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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瞳少年 独情咒,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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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谷中,冷暖湖畔,小竹屋前,一人一几一株梅。
这冷暖湖,最是奇特,一半四季冰封,一半终年热气袅袅。
此时暖湖上竟聚集着一些彩色的蝴蝶,或盈盈飞舞或栖在红梅树枝上,一派春意盎然。
清冷的月光当头照下,映照着满谷白雪,暖湖畔的红梅开的正盛,空气中隐约浮动着红梅的香气。
小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旁边的红泥小火炉里火舌静静的跳动着,温着一壶酒,酒香四溢。
树下之人端起酒杯,嗅着酒香,陶醉般闭上眼睛。
轻风拂过,落梅如雪,凋零了树下人一身花瓣。
墨黑色的及腰长发只在身后稍稍束起,披散了一身,黑发衬着落在其上的红梅,别有一番风情,漆黑的长眉斜飞入鬓,妩媚非常,高挺的鼻梁之下,是嫣红的嘴唇,微微的抿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就如梅树上颤抖的蝶翅,让人忍不住猜测那诱人的蝶翅下藏着怎样一对星眸。
一身月白色长袍,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却又点缀着点点红色的花瓣,周身不时有彩蝶翩翩飞舞,仿佛误入凡间的仙子。
如此静谧的夜,温馨的画面。
远方阴沉的天空掠过一道白影,却原来是一只雪白的夜枭,似乎是熟悉这里的地形,直直的冲着湖边的红梅树俯冲而下,却在飞过树下之人时猛的一个下坠,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抓上那人的手。
树下的人儿仿佛不知道一般,仍然紧闭着双眼,却在电光石火的一瞬,微微侧了侧身体,躲过了这一抓。
雪枭落到梅树上,偏着脑袋,大声叫着,扑腾着翅膀,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的瞪着紧闭双眼的某人。
“雪儿,你一定是又没偷到酒!”竹屋珠帘叮叮当当响起,从中走出一个机灵的丫头,十一二岁模样,脆生生的笑着,来到梅树下。
雪枭尖叫着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懒懒的伸出一只爪子,丫头从它脚上绑着的竹筒中取出一个纸卷。
“公子,是那边来的消息。”丫头脸色有些不好看,有些不情愿的将手中的纸卷递给他。
树下的人愣了一愣,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灿如星子的双眸,不似想象中一般黑的深邃,竟然散发着烈火般灼灼红光,却冰冷的仿佛可以冻住一切,却又美丽的令人不忍移开眼眸。
美丽却妖媚的红瞳。
随着那眼睛缓缓睁开,红泥小火炉中跳动的火苗都仿佛被冻住一般,冰冷的气息瞬间在他身边蔓延开来。
就连少年周身的蝴蝶也感觉到了这份冰冷,瞬间四散逃开。
那份冰冷,似乎要把一切都冻结。
冷漠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那倾国倾城的脸,看看是否有着活人的温度。
“公子,他们是不是又想让你回去?明摆着是在欺负你嘛!你可不能答应啊!”丫头孩子气的嘟着嘴,唧唧呱呱一通抱怨,粉嘟嘟的小脸鼓鼓的,站在少年身后,斜着眼睛只管往信上瞅去。
“疏梅,写封信,让雪儿带给师父,请他过来商议一下,再行定夺。”少年开口道,同样清冷的语调,让周围冰冷的空气又冰凉三分。
白影掠过,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过后,原本站在梅树上的雪枭得意的看着一脸怒容的疏梅,一仰头将嘴里叼着的酒杯中的酒灌下肚去,发出得意的咕咕声。
“作死,看来明天我得亲自跑一趟了,倒霉!”疏梅面上浮起一丝懊恼,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酒杯掉落在雪地上,接着“噗”的一声,站在树上的雪枭一头栽下来,扎进雪堆里,只剩下两只爪子在外面扑腾。
疏梅脸上浮起一抹调皮的笑容,挽起袖子,一手拎起雪枭的一只腿,猛的一拔。
“嘎……”雪枭凄厉的惨叫了一声。
“死鸟,醉死你!”气极的丫头提着醉的不醒鸟事的雪枭嘟嘟囔囔向竹屋走去。
少年静静的注视眼前的一幕,唇角刚要浮起一丝微笑,却微微一蹙眉,低下头,不适的摸了一下心口,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又笼罩起一层寒霜。
清冷月光下,一身白衣的少年独自一人站着,身上落满了红梅,仿佛已经孤寂了千年。
身着一身翠绿小袄的少女悠闲的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脸儿被北风吹得红扑扑的,疾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踏雪无痕,一路往翠微山顶奔去。
“小白,你说这么冷的天,师父在做什么?我猜他一定又在自己跟自己下棋,饮酒!”少女摸了摸白马的耳朵,笑着说道,白马不高兴的甩甩头,喷了个响鼻,前踢猛的高高抬起,作势要把少女摔下马去。
山涧响起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好啦,好啦,我错了,胭脂!是胭脂!”疏梅撇撇嘴,真不知道公子怎么想的,这么一匹白马做什么要叫胭脂。
白马满意的扬了扬头,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只过了半日,正猫在火热的炕头上自斟自饮,怡然自得的诸葛老神仙就被疏梅揪着胡须‘请’下山去。
红梅树下,须发全白的老人鼻子冻的通红,看起来有些滑稽,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搭在少年白皙的手腕上,神色颇为凝重。
“夜儿,蛊已练成,只要以我的血为引催动,你就可以出谷去了,只是,这蛊霸道的很,切记,对万物皆不可动情,否则蛊便会反噬,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你决意要出谷?”诸葛朗沉声说道,面露担忧的看着一脸漠然的少年。
“家国有难,夜儿义不容辞。”少年看着师父,红色的双眸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狗屁家国!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绑在蔷薇广场上,要把你当妖孽烧死的!”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疏梅语出惊人,一脸愤怒。
少年好看的眉毛抖了几抖,无奈的说道:“疏梅,我不记得教过你说这句话。你一个姑娘家,再过两年就及笄了,说话还如此口无遮拦,小心找不到婆家。”
疏梅粉白的小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帘,“疏梅才不要找婆家,疏梅要一直跟着公子……”声音越说越小,脸红的好像煮熟的虾子。
少年一愣,眼中的妖红又加深了几分,却什么也没说。
“好徒儿,快挖一坛‘醉红尘’给师父解解馋。”诸葛朗揉着红鼻头,一副馋兮兮的模样,贪婪的看着梅树下隆起的小包。
又转头对着正害羞的疏梅说道:“梅儿,快去给师父做两个小菜,好久没吃你做的梅花鸡了,要流口水了!”
疏梅正愁找不到借口逃开,应了一声扭头钻进了竹屋。
诸葛朗看着少女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再无方才那副馋像,又换上一脸凝重。
“梅儿这丫头……夜儿,你……”
“师父放心,我对疏梅只有兄妹之情。”少年美丽的眸子有些黯淡。
“夜儿,这‘独情咒’随着你一年年长大,力量越来越强,为师已经无法继续封住它了,真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跟师父多学一些法术。若是你一直留在谷中,大不了死些草木,却也不用种那绝情蛊……”诸葛朗看着爱徒,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愧疚。
“师父不必自责,这些年,若是没有师父,这个世上早已没有轩辕夜。”少年站起身,走到梅树下,俯身刨开雪堆,抱出一坛‘醉红尘’,一掌拍开封口,递给诸葛朗。
师徒二人默默对饮,一旁的红泥小火炉,小小的火苗安静的跳动着,琥珀色的‘醉红尘’溢出浓浓酒香,竹屋里传来少女抑制不住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