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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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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哗然,嘈杂声如同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徐情疏愣愣地盯着灵器,眼睛却是涣散的。
当猜测得到证实,事实得到准确的复述,他反倒显得麻木不已。本就被捆绑住的手脚变得更加麻痹,微微一动便是钻心的发麻疼痛。他的身躯支撑不住地想要往后仰,晃荡了几下重新跌坐在地。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却是连个气音都没有。
他是个替代品。
他是个冒牌货。
师尊收自己为徒是让自己去给真正的救世主挡灾,尽心尽力地教自己使用灵力,也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多活点时间,好让孟锁昼可以不受伤害。他不让孟锁昼活在世人面前,于是张扬地将自己展示出来,甚至让司命一族伪造了预言。让自己活在无尽的暗杀当中,让自己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让自己时时承担着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与期待。
我这个替代品,生下来便是为了真正的救世主能够顺利成长起来。
这就是,他活着的价值吗?
这便是,他生下来的意义吗?
无数个修炼的日日夜夜,他不敢有一丝的松懈,他害怕自己退步了便会在无穷无尽的暗杀下死去。
他这个替代品难道就不是人吗?
难怪……难怪幼时怎么做都得不到师尊的认可,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讨得师尊的欢心,就连一个赞扬的眼神,都未曾获得。假的永远都是假的。自己怎么努力都比不过那个废物,那个废物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活着便是师尊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学会了耍棍都能获得师尊的抚摸。
难怪自己有玉佩,孟锁昼也会有玉佩;难怪去仙境之门,还特意让自己带上那个废物,想必也是知道属于救世主的重明鸟和四方钟会回到真正的主人那里,而自己的作用,便是拼尽全力为真正的救世主开路……
孟锁昼就是活着也比他强。
徐情疏麻木不仁地想,自己在师尊眼中想必都比不上孟锁昼的一根手指。
孟锁昼。
你该去死。
真后悔上次没有杀了你。
“想必大家都听见了!”君正猛地指向了徐情疏,“这个人只是个冒牌货!”
徐情疏疲惫地抬了抬眼皮,心想这场闹剧怎么还没有结束。
这跟凌迟自己有什么区别?
“所以呢?”徐情疏扯了扯嘴角,“我是冒牌货,所以呢。宗门司不是已经说要看守我了吗?总要去找到另一道灵力,才能搞清楚事情真相。你总不能因为我是冒牌货就觉得是我杀的了吧?”
话音落下,反倒是君正愣神。
这跟他预料的反应完全不同。
“……你因为守正发现了这个秘密,残忍杀害了他!”君正抖了抖胡子。
可是,徐情疏似是完全不在乎这个秘密被发现?
其余人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悬济寺的君正方丈太执着于把矛头指向徐情疏了,显得无比异常。而置身整个风暴中心的徐情疏反而看上去冷冷淡淡,丝毫没有自己的秘密被揭晓、被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的不安、耻辱与羞愧。
明明宗门司已经说了会调查另一道灵力,明明身份这件事跟谋杀案本身毫无关系,尽管救世主真实身份着实给他们带了些震撼,但是如若把这件事当成谋杀的动机,那这个人怎么会跟个没事人一样。
就像,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秘密,也不在乎救世主这个身份。
“啧。”邵远鸣不大不小地发出声音,他的脸上是明显的烦躁。
他看向徐情疏的目光很是复杂,像是在容忍什么,又像是在唾弃什么。
“又再硬撑。”
徐情疏:“……这对于我来说不是秘密,我也不认为守正方丈知道这件事情,我就需要杀了他。”
他不是救世主,在一定程度上,他得到了解脱。
他还得感谢君正如此的栽赃嫁祸。
君正还要说些什么,只听门外蓦然传来骚动。
“不得擅入……”
“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徐情疏被钉在了原地,他缓缓回头看去,身躯呈现僵直的状态,他彷佛听见关节发出咔哒声,就连动作也无比僵硬。
师尊……
你怎么现在才来?
只见鹤静一袭白衣,衣袖旁铺满暗蓝的云边。他的神情是淡漠的,扫了一圈,才看向徐情疏。
目光停留的时间太短,徐情疏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就是悬济寺的待客之道吗?君正,宗门司调查案件怎么没有邀请我?”
