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梁显

2、第二章

　　喜欢梁延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裴渝根本没有表白的想法，甚至不想出柜。

　　梁延的情史很丰富，裴渝对此是知情的，成为他的众多前任之一，并不是他的诉求。

　　裴渝更多的还是想和梁延保持长久的联系，做朋友远比做情人更长久，这种简单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裴渝直起身体，转移视线，不再看他的眼睛，这样他才能说出违心的话：“我又不是同性恋。”

　　“抱歉。”梁延拖长嗓音：“差点误会你了。”

　　梁延想起来，裴渝是恐同的，当年有个男生朝他表白，一向有礼貌的好学生裴渝罕见地露出嫌恶的表情，说真恶心。

　　当时正好被路过的梁延听见了，他心里特别不爽，因为他的性取向也是让他恶心的那类。

　　裴渝拒绝男生时的清傲不耐烦的表情，像一根刺扎在梁延心头，越看越讨厌。

　　以至于当晚他还做了一个带颜色的梦，在梦里狠狠羞辱了裴渝，可对方全程都用永不屈服的目光注视着他，整得梁延一点都不得劲。

　　从此梁延对个性高傲的男生都敬而远之。

　　裴渝低声问：“要不要洗个澡，去床上睡？”

　　梁延行事虽不拘小节，但其实挺爱干净的，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酒劲，用不着裴渝的提醒，他自己都忍受不了身上的酒臭味。

　　梁延挣扎着起身，裴渝上前去扶他。

　　梁延对他今晚的行事挺诧异的，完全没想到裴渝会主动示好，对他关怀备切，总有种这是酒精产生的幻觉。

　　可不得不说，他很享受裴渝展现出来的柔善，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梁延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臂，使了点劲站起来，然后把身体往裴渝那边靠，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裴渝到底是个男人，没被他压倒，尽管很吃力，还是稳稳地扶他到了浴室门口。

　　梁延仍然半个身子靠着裴渝，酒劲加持下，很想戏弄裴渝，毕竟这人曾经给他留下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心理阴影。

　　梁延朝他素白的耳尖吹了一口气，带点撒娇的意味：“我站不稳，你扶着我洗行不？”

　　裴渝的耳廓快速红透，他微垂着头，不敢看向梁延，内心极度挣扎。

　　“行不行啊？”

　　梁延晃了一下身体，裴渝身形单薄清瘦，险些被他晃倒，他从很早之前就在心里肖想梁延，可还是觉得扶他洗澡这件事太超过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些什么，暴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裴渝思索后提议：“我帮你找个护工过来好吗？”

　　梁延心道，裴渝的恐同症果然没好，普通兄弟都不会拒绝的请求，他却接受不了。真没劲。

　　梁延慢慢站直身：“可别了，我可不想被护工老大爷看光。”

　　没多久，浴室里面传来水流声，裴渝靠在门边，没有离开，心里升腾起淡淡的失望。

　　如果梁延再坚持一下的话就好了，自己就能半推半就地跟他一块进去了。

　　裴渝被这个想法臊得不行。平日里听到别人对他最多的评价就是高冷之花，结果他却因为没有帮梁延洗澡而遗憾。

　　浴室淅沥的水声让裴渝的心绪更乱了，他不由得想，回国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他的研究方向其实在国外更有竞争力，导师也挽留过他，他选择留下的话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可他还是回来了。

　　只因为国内有梁延吧。

　　水声停了，梁延应该洗完了，裴渝赶紧快步离开浴室门口，坐到沙发上。

　　梁延简单地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没擦干，就出来了。

　　裴渝看向他，视线黏上就舍不得移开，甚至轻轻地咽了口唾沫。

　　梁延身材高大，长手长脚，肌肉也练得特别好看，跟男模似的，慷慨自信地展示着一切。

　　梁延年轻，身体代谢好，再加上洗了个澡，醉意已经去掉大半。

　　他大咧咧地往裴渝的方向走，挨着他坐在沙发上。

　　裴渝递过来一杯刚倒好的水。

　　梁延接过来，水温正好，一口气喝到见底。

　　喝完，他看着手里空荡荡的玻璃杯，若有所思，裴渝莫名其妙地善意，让他不明缘由，却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就像这杯温水一样，看起来不起眼，喝下时五脏六腑都是舒坦的。这是在任何一个情人那里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诚然，讨好他的小情人不在少数，可真的能带来这种舒适感的几乎没有，要么是过于小心翼翼，要么是别有用心不够真诚。

