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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解法 菜鸡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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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我这可还有救啊?”褚燕曰神情稍显紧张,“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老人慢悠悠道:“此蛊毒是毒了点,还是有法子解的。”他抬起褚燕曰的一只手臂,撩开半截衣袖。原本光洁的手臂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疹,颜色艳丽,颗粒较大,仿佛用手轻轻一碰就能渗出血来。
“长时间不解会有性命之忧,不过现在么,尚可,不必忧心。”
“那可有什么解决之法?”杏林凑上来问,“我还没见过这种蛊呢。”
老人沉思一会儿,又道:“此蛊难解就在于解药所需的一味草药难寻,在高山之巅。眼下他的身子骨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我去采来便是。”逐辛流接道,“他就在这歇着。”
“哎呦,流娃娃,你还是不懂其中秘密。这草药摘了呀,要即刻入药的,一点时间都拖不得,不然就没用了。”
一直沉默的木临敖这时开了口:“老人家,您的意思是,采草药的时候褚公子必须在旁边是吗?”
“对嘞对嘞,他不在可怎么用药啊?”
杏林担忧地看向褚燕曰:“可是他的肩伤……路途颠簸,怕是难以痊愈。”
“你们几个要是决定好了,我便予你们熬药之法。”老人道,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年纪大了,走几步路就累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
褚燕曰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好像方才老人的话就是在宣判他的死刑。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围在身旁的三人,犹豫着问:“你们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放心,死不了。”逐辛流道,“虽然你不知道魂脉的位置,怎么说也算是这世间最后一位引魂人,总得留着不是,万一还有些用呢。”
褚燕曰被狠狠噎了一下
那真是……多谢你了。
木临敖思考了一会儿,说:“比起肩伤,我觉得蛊毒更严重一点,不若先解了蛊再说?”
“有理。”杏林很快肯定了这个想法,她走至老人面前,递上纸和笔,“老人家,这熬药之法,可以告诉我了吧?”
老人从椅子上起身,松了松筋骨,行至桌前,念道:“我要你们采的这药,名为禅汤草,长在一魂山,听过没有?就是那座传言天天闹鬼的山。”他看向三人,露出眼里的期盼。
谁知这三人无一例外地摇摇头。
老人无奈地叹口气:“你们三个平日里过得是有多无趣啊?见过世面没有?”
“没有。”杏林老实道,“老先生您接着说。”
老人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半天,姑且可以称得上是一张舆图。他将笔翻转过来,笔干轻轻点着纸道:“喏,看清楚了,我们在这。这一魂山只需要往南往西再往南就到了,听明白了吗?”
杏林一头雾水地看着老人在纸上划拉半天,琢磨好半晌也没看明白,遂将求救的眼神投到逐辛流和木临敖的身上。老人见他们三人面部表情如出一辙,知他们没看明白,将纸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块新的空白的地方,接着道:“这图你们看不懂就罢了,我先讲熬药之法告诉你们吧。”
“禅汤草,生在山顶,这东西从土里挖出来的半个时辰内就需熬药完成。首先需将水烧沸,这么一锅水。”老人用手比了比锅的大小,“就放一株草,还需挖出草里的湿泥大约一个拳头大小。煮到锅中水变为黄色,再过滤出来,放凉饮用,可听明白了?”
他边说,边在纸上细细标注了要注意的地方。“水一变黄即刻停火,莫要再熬下去,药效会变差。一次一副,约莫三次便可解蛊了。”
杏林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两下头。她的存在让褚燕曰莫名感到心安,果然医者仁心,就是比剩下两位靠谱。
“赶路途中若是遇到他的皮肤渗血,不必惊慌,只需擦拭干净便可。不过如果渗血日子超过七日,你们就要当心了,一般第八日便会毒发身亡,到那时可就药石无效了。”老人放下笔,转了转手腕,“如此,我便交代完毕了。”
老人说完,慢慢悠悠地走出门去,没了身影。
逐辛流上前一步,拿起老人粗略画的舆图看了又看,具体方向了解了个大概后,决定道:“你们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么?若是没有就尽早出发吧。”
杏林将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取下来看了看,翻找了一遍里面的的东西后,说:“我没什么东西要准备了,都齐了。”
逐辛流点点头,又看向木临敖,后者比了个拇指,示意自己也没有任何异议。
“我有异议!”躺在床上的褚燕曰卯足劲喊了一声。
“说。”
“你们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来?”褚燕曰小声问,“我感觉有点饿了。”
逐辛流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刚刚那一大碗补汤喝下去居然没饱吗?”