随之而来的,是遍布四周的灵力波动。均来自于一个人,那就是鹤静。
他毫不留情地释放出灵力,将其附着在了每个人的身上。这个行为可以同时注意到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当作一种监视。
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但是鹤静游刃有余地做到了。同时,这个行为并不符合礼仪,但鹤静并不在乎。
果不其然,已经有高阶灵力的修道者不满他这一行为,面上浮现怒意,但是死死压了下来。没有人想跟大陆第一强者比上一比,更别说对方是五大宗门之一尧光宗的掌权者,他的背后,是整个尧光宗。
君正压抑着怒气,道:“鹤静,不知你对此有什么说法?”
“说法?”鹤静轻描淡写地道:“你要什么说法?”
他看向了监察甲,微微点头。监察甲便走到一旁,像是把主权让了出去一般,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鹤静道:“污蔑尧光宗弟子,君正,应当是你给我一个说法。”
君正被气得不轻,此时却突然理清了状况。他不再纠结谋杀案的凶手追查,而是对救世主的身份咄咄逼人起来。
“鹤静,这么多年,你和司命一族可都是对外宣称,未来的救世主是你门下弟子徐情疏。可这灵器中清清楚楚记录的就是你和司命一族的勾当,你还不承认?”
“欺骗世人这么久,你又意欲何为?真正的救世主又在哪里?你难不成想毁掉大陆的未来吗?”君正言辞激烈,恨不得立马给鹤静扣上帽子。
鹤静却没搭理,这下徐情疏确定了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师尊确实看了自己。
这整个大堂里的人,这么多修道者,师尊唯独看向了自己。
可徐情疏却没有一丝的欣喜,他明白了师尊的眼神。
鹤静:“对话确实是我和司命一族夺韫二人,也正如灵器里传递的那般,我在多年前委托夺韫捏造了关于救世主身份的预言。”
徐情疏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他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别说了,师尊,念在这么多年的师徒情谊,拜托,不要再说了。
鹤静听不见他的心声,他继续道:“这也是几大宗门宗主商讨出来的结果,为了保护真正的救世主。如今魔族势力愈发强大,为了保护大陆的未来,我们需要这样做。”
“事实也正如我们猜测的那般,这么多年,正是有徐情疏的存在,魔族的视线才能不断被干扰。”
“真正的救世主才能成长。”
“君正。”鹤静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件事情发生时我并不知道你在哪,不知情也是意料之中,但是,守正在多年前便已知晓。”
“何况,徐情疏并不知道守正知晓这件事情。他有什么动机杀害守正呢?”
他看向了君正身后的悬济寺弟子,道:“悬济寺没有其余可以说话的人了吗?看来守正死了,悬济寺都没有了能够说话的人呢。”
“你!”君正猛地甩了甩袖子,下一秒,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磅礴的灵力压在了身上,他喘不过气来,死亡的气息笼罩了过来。这鹤静,居然想要杀了他吗?
鹤静:“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在尧光宗等着其余几个方丈给我的交待。”
说罢,他只是轻微动了动手指,绑在徐情疏身上的串珠散落一地。眨眼间,徐情疏便来到了鹤静的身边。
鹤静俯视着他,一如从前。
“监察甲,就请你们宗门司的人来尧光宗做客,到时候我会把徐情疏交付给你,让你们宗门司调查清楚。”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大堂消失。
整个大堂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君正愤怒的吼声与埋怨。
监察甲站立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串珠,才匆匆敷衍道:“宗门司之后会再次联系悬济寺召开宗门会议,今日各位就请回吧。”
他将串珠复原,斗笠下神色晦暗不清。
鹤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一瞬间,他便来到了尧光宗内围入口。监察甲身后同样跟着其余监察,他们的现身迅速引起了尧光宗弟子的注意。
一群弟子浩浩荡荡围住了他们,神色警惕。
不等监察甲出声,只见一人拨开人群,面上挂着笑,声音很是爽朗,只听他道:“监察甲,有失远迎,师尊特意嘱咐我在此迎接你们。”
“我是尧光宗弟子魏云游。”他微微回头,道:“你们先退下。”
魏云游和风垂青一回尧光宗便马上去找了鹤静,可惜被告知师尊已经去了丹熏山。等传达风音之后,师尊却嘱托他们不要再前往悬济寺,而是等他回来处理。
这一等,便是三日。
期间的焦急不必言说,魏云游只感觉头发花白了不少。
眼下看到宗门司的监察,他心下便了然,师尊一定是把慧光接回来了。太好了。
魏云游心情终于舒畅了些,轻轻松松去迎接宗门司的监察,再一路护送他们到修心殿。他甚至情不自禁给监察甲讲了些尧光宗的历史与传统,直到踏入修心殿的刹那——
他看见慧光跪在地上,结结实实挨了师尊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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