　　真可惜，要是裴渝不恐同的话，说不定能追一下试试。

　　裴渝坐立难安，梁延不说话，存在感却一点不弱，甚至有点淡淡的压迫感。

　　“我帮你吹一下头发吧。”裴渝起身，找个由头暂时逃离当下氛围。

　　梁延抬眸，望向他去找吹风机的背影，眉头拧了一下，这算什么？直男能帮醉酒的好兄弟洗澡，可绝对做不到帮忙吹头发。

　　做这种事跟小媳妇有什么区别？

　　这个裴渝到底什么情况？

　　梁延还在乱想的时候，裴渝已经拿着吹风机回来了，他插上电源，开启后先在自己的掌心试了一下风力和温度，再对准梁延的头发。

　　他的手指轻轻穿梭在梁延的发丝间，细致周到地帮他吹风。

　　吹到一半，裴渝的腰忽然被一双手臂环住了，结实有力，体温透过衬衣好似把他灼伤。

　　裴渝懵了，浑身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腿脚发软，心脏咚咚咚快跳出来。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梁延很失望，他情动之下试探性抱他，对方果然是个直男，身体信号传递出抗拒。

　　那还殷勤地给他吹什么头发？只会让人误会和心烦。

　　梁延从他手里抢过吹风机，“我自己吹，你回去吧。”

　　在他松开手臂的时候，裴渝一颗心倏地从高空处落下来，整个人怔在那里，为什么突然抱他，又突然松开，莫非刚才把他当成别人了？

　　那个小男友吗……

　　裴渝内心酸涩，他极力不去想梁延有伴侣这件事，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梁延是一个魅力多金的男人，不可能没有性.生活的。至少他都是正常谈恋爱纾解欲望的，没有常年混迹于夜场那种地方，更何况，他没有立场指责梁延的作风。

　　可他多希望梁延是单身。

　　这样他就敢更堂而皇之地幻想，幻想成为他的爱人。

　　“你怎么还不走，我要睡了。”梁延吹干头发，开始下逐客令。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裴渝收拾好方才四零八落的情绪，平静地看着梁延。

　　梁延点了下头：“也是。”

　　“要是我今晚就睡这了，你会怎么样？”梁延忽然笑起来，表情有些欠揍的痞感，眼神直勾勾地逼视他。

　　裴渝的目光也不示弱，他摇头：“不会怎样。你喝多了，睡这里也无妨。”

　　梁延“操”了声，他抓了抓头发：“我真搞不懂你了。”

　　裴渝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无辜。

　　……他怎么了？

　　梁延开门见山：“你特么看不出来，老子就是你最讨厌的死男同啊。”

　　裴渝瞳孔震动，他为什么这么说？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同性恋这种话了？

　　裴渝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没有讨厌你。”

　　梁延哼了声：“没差，你厌恶男同，就算暂时不讨厌我，过一段时间也会越想越恶心。”

　　“不会。”裴渝解释：“再说，我没有讨厌男同。”

　　梁延眯眼，显然不信：“没啥，直男恐同还挺常见的，你不用藏着掖着，我又不care这点。”

　　其实很care，曾经在意得不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但我不会对同性恋产生任何偏见。”因为我自己就是啊，裴渝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梁延没把他这句话当回事，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刚才抱你一下，你那个抗拒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会怎么你了。”

　　裴渝更委屈了，明明他忽然抱他，自己还没回过味来，就被他放开了，明明他心里很失落的，怎么可能是抗拒呢。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梁延摸了下下巴，盯着裴渝的脸看了一会，说道：“没事，你不用怕我，我这人从来不会干什么强人所难的事，也不会对身边人下手。”

　　“哦。”裴渝低声应下，心里更难过了，像是还没表白，就被狠狠拒绝了。

　　“但实话说，你长得，嗯，怎么说呢，确实招人稀罕。”梁延笑得有些轻佻：“让人很有破坏欲。”

　　越是高冷之花，越是让人想攀折、把玩、甚至做成标本。

　　他继续说：“但凡你不排斥这点，可能我就下手了。”

　　裴渝心里跃动不止，这种不正经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恋人的爱语。

　　“说不定我不排斥呢。”裴渝开口。

　　“哦？”梁延挑眉，他一把抓住裴渝的领口，往自己跟前带，裴渝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在快要跌倒之际，身体整个翻转，双臂被他铁钳似的大手反剪至身后，紧接着上半身被按进沙发里，不得动弹。

　　梁延低沉的声音在他后脑上方响起：“知道吗裴渝，你最适合被摆成这个姿势？告诉我，排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