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烬》喵丸子耶

28、第二十八章

　　萧云逸回到了他在府中独立的居所听雨轩。
　　屋内并未点太亮的灯，几盏琉璃宫灯罩着朦胧的纱罩，透出暧昧的暖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入骨的苏合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是那种足以让人骨头酥软的靡靡之味。角落里摆着几瓶时鲜的花卉，极尽奢靡。
　　他刚一进屋，一个身着轻薄绸衫的少年便迎了上来。
　　“爷，您可算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怜儿。他生得极美，眉眼含情，身段柔软得像是一汪水。见萧云逸面色郁结，怜儿极有眼色地贴了上去，纤细的手指搭上萧云逸的肩头，轻轻帮他宽去外袍，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奴家买了爷最爱的梨花白，这就给爷端来。”
　　萧云逸任由他伺候着，疲惫地靠在软榻上。
　　怜儿端来酒盏，并未直接递给萧云逸，而是自己含了一口，随后眼波流转，娇媚地凑近萧云逸的唇边，欲以口渡酒。
　　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云逸的脸上，带着酒香与脂粉气，这是萧云逸往日最受用的“游戏”。
　　萧云逸本能地张嘴欲接，手也顺势揽住了怜儿纤细的腰肢。掌下的触感温热细腻，怀里的人百依百顺。
　　然而，就在两唇相贴的前一瞬，萧云逸的脑海中突然如惊雷般闪过那日在太医署，谢烬寒那双清冷深邃的眼。
　　“病根在你，药方也在你。”
　　“你的情，便是这世上最灵的药，也是最毒的蛊。”
　　谢烬寒那低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盖过了耳边怜儿的娇喘。
　　萧云逸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怜儿很美，真的很美，像一朵精心修剪、等着主人垂怜的娇花。可那双眼睛里，只有讨好、依附和空洞的欲望。
　　没有那个人眼里的倔强，没有那个人眼里的清冷，更没有那个人让他千方百计想触碰又触碰不到的灵魂。
　　“索然无味。”
　　这四个字突兀地跳进萧云逸的心头。
　　正出神间，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是身着轻薄纱衣的怜儿，像是一只乖顺的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软榻，仿佛柔弱无骨的身躯贴上了萧云逸的胸膛。
　　“爷……”怜儿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讨好的颤抖。刚才被推开的恐惧让他此刻更加卖力，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萧云逸领口的盘扣，温热的唇顺着萧云逸的脖颈一路向下游移，“奴家知错了，奴家给爷赔罪。”
　　萧云逸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的是推开他的念头。这具身体太软、太媚，没有那人身上那股子宁折不弯的硬骨头，也没有那股让人安心的苦药香。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席卷而来。既然那是毒，那便用这世俗的欲来解吧。
　　“呵……庸医。”萧云逸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骂了一句。
　　萧云逸没有推开。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却是一片漠然。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怜儿的后脑，动作带着几分宣泄般的粗暴，吻了下去。
　　“唔……”怜儿发出一声甜腻的低吟，整个人顺从地像是要化成一滩水。
　　帐幔落下，掩住了榻上交叠的身影。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可萧云逸在这热浪中，却觉得心口那里，破了个洞，他越是用力地索取，那个洞就越是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