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祉有你》初夏的序

11、新同桌 第十一章

　　纪嘉铭没回家，去网吧打了一夜的游戏，直到第二天早上在外面吃完饭纪嘉铭才回家。
　　“上飞机了吗？”纪老爷子语气难得温和的问。
　　“没有。”纪嘉铭说。
　　“……那我给你打点钱，你自己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纪嘉铭听着这一番强压下怒气而装出的慈祥感到恶心。
　　“纪老爷子对孙子还挺好……”果然，听筒传出何叔恭维的话。纪嘉铭按下挂断按键。
　　纪嘉铭吃着泡面时，手机传出支付宝到账的声音。纪嘉铭毫不在意。
　　从小到大，纪嘉铭没花过他给一分钱。父母在他出生后，每年都会给他存一笔钱，加上每年父亲公司他的股份分成，这些钱足够他富有的过完一辈子。
　　纪嘉铭父亲的公司在他出世后，由他的朋友在打理。纪老爷子原本打算收购那家公司，但最后不了了之。
　　纪嘉铭的小叔纪琮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花边新闻不断，全被纪老爷子压下。赌博输了钱，纪老爷子赔。同样都是儿子，纪老爷子连纪嘉铭父亲的葬礼都不办，草草火化后便埋了。
　　纪嘉铭被接到纪家时，原不知道这些的。
　　只是有一次他小叔喝醉了，踉跄到他的房间，将年幼的纪嘉铭从床上拽上。
　　纪嘉铭拼命护住头时，却听见纪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怜，真可怜，和你爸一样可怜。”纪琮一拳打在纪嘉铭的肚子上，“你说我把你打死了，你爷爷会说我吗？应该不会吧，毕竟当初你爸死了，他也没说什么。”
　　纪嘉铭强忍下肚子上的不适，一口咬在纪琮的手上。
　　“小杂种。”纪琮朝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纪嘉铭骂了一声，摇摇晃晃的离开。
　　12岁的纪嘉铭，躺在地板上哭了一夜。
　　纪嘉铭从睡梦中醒来，纪嘉铭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纪嘉铭在家待了三天。
　　第四天时，纪嘉铭正躺在沙发看电视。门被郭磊敲响。
　　“纪哥，下午出去吃烧烤。”郭磊笑着说。
　　纪嘉铭反应很淡的“嗯”了一声。
　　纪嘉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和郭磊一起出门了。
　　“纪哥，要不你还是换个衣服。”郭磊拉上外套拉链说。
　　“你怎么不把你的外套给我穿。”纪嘉铭看了眼郭磊。
　　“我冷啊，纪哥。”郭磊说。
　　“哦，我不冷。”纪嘉铭说。
　　今天的烧烤摊生意格外的好，几张桌子上坐满了人。郭磊左右看了看，纪嘉铭盯着云祉的背影。
　　“去找人少的桌子拼桌。”纪嘉铭看了眼傻站在原地不动的郭磊。
　　肩膀被人拍了拍，云祉转头。郭磊看着转过头的云祉，笑容僵在脸上，手像被冻住一样维持抬起的动作。
　　“同学，方便拼个桌吗？”郭磊装作自然的说。
　　口中的烤年糕还没咽下，云祉闭着嘴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好高冷。
　　郭磊坐在云祉旁，感觉云祉身上冒着冷气。
　　桌子上坐了三个人，云祉、郭磊、纪嘉铭。云祉低头吃着烤年糕，纪嘉铭随意坐着，郭磊坐在中间，右看看云祉，左看看纪嘉铭。
　　“你们的烤串。”烧烤摊老板将烤串放到桌子。郭磊拿起烤串吃起来。
　　“这个烤牛肉怎么……不太好吃。”郭磊咽下口中的肉皱着眉说。
　　“这家肉烤的不好吃，其他的都还可以。”云祉突然开口道，“西街那家牛肉烤得好吃。”
　　“西街那家我也去过，确实挺好吃的。”郭磊说。
　　云祉主动开口说，郭磊又十分自来熟，两个人就开始郭磊说一大段，云祉回几个字的聊起来。
　　对比纪嘉铭这种来了云城快一年了都不知道云城哪里有好吃的店和较佳的住处，但有几个网吧他是最清楚的。
　　郭磊好不容易遇到个同自己一样的“美食爱好者”，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
　　“纪哥，你还点了烤年糕？”郭磊吃完了，才想起来问。
　　“没有。”纪嘉铭不等郭磊问就紧接着说，“你一直在吃别人的烤串。”
　　“……”
　　“对不起。”郭磊语气诚恳的向云祉道歉。
　　“没事。”云祉说。
　　“去拿罐啤酒。”纪嘉铭起身离开。
　　“给。”纪嘉铭将几串烤年糕放到云祉面前的盘子。
　　“没事，你吃吧。”郭磊看云祉一直没拿开口道，“纪哥这人你别看他长得凶，其实……”郭磊一时没想到什么形容词来说，卡住了。
　　“其实人挺好的。”
　　纪嘉铭笑了一声，踢了一脚郭磊的椅子。“你很会夸人的。”
　　“纪哥你别看这三个字。”郭磊说，“这三个字包含了我对你的真情。”
　　“……”纪嘉铭喝了口啤酒，没说话。
　　“走了。”郭磊站起身对着云祉说。
　　“嗯。”郭磊看向还坐着的纪嘉铭说，“走啊，纪哥。”
　　“我和他一起。”纪嘉铭指着云祉同郭磊说，“顺路。”
　　“行，那我先回家了。”郭磊说。
　　刚被通知要和他一起回家的云祉手上的烤串都没拿稳，烤串掉在桌子上。
　　纪嘉铭坐着喝着啤酒，明显刚刚的话并不是开玩笑。云祉低着头，吃烤串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些，虽然并没有人开口催他。
　　“我吃好了。”云祉放下签子，擦了擦嘴。“那走吧。”纪嘉铭站起身。
