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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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哆快要气炸了。
江山月睁开眼睛，一点想吵架的意思都没有。她现在还是很累，只想再窝在她怀里睡一会儿。
“搞清楚，”她懒洋洋地说道，“是你睡了我。”
周哆的大脑飞速运转。昨天确实是……
“你也没有推开我。”这话说出来，底气明显不足。
江山月笑了一下，没再让她无地自容，拉了拉被子：“躺一会儿，冷。”
周哆攥紧被子，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衣服从门口一路散到床边，她的外套搭在沙发上，江山月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毯上。
“你老公看见怎么办？”
江山月伸出手指，在她背上慢慢画着圈。
“你怕？”
周哆回头盯着她，吭哧一下躺了回去，把被子盖好：“我怕什么？你都不怕。”
江山月手脚缠上来，窝在她怀里，惬意地闭上眼：“别怕，我没老公。”
周哆梗着脖子，不肯在她面前露出半分情绪。
“三年了，怎么还这么瘦？”
“江山月！”周哆喊了她的名字，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不应该说这些话。”
江山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不起。”
周哆陡然听见这三个字，慌乱地看了过去。
她也真是贱。明明恨江山月恨得要死，可听见她低头道歉，反而更慌张。她就觉得江山月应该趾高气扬的，不该对任何人低头。可江山月此刻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是真的在道歉。
周哆心软了。
江山月觉出怀里的人慢慢松了下来，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一点。
“阿哆，抱抱我好吗？”
周哆感受到她的靠近，没有推开，也没有挣扎。可对于这个请求，她一动不动。
要她怎么去抱呢？不回消息的是她，一辞不别的是她，突然公布订婚的是她，去找她时被羞辱了一顿的，冷眼旁观的也是她。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解释。
难道现在还要若无其事地躺下来，和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以前那种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的关系吗？
“阿哆，好不好嘛……”江山月拖着声音撒娇，尾音软软地往下坠，像一条缠上来的藤。
□□醒来后的早上，没有爱人的拥抱，太空虚了。江山月受不了这种落差，情绪化越来越严重，见周哆不动，甚至生气地撑起身子，想在她肩膀上咬一口。
周哆知道，再待下去，她肯定会接受江山月的所有要求。这个人太知道怎么拿捏她了，软的硬的，撒娇的强势的，一招接一招，她根本招架不住。
她推开江山月，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衬衫扣子系错了位，她也懒得重来，胡乱拽了拽，把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披。
“周哆……周哆！”江山月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哭腔，被子被她攥在手里，揉成一团。周哆没回头，她怕一回头看见那双眼睛，就走不了了。
她觉得江山月不过是觉得她没有听她的话，喊得才这么大声。可那声音里的哭腔，她听出来了，没敢细想。
衣服乱了，也脏了。昨天真的是混乱的一晚。周哆站在酒店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到底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还没有打算原谅江山月。
周哆离开以后，江山月在床上躺了很久。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她吓得一激灵，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屏幕。
母亲。
江山月整个人开始发抖。她不敢让电话响太久，颤颤巍巍地接起来，放到耳边。
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在这种沉默里，江山月的防线被一点一点碾碎，连呼吸都放轻了，像在等一把刀落下来。
然后江梦的声音响起来，轻蔑的，带着电子传递过来的冰冷，一字一字地砸在她耳朵里。
“这么轻贱自己有结果吗？她只会越来越看不起你。你以为她还会爱你？你有什么值得她爱的？虚伪的嘴脸，每天装得一副正经样子，背地里却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感到耻辱。赶紧回来，不要再见她。你也知道的，她前途有多重要。”
字字诛心。
江山月听着耳边嘟嘟的忙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进去，裹得紧紧的，像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孩子。
她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除了几盒指套，就是一堆抗抑郁的药，药盒码得整整齐齐，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没拆封。她拿了一板出来，扣了两粒在掌心，杯子没在手边，就那么攥着药去了洗漱间。
