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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含血吞齿 没有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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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把她杀了,十四殿下吩咐关起来的人,看你怎么交代!”喝醉酒的男人清醒了一些,有些惊慌的看着死去的女人。
“不过一个臭女人,怕什么,孬种!”刀疤男粗声粗气的骂道,伸出脚踢了一脚女人,呸了一口,回到篝火旁加入狂欢的队伍。
女人就那么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以最屈辱的姿势,逐渐被大雪掩埋。
黑夜总是会掩藏一切罪恶,这罪恶的雪夜,连月亮都不忍再看,隐入浅灰色的云层。
暴风雪慢慢平息下来,厚重的云层稍稍散去,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射进柴房,月光下孩子苍白的小脸满是泪痕,透着深深的绝望,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吞噬一切的仇恨。
步轻尘无力的从木柴上跌落下来,倚着木柴呆呆的坐在地上。
曾经,她在下雪的夜倚着凌萧的墓碑坐了一夜,满脑都是凌萧被炸的七零八碎的笑。
那种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觉,那么真,那么痛。
如今,这一幕又重新上演,她依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辱,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死去。
举起手,步轻尘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小小的手掌,染满了血污,小孩子的手。
此时,她如此真实的感觉到,步轻尘,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不再是那个拥有现代化武器,一身过硬搏击本领的王牌杀手。
步轻尘,这里只有你,我可以允许你软弱,允许你哭泣,我知道你很累很难过。
但是,今夜之后,你永远都不可以再软弱,你必须要坚强,再也不能向今晚这般无能,无助,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孩子在心里对自己说。
尽管仰起了头,眼泪还是忍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划过孩子尖瘦苍白的小脸,她收起双腿,紧紧的抱着膝盖,猛的低下头将脸孔埋在膝盖上,无声的痛哭起来,小小的肩膀轻轻抖动着,越来越剧烈,终于变成了无所顾忌的大哭。
这哭声在沉默的雪夜传的很远很远,犹如小狼失去母亲的呼号。
一阵高亢的哭声过后,柴房陷入一片死寂。
步轻尘本就不是软弱可欺的羔羊,更加不是落入困境就自怨自艾的懦弱女子,她从来不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她信奉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命运羁绊了她的步伐,将她推入痛苦的深渊,她就要向命运宣战。
步轻尘缓缓从地上爬起,苍白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抬头望向天空那一轮冷月,眼中凝聚起一股冷冽的杀气。
没有人可以左右我,控制我,囚禁我,更没有人可以在侮辱我,欺负我,伤害我之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就算死,我也会带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长风呼啸而至,新一轮的暴风雪来袭,空地上的篝火早已熄灭,士兵们尽兴的回到各自的营帐,有什么能比在寒冷的雪夜喝完酒躲进温暖的被窝更舒服?
空地上,只剩下一堆焦黑扭曲的骸骨。
温暖如春的大帐中,忽然一股阴冷的风吹过,完颜澈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狐裘紧了紧,拥着怀中的暖炉缓缓站起身,不知道那个小野狼怎么样了,受了那么重的伤……
右眼,突然猛的跳了一下,少年皱了皱眉,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眼睛,迈步走出大帐,也不要人陪着,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向那间黑洞洞的柴房走去。
冷风如刀,透过门缝,窗棂,裂缝,侵袭着小小的柴房。
步轻尘揉搓着冻的发青的胳膊,脚步虚浮的在柴房中小跑着,两只袖子和裤腿都已经被她撕下来包扎伤口了,白皙的小胳膊小腿早已冻的发青发紫,失去了知觉。
她实在是受了太重的伤,又流了那么多的血,这些都不是一个八岁孩子的身体能够承受的,完全是靠着她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孩子突然停下脚步,警惕的竖起耳朵,她听到一阵脚步声,那是踩在雪地上特有的咯吱声,轻轻走到门前,透过门缝望去,是一袭火红狐裘的完颜澈,步轻尘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阵寒光,他来干什么?
“小野狼?还活着吗?”门外传来完颜澈慵懒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死不了,莫非十四殿下是来斩草除根的?”步轻尘冷冷说道,背靠着门,想起仍旧躺在冰冷雪地上的母亲,心里猛的一疼,小小的拳头越攥越紧。
“你叫什么名字?”完颜澈却似丝毫不在意她不友好的语气,继续发问。
“我没问你,你凭什么问我?”孩子冷冷说道。
完颜澈摸了摸鼻子,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依旧耐住性子,“我叫完颜澈,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问你,你凭什么问我?”步轻尘并不买账,语气仍旧清冷。
少年一口气憋在胸口,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自己告诉她名字,人家什么也没问。
深吸了一口气,完颜澈又说道:“听你娘唤你做尘儿,这个名字不好,以后我就叫你小狼吧,如何?”
步轻尘心里一酸,眼泪涌出眼眶,“尘儿没有娘了,尘儿的娘亲死了,呜呜,娘……他们,他们杀死了尘儿的娘亲……”孩子像是憋了很久似的,小脸一皱,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咽咽,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委屈酸楚。
再也没有先前雪地上那般冰冷从容,也没有在营帐中那样狂妄嚣张,仿佛失去了母亲的她,收起了尖锐的爪子和獠牙,就只是一个拖着鼻涕哭泣的小女孩。
窗前的身影猛的一怔,她的母亲,刚才那个女人,死了?