　　“还没付钱。”云祉想说让纪嘉铭先等自己一下。
　　“付过了。”纪嘉铭收起一直在玩的手机。
　　云祉看着纪嘉铭的背影。
　　“纪明。”云祉喊完。
　　纪嘉铭向前走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眼睛看着云祉。
　　“你终于认出我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云祉忽然不知道怎么说。
　　“云城这年变化挺大的”纪嘉铭放慢脚步，看着云祉的侧脸：“有时间带我逛逛可以吗？”
　　“可以。”云祉答应下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聊的都是小时候的事。
　　云祉躺在床上，玩着游戏。交友软件弹出好友验证消息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云祉退出游戏，同意好友申请。
　　聊天界面刚显示出来，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我是纪嘉铭。”
　　云祉看到消息，想了想简单回了个“嗯。”
　　纪嘉铭揉了下头发，低头聊天框中顶着一朵白云头像的人发来了一个“嗯”。
　　纪嘉铭从表情库里找了个小猫的表情包给云祉发去。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几次，对面却没发过来一条消息。
　　云祉看着聊天框里的表情包一会儿，返回游戏界面，开始打游戏。
　　“你看分班表没？”李良电话打来时，云祉正准备起床。
　　“没。”云祉坐在床上，手机放在被子上。
　　“我们俩在一个班，而且还在四班。”李良语气兴奋。
　　“挺好的。”云祉身体重新倒回床上，“还有事没？我要补觉。”
　　李良刚说完“没”这个字，云祉就果断的挂断了这个大清早扰人清梦的电话。
　　云祉睡醒时，天已经黑了。整个房间静悄悄的，云祉在床上摸索一阵，找到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11点。
　　云祉下床拿了几块面包和一罐牛奶，又重新躺回床上。
　　同老师请了一天的假后，云祉放心的玩起手机。
　　纪嘉铭看着分班表上自己的名字，后面的班级是高二（4）班。
　　国庆假期结束，学生重返校园。李良趴在桌子上抄着作业。
　　“李良，手挡着了。”
　　“哦哦。”李良抄完作业看向最后一排的空位，目光在看见旁边桌子上趴着的脑袋顿了几秒。
　　李良转过头，拿出手机给云祉发了个消息：“你到了吗？”对方迟迟没回消息，李良收起手机。
　　胜利的提示音响起。云祉看着达到100级的帐号退出游戏，回复前几个小时前李良发来的消息。
　　云祉：「请假，明天来。」
　　李良：「……」
　　二十分钟后，云祉骑着自行车停在学校后门，手上提着三包烧烤。
　　“你买这么多？”李良蹲看着云祉买的烧烤。
　　“这些是给江月带的。”云祉咬下口牛肉说，“你吃快点，给她带过去，凉了不好吃。”
　　“行。”两个人在后门解决了两大包烧烤。
　　“走了，明天别迟到。”李良拎起烧烤对云祉说。
　　“知道。”云祉骑上自行车将垃圾带走。
　　纪嘉铭趴在桌子上，看着身旁依旧无人的座位。
　　+：「在干嘛？」
　　云祉：「玩手机」”
　　纪嘉铭看着云祉发来的消息，无言片刻。
　　+：「你今天没来学校吗？」
　　云祉：「嗯，请假了」
　　+：“那你好好休息。”
　　云祉：“嗯”
　　路过药店，纪嘉铭进去买了些药。
　　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的云祉穿衣服过后，后悔为什么没多请一天假。
　　云祉在卫衣外套了件衣服，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
　　“报告。”云祉站在门口，脸因被冷风吹而发红。
　　“进来。”数学老师瞥了眼云祉说。
　　云祉走进教室，教室里一半都是陌生面孔，剩下的一半低着头，可能是在刷题，也可能已经睡着了。
　　云祉走至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旁边原本没人的位置，现在不仅坐了人，而且那个人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云祉看了一眼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桌子上堆满了国庆假期的作业，云祉拿出笔开始补作业。
　　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云祉也不全是胡乱写，大部分都是经过思考后才写，不过都是心算，正确率云祉就不能保证了。
　　一节课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打响。
　　李良不等数学老师出教室就跑到云祉座位上。
　　“给你的语文、英语作业。”李良将他帮云祉补的作业递给云祉。云祉接过试卷。
　　“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李良依旧用着鼻音说，“你同桌在睡觉，我怕吵到他。”
　　“……”
　　他怎么之前没有发现李良这么关爱同学。
　　云祉没多想。第二节是语文课，云祉拿出笔，开始认真听讲。
