燕曰从背上放下来，扶到木临敖身边，再与杏林合力将其抬上去。抬到半路时，褚燕曰突然睁了眼，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上哪来了？荒郊野岭的。”

　　杏林道：“快到了兴许你再睡个几觉就发现自己好了。”

　　“哦。”褚燕曰点点头，“你们加油。我最近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得劲了，想来应当是大限将至……呃，未至。”褚燕曰刚说出的话在最后一刻改了口，原因无他，他感觉到自己再多说点就要被逐辛流一掌先送走了。

　　“莫说这些话。”逐辛流皱着眉头，“不好。”

　　褚燕曰忙不迭答：“知道，我知道的。”话毕，他将头垂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便一动不动，安静下来。

　　“继续赶路吧。”逐辛流面无表情，“再不走怕是真的要大限将至了。”

　　往后的路不算难走，只是到了山口，三人脚步开始有些停滞。

　　杏林怔愣地仰头看着山峰，说话有些磕磕绊绊：“逐师兄，这……这我们要爬上去吗？”

　　逐辛流最后看了一眼舆图，确认道：“老人家说了，禅汤草在这高山之巅。看来得全力一试了。”说罢，他看了眼跟在后头的木临敖，问：“可需要换我来背？”

　　木临敖实在是没了气力，巴不得逐辛流提出换班的要求。将人从背上换下来后，他登时感觉一身轻，走路都更有劲儿了。

　　褚燕曰被交接最后一次后，三人未做停歇，而是又立刻往山上爬。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距离褚燕曰身上的皮肤开始渗血已经过去了三日，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登山加上找药的时间只剩四日，再不能拖。

　　山路陡峭，并不好走，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摔下山崖，前功尽弃。山中雾气弥漫，很难看清周围环境究竟如何，危险程度大大增加。更遑论逐辛流身上还背着一个人，他需要同时注意两个人的安危，行路得更为谨慎。

　　但此时也没有别的解决方法，纵使再难，他们也只能咬着牙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