完颜澈透过窗子向内望去,清冷的月光下,孩子小小的身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衣不蔽体,此时微仰着苍白尖瘦的小脸,哽咽着,几乎要将自己的鼻涕吃进嘴里,脸上还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乌黑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以后你跟着我,再也无人敢欺负你。”完颜澈说完,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向营帐走去。
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孩子的放声大哭渐渐转变为抽泣,又逐渐悄无声息,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擦去脸上的泪珠,褪去那副委屈酸楚的表情,孩子依旧面色沉静,眼神冰冷。
尽管满腔的愤怒和仇恨就像火山喷发的岩浆在心里汹涌澎湃,轻尘心里却明白,完颜澈,是她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的稻草,救命的稻草,她只能暂时收起她的爪子,做一只无害于他的小狼,跟在他身边,才可以伺机逃离。
眼泪和脆弱,有时候不是懦弱,而是最尖锐的武器,比毒蛇猛兽,手枪炸弹更加有效,只要你不是绝对的冷血无情,定然一击致命。
完颜澈,今日这些眼泪不是白流的,它是毒,是蛊,今日在你心上留下细小的伤口,他日便会慢慢的渗进你的心里,骨头里,腐蚀你,折磨你。
夜幕浓厚,一阵紧过一阵的北风,游弋在巍峨的沧澜山间,吹起山脊上常年不化的雪,迷离了清冷的夜。
柴房里的孩子呼吸粗重,紧紧的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此时因为发烧染上一层淡粉,干裂的小嘴微微张着,艰难的喘息着,小小的胸膛缓慢的起伏着,孩子似乎随时会停止呼吸。
屋外又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孩子猛的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晶亮,挣扎着起身,将眼睛贴上门缝,一个披着白色狐裘的身影,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正向柴房走来。
步轻尘小脸一皱,这次来的又是什么人?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几秒钟后,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至,缩在墙角的小女孩本能的往后瑟缩了一下,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漆黑晶亮的眼睛警惕的望着来人,黑黒的小手紧紧攥着一跟顶端尖尖的柴火棒。
身披白色狐裘的少女,只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被北风吹的略微泛红,正皱着秀气的眉,俏生生的立在洁白的雪地里,将手中拿着的一包东西扔进柴房。
“喂,小东西,这是殿下吩咐给你送来的东西!”樱唇轻启,语调清冷,看着轻尘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她是十四殿下身边的侍女,名唤阿秀,跟随他多年,深知他脾性,平日里倒也乖巧温顺。
只是今日见这衣不蔽体的小女孩,不但干瘦丑陋,还对殿下出言不逊,竟能博得十四殿下如此青眼有加,实在心有不甘,人也变得刻薄起来。
“真不知道殿下喜欢你什么,莫非你那下贱的娘教了你一些狐媚之术?”阿秀冷声道,语气中透着狠毒的讥讽。
“滚。”步轻尘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却一阵晕眩,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阿秀冷哼了一声,“有力气骂人,还装死做什么?”
半晌不见她应声,阿秀提着手中的灯笼步入柴房,借着灯笼昏暗的光芒打量着缩成一团的孩子。
身上褴褛不堪的单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有冻伤的,有鞭打的,最严重的是左肩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好家伙,这样都不死,妖孽!
她蹲下身体,取出拢在袖中的手,十指纤纤,白嫩娇柔。嫌恶的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孩子,伸手在她鼻端探了探,冰冷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再明白不过的显示着,她还活着。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支撑着这个眼看就要死去的孩子继续活着。
少女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收回手,感叹着:“野狗都没有你生命力强了。”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裹在手上,将手转到轻尘受伤的左肩处,手下微微用劲,昏死过去的孩子一声惨呼,刷的睁开眼睛。
“醒了?”阿秀兴致勃勃的看着孩子因为疼痛皱成一团的小脸,“啧啧,伤成这样还不死,贱民就是贱民,我看你这条命真是比野狗的命还贱!”话音未落,眼前一花,还没等她看清,脖子上一疼,原本奄奄一息的孩子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尖尖的木柴正戳在她左侧动脉上。
“滚!”步轻尘冷冷道,身体摇摇欲坠,手上却是颤也不颤一下。
阿秀却只是微微一笑,“真是不识好歹,也好,本姑娘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不是殿下吩咐,鬼才会来!”
说罢松开按在轻尘左肩的手,轻尘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惨呼生生咽了下去,左肩本已凝固的伤口却再度开裂,鲜血喷涌而出。
躲开颈间的威胁,阿秀拿过身侧的灯笼,转身向外走去,行至门口,微微一偏头,眉眼弯弯,笑吟吟的冲着咬紧牙关的轻尘说道:“不想死的话,就不要乱动……”,踢了踢脚下的包袱,“这里面有药。”
房门再度被锁,柴房又陷入一片死寂。
孩子松了口气,左肩上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苍白着小脸摇摇晃晃的走到包袱前,解开包袱。
伤药,纱布,单衣,皮袄,馒头,火折子,还有……一个酒囊。
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会不忍心下手呢,完颜澈。
步轻尘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眼底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