　　语文老师是位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讲课讲得挺好，就是说话很慢，听到容易让人犯困。
　　云祉在自己又一次把记的笔记写成一团乱线后，放在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大课间。
　　纪嘉铭昨天晚上失眠了，在上第一节数学课看座位旁还是没人后，打算补完觉就去请假。
　　铃声打响，纪嘉铭坐起身，眼神在瞥见旁趴着的人时顿住了。
　　云祉趴在桌上，脑袋枕在左手上，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脸有些红，眼下还有明显的乌青。
　　纪嘉铭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云祉的额头。
　　不烫，没发烧。
　　云祉感觉额头被人用手碰了碰，睁开眼，眼前是一张自己两天前见过的脸。
　　云祉睁了睁眼，在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后，云祉正准备开口，纪嘉铭就抢先一步。
　　“不舒服？”纪嘉铭皱起眉。
　　云祉摇摇头，又说“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四班。”云祉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没动。
　　“我也在四班。”纪嘉铭说，“我是你的新同桌。”
　　云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不想和我坐同桌？”纪嘉铭注意到云祉的反应。
　　“不是。”云祉想不出什么话来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只能这样说。
　　纪嘉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昨天晚上又熬了一个通宵，云祉趴着睡了一上午。班上同学都离开教室，去食堂吃饭了。
　　班上只剩下纪嘉铭和云祉。云祉睁开眼，抬头看了眼教室墙上挂的表，离上课还剩半小时。
　　“你不去吃饭吗？”云祉问纪嘉铭。
　　“等你一起。”纪嘉铭说。
　　云祉沉默下来。
　　“我去吃米粉。”云祉说。
　　纪嘉铭点点头，“可以。”
　　“我去校外吃。”
　　“走。”
　　校外，云祉将校服外套塞进包里。
　　“二碗米粉，一碗不加葱。”云祉说完，拦下纪嘉铭准备付款的手，“上次烧烤是你付的钱，这次我付。”
　　看着云祉一脸认真的表情，纪嘉铭没同他争谁买单这个问题。
　　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下来，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纪嘉铭和云祉骑着车回学校。
　　午休时间，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云祉和纪嘉铭小心翼翼的回到座位上，趴在桌上。
　　云祉毫无睡意，闭着眼趴了会儿，云祉拿出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退出购物软件，云祉打开游戏。
　　纪嘉铭侧头看着云祉操作。
　　“按一下跳跃键”身旁的人突然出声，云祉吓了一跳，但手已经按了跳跃键。
　　通关成功，三颗星满星。这一关云祉打过好几遍，虽然都过关了，但都没满星，两人打了一中午的游戏。
　　“上课了。”纪嘉铭提醒云祉。
　　“哦，好。”云祉收起手机，拿出课本。
　　坚持认真听了三节课后，云祉收拾书包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倍。
　　“纪哥！”郭磊站在四班后门大声喊道。
　　纪嘉铭看了眼正在收拾书包的云祉，对着郭磊说“等一下。”
　　郭磊看着他纪哥坐在位置上不起身走，还让他等一下，郭磊挠挠头，站在后门等着。
　　“我收拾好了。”云祉背上书包，对着纪嘉铭说。
　　“走。”纪嘉铭收起手机。“你俩一个班。”郭磊看着云祉和纪嘉铭，语气震惊的说。
　　云祉看向纪嘉铭，郭磊也看向纪嘉铭，纪嘉铭避开两人视线，淡声同郭磊解释“分班太忙了，忘记说了。”
　　不等郭磊说话，纪嘉铭偏头向云祉介绍：“他叫郭磊，上次忘记介绍了。”
　　“磊是三石磊。”郭磊笑着同云祉说。
　　“云祉，我知道，不用介绍。”
　　“你太有名了，校园土墙上好多给你表白的表白贴。”郭磊挤到纪嘉铭和云祉中间说，“其实我也觉得你帅。”
　　云祉笑了笑，没说话。
　　“郭磊他比较自来熟，话挺多。”纪嘉铭看出刚才云祉的不自在。
　　“不过真的有很多给你表白吗？”话题转的太快，云祉大脑没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
　　其实现实中云祉收到的情书，大多数是课桌上的没有署名的礼物，少女们的爱恋总是胆小而真诚的。
　　“也没有很多。”云祉说。纪嘉铭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明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纪嘉铭说。
　　“好，我知道。”云祉说。
　　“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