褚燕曰忍无可忍:“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我是病患!病患你懂吗?”
杏林眼见两人又要开始吵,连忙开口劝阻道:“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城中有一家糕点铺子,我去买些来,如何?”她完全没给两人反应机会,抓着木临敖就往外边跑:“褚公子,你等着,很快就回来!”
褚燕曰想起身,奈何身体使不上劲起不来,只好规规矩矩地躺在原处。他没好气地瞧着逐辛流,道:“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安全吗?保护到狗肚子里去了?受伤的全是我!早知道就不跟着你了,真是够危险的。”
“情况紧急,一时没办法。”逐辛流顿了一会儿,“下次不会了。不过不跟着我你兴许会更危险。”
褚燕曰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唉,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当这个引魂人了。”
“事实如此,你又如何改变的了?”
“这些年没有我的存在你们不也过得好好的么?为什么非要抓我呢?”褚燕曰接着说。他开始怀念起罗玉美做的饭菜,和江成兰时不时给他送的小礼物,哪怕他体验这些的时候看不见。
他宁愿看不见,换来回到从前。
逐辛流好似头一回听到他这般落寞的语气,硬邦邦的语气放软不少。
“安定只是表象罢了,你不在局中,你不清楚。”他叹道,“你现在想回家或许还可以回,但若是你回了家,这世上千万人或许就回不了家了。”
褚燕曰听罢,没有马上接话。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会不会被唾弃,会不会被看不起,然而他还是想说:“他们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我也想过我安安稳稳的日子。”
他说完,已经做足了被逐辛流痛斥一顿的准备。谁知逐辛流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方式回答。
“你的想法没有错。但……胳膊拧不动大腿,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那是你没办法控制的,且行一步看一步吧。”他说,“每个人都想回家,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回得了家的,不论结果如何,不论你选择如何,只要是你做的,都算是在这漫漫长路添砖加瓦。”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看得如此透彻吗?”褚燕曰诧异于他的淡然。
逐辛流摊了摊手,无所谓道:“我的路,早已由不得我选了,一切都已注定了。”
褚燕曰这才想起逐辛流之前在门派和他说过的,他很早之前就到这门派来了,包括他出发前问长老要的药,莫不是……
“上华林收我养我,我的命都在他们手中。”逐辛流平淡道,“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过多,如此便好。”
褚燕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但好奇心一直在作祟,便问:“你爹娘,是上华林的人?”
“不是。”逐辛流摇摇头,“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在我很小的时候没了命,上华林的人见我可怜,便把我带了回去。”
“哦。”褚燕曰轻轻应了一声,“抱歉。我也没有亲爹娘,是被人收养的,这样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逐辛流颔首,未再多言。本是一个较为沉重的话题,而他的脸上却无半分悲伤,仿若他刚才所说的一切同他毫无关系。
不过这一切,褚燕曰是看不见了,关于逐辛流的话题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掐灭。
“咳咳,你能不能去帮我弄杯水来?”
同逐辛流说上半天话,褚燕曰莫名觉得喉头有些发干。
“自然。”逐辛流正准备想个什么借口暂离,眼下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便从善如流地出了门,帮褚燕曰倒水去。
他生怕褚燕曰再问下去,他懒得回答,也不想再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杏林他们这会儿从外头回来了,她手里拎着几个被包得方方正正的纸包,纸包里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牵动着在场每个人胃里的馋虫。
“褚公子,我买回来啦!他们家生意可好了,好多人排队,想来一定很好吃,你要不先尝尝?”
她说着,取出一块绿豆糕,递到褚燕曰手上。
“我买的多,你们都来吃些吧。”杏林招呼着,一人分了一块,“吃饱了才好上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