接了口冷水，仰头把药吞下去，水凉得她嗓子发紧。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眼下一片乌青，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就这么狼狈地站在洗手池前，拿生水吃药。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恶心，一阵反胃从胃底顶上来。
她弯下腰，把手指伸进嗓子眼，硬生生把刚咽下去的药吐了出来。胃酸烧着食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水池里一片狼藉。她撑着台面喘气，看着那些酸腐的呕吐物，口水唾沫混在一起，越来越觉得恶心，越来越觉得自己狼狈。
怎么会有她这么贱的人。明明推开了周哆，却又引诱她上床。明明知道周哆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江山月趴在洗手池边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闷在胳膊里，断断续续的。冷水龙头没关，细细的水流哗哗地淌着，盖过了一切。
周哆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去找季霖天了。
季霖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她进来，先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问道：“你昨天在江山月那里睡的？”
周哆点头，语气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导师，昨天不小心喝多了，刚好碰见江总。”
季霖天点了点头，又打量了她一眼：“那你把她惹生气了？”
周哆不知道江山月和季霖天说了些什么，斟酌着措辞：“我不太清楚。江总怎么了吗？”
季霖天烦恼地扶了扶额头：“她们公司有个沙漠地带的纪录片项目，我想让你进去，你张师姐就在里面。然后她拒绝了我。”
“我可以问一下，她有说为什么吗？”周哆问。
季霖天说：“她说人满了。”
人满了。可凭季霖天和江山月的关系，不可能连一个学生都塞不进去。多一个助理而已，算什么满。
“麻烦您了。”周哆鞠了一躬，“您可以把项目资料发给我吗？”
季霖天点了点头，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把项目资料发了过去。
周哆回去的路上翻着那份资料，越翻越觉得心里发烫。乌传经过三年发展，情书系列已经打造成了国家名片，好评如潮，纪录片市场基本被乌传垄断。他们的创新性和专业度，不是一般公司能比的。
现在已经扩展到国外，正试图打开海外市场。沙漠项目覆盖全球，从北非到中东，从澳洲内陆到南美高原，拍摄周期长，制作规格高。
周哆自己也是凭着《南伽的情书》的项目经历才一路相对顺遂。如果再去这个项目里学习一下，镀个金，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知识面，都能得到充分扩展。
抛开这些不提，单单是乌传的项目摆在那儿，她就很难不心动。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哪怕带队的人是江山月。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去找江山月，季霖天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周哆，沙漠项目是进不去了，不过有个更好的。”季霖天在电话那头打哑谜。
周哆皱眉，问道：“是什么项目啊？”
“乌传的另外一个项目，和沙漠项目是同一个级别的，现在差不多要收尾了。”
周哆不解：“要收尾了还需要人过去吗？”
“可以要。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嘛，最后也是可以署名的，还不用东跑西跑到处折腾。”
“导师，是江总说让我进去的？”周哆问。
季霖天在电话那头点了头，声音里带着笑：“当然了。这种事我可不好意思主动找她。对了，她说那个项目是金总监带的，金薡。她马上会过去找你。”
周哆咬紧后槽牙，一口气憋在胸口，慢慢调匀了呼吸，才对着话筒说：“谢谢导师，后面的事我直接和她们商量吧。”
“好。”
挂了电话，手机就开始连着震。金薡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这些年两个人断断续续也有联系，都是些“吃了没”“最近怎么样”“放假出不出来玩”之类的话。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去碰对方的生活。
一个怕聊起江山月，一个怕聊起穆拉。
金薡现在才知道她来了京城。消息发得格外欢快，手机在周哆掌心里一声接着一声地震。
【周哆！！听说你要来我项目里了？？】
【真的假的啊！我靠我靠！】
【你在京林大吗？我来接你！】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来京城了！太不够意思了吧！】
【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必须吃！我好不容易逮着你！】
最后一条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等等，你知道这个项目是江总安排的吗？】
周哆盯着那一排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知道。】
然后又噼里啪啦地打字道：
【她现在在哪里？】
金薡那边显示输入中，但是一直没有消息过来。
【公司？】
金薡那边“输入中……”停止了。
周哆窝在宿舍研究了一天沙漠项目的资料，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