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元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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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纵横星海千年，将星辈出，而帝国元帅西奥多，依然是其中最灼目的一颗。
生于旧帝国崩毁、虫豸肆虐的至暗时代，贫民出身的西奥多迫于生存，和零星友人在母星组建起自卫队，抵御虫豸。
星海间每日降生近百万虫子，亦有近百万虫子死去，大多都庸碌地淹没于芸芸众生。
而有的虫，却注定不凡。
西奥多草根出生，从未受过正统的军事训练，如果不是虫豸入侵，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军务。就是这样一只虫子，靠着硬啃边远星区的老旧兵书、靠着一次次血流漂杵的实战，磨练出了卓绝的军事才能。
保卫种族的使命推着他在军旅之路上越走越远，回过头来，才发现，当初命如草芥的金蝎小子，如今已经成了虫族无法取代的一方将帅。
伟大战争时期，帕里南家族在旧帝国的土壤上拨地而起，组建起战时联盟。西奥多没有贪恋权势，与帕里南家族对抗，而是带领西部星域和平归顺，将全部疆域交给帕里南家族管辖，自己则提刀汉马，与前线将士一起风餐露宿，久战多年，将虫豸彻底赶出虫族疆域。
帝国初立，百废待兴。时为帝国元帅的西奥多力排众议，挥刀斩向盘根错节的旧制。他亲手埋葬了各家族拥兵自重、盘踞一方的时代，缔造了直属于帝国、拱卫皇权的七大军团体系。从此，权柄归于中枢，利刃指向星辰。
军团制度不仅奠定了新帝国百年稳定的根基，更在帝国政治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军团/系，自此成为足以与皇族体系、宪政制度并肩的第三极。
军团/系以西奥多为首，独立于长老会、内阁和星联之外，是帝国极权威、强悍的政治力量。
除此之外，军团/系还是唯一向平民虫子敞开大门的上升通道，在民间声望极高，根基深植。
军团/系的存在，也促生了新帝国对雄虫信息素的极端控制，欲以垄断信息素供应的手段来约束锋芒毕露的将士们。毕竟，以钢铁纪律和战场情谊凝聚的忠诚，远比受血缘纽带影响的传统势力更为稳固、更难渗透。
即便是在和平年代，这份忠诚仍近乎信仰。军团/系附属的军事学院，教官清一色由现役军官担任，连元帅本人也会亲自遴选并指点最具潜力的苗子。如今军部高层中，多半皆可称西奥多一声“老师”。
哪怕西奥多已然瘫痪二十多年，军团/系却仍只认他一个元帅，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可是如今，西奥多却旧居深宫，瘫痪在床，一切的光芒都被尘封……
阿佩普决不允许任何虫贬低、或将西奥多老师当成笑料。他无法将老师拉出皇室的泥沼，却誓死守护那坚毅闪耀的灵魂。
西奥多曾说，斯莱瑟和他，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如果有一天，他们兵戎相见，希望他不要和斯莱瑟两败俱伤。
彼时斯莱瑟已然叛走边疆，而阿佩普还是个被养在皇室庭院的孤傲虫崽子，他若有所思片刻后，对着老师郑重其事地点头：“如果有那一天，我会留他一条命。”
老师当时一怔，哑然失笑，透过面具，用一种格外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透过眼前尚且稚嫩却已锋芒毕露的阿佩普，看到了另一个同样骄傲、同样不肯低头的影子。
“你和他……在某些方面，真是像得惊人，”在象征帝国权柄的双头鹰旗帜下，老师的嗓音低哑却温和，“或许，你们会是帝国的两种未来。”
那时的阿佩普怀着一丝好奇和隐隐的期待——他想亲眼看看，那个传闻中的斯莱瑟，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份评价。
而现在，阿佩普只觉得老师的说法大错特错，至少，他自己绝不会做一个忘恩负义、口出恶言的白眼狼。
关上房门，阿佩普迅速压下眼底的情绪，在公事上，他向来不会让情感凌驾于理智之上，这次贸然对斯莱瑟动手，是他的重大失误。
恰好这时工作虫正拿着叠放整齐的新浴袍和一套精致的洗漱用品，慢悠悠晃了过来。
“阁下已经从教管室回来了，”工作虫眼神调侃，带着股看好戏的劲儿，“表现嘛……算是乖顺，没有挣扎也没有应激，你这运气，说不定等伺候他沐浴更衣完，还能有点私虫时光。”
几次接触下来，阿佩普对这工作虫的荤话已经彻底免疫了，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伺候阁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看着阿佩普的眼神暧昧又同情。第一次从教管室回来的外来雄虫，可没几个不疯狂的，就连向来彬彬有礼的佩罗蒂阁下，不也把阿佩普那健硕的室友折腾的够呛，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他倒是不介意多提点这个漂亮虫子几句：“要是真扛不住他那股劲儿……雌虫预备区里多的是想往上爬的傻子。随便哄两只上来，帮你分担分担，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一天下来，不管他如何一本正经地开黄腔，这漂亮雌虫都不为所动，如今看见那波澜不惊地厌世脸终于显露出几分困惑，工作虫总算有几分成就感。
他朝走廊一侧努了努嘴：“沙龙室最里面，挂着的金色绶带后面，有个暗门，楼梯就在下面。平时锁着，但用雄虫的手环能刷开。下去就是预备区的外围走廊，你可别走太深，里头乱得很。”
阿佩普眸光微动，脸上适时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顾虑，扮演好美丽废物的人设，低声问：“若是……下去时被发现了，会不会有事？”
“不算什么大事。”工作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规矩就一条——保证你伺候的阁下高兴、满意。只要雄虫不闹，你偶尔行个方便，谁会多嘴？”
他冲阿佩普眨了下眼，意味不言而喻，“快进去吧，别让你那位阁下等急了。”
“明白了，多谢。”
说完，工作虫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慢悠悠地踱步离开。
阿佩普独自站在华丽的房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照理说，雄虫生活区本应该是养殖场的核心区，但照工作虫的说法，养殖场的体量大到吸纳了一整个星球的原住民，却没有分派虫力对雄虫生活区的侍从们严格监管。究竟是养殖场对内部太自信，还是……
雄虫养殖，或许从来都不是这黑工厂的终极目的，而只是其庞大利益链条中，最便于展示的一环？
他将疑虑暂时压入心底，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元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