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救世主》Alkimia

27、第 27 章

　　“慧光！”魏云游惊呼。

　　他大惊失色，像是从未见过师尊一般。
　　在他的印象中，师尊就算再生气，也不曾对慧光动过手。

　　他连忙跑到徐情疏身边，将其扶起。对方白净的脸上迅速红肿起来，嘴唇紧咬，垂眸强撑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一动不动。在魏云游的眼中，似是又看到幼时徐情疏委屈巴巴、强忍着不落泪的倔强模样。

　　“师尊你这是作何？师弟好不容易回来……”
　　他的话硬生生被鹤静阴郁的表情中断了，他扯住徐情疏的衣袖，拉着他将其远离鹤静。

　　鹤静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知错？”
　　“我错在哪里？”徐情疏微微抬起下巴，他跟鹤静是同样的神情。
　　闻言，反倒是魏云游大惊，他低声劝道：“师弟，别犟嘴了……”
　　可徐情疏偏不——

　　“师尊，你可曾真正将我视我为弟子？”徐情疏冷笑，“从未吧，毕竟我只是你的工具，你用来护住孟锁昼的工具！”
　　鹤静冷脸俯视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任由其撒泼打滚。

　　“我错在幼时没有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没有早点知晓真相；我错在渴望你的认可和赞同，对你抱有期望；我错在没有杀了孟锁昼！”

　　徐情疏面色苍白，鹤静依旧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他的笑容转而变得苦涩，他轻声道：“师尊你说话啊……这么多年，我对你百依百顺，你让我完成的我都做到了。但在你心中，想必我怎么做都比不过孟锁昼的一根手指头。”

　　魏云游一头雾水，不知师弟会突然提起孟锁昼，什么工具，什么真相？师尊不过去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到底在悬济寺发生了什么？

　　“你说话啊！”徐情疏蓦地大喊：“你反驳我啊！师尊！”

　　他面色惨败，彷佛被蜜蜂扎了脸，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而来。

　　鹤静无视他，却转而对着监察甲道：“监察甲，暂住尧光宗一日，我明日便会给你交待。云游，带监察们去客房。”

　　监察甲没吭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其实更想留下来听听鹤静会说些什么。

　　魏云游：“师尊……”
　　“怎么？”鹤静看向他，道：“我的话你对也不管用了吗？”
　　“弟子不敢。”魏云游拍了拍徐情疏肩膀，示意让他对师尊服软。随后三步一回头、满脸不放心地带着宗门司的人走了。

　　修心殿只剩下鹤静和跪着的徐情疏。

　　良久，鹤静才出声道：“怎么不骂了？没力气了？”

　　他踱步缓缓来到徐情疏跟前，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鹤静没等他回答，他声音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他蹲了下来，挑着徐情疏的下巴，硬生生抬起来让徐情疏与自己对视。

　　“你错在——”

　　“没有死在悬济寺。”

　　徐情疏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眼前之人真的是师尊吗？

　　鹤静重复道：“你该死在那里的。”

　　徐情疏推开了他，下意识缩着脚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了柱子上。

　　师尊……对自己动了杀意。
　　师尊居然想要杀了我。

　　“师尊，你要杀了我吗？就因为我仅仅是孟锁昼的替代品吗？”徐情疏双目无神，腿脚发麻，眼眶发红，泪水却没有掉下来。
　　他定定地盯着鹤静，“你要为了孟锁昼，杀了我吗？”

　　“为什么？”他面色昏暗，道：“就因为我是假的他是真的？”

　　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只有嘴唇噏动，“因为我是假的我就不该活下来吗？难道我不是尧光宗的弟子，不是你鹤静的弟子吗？我还以为、以为师尊你对我……”
　　徐情疏断在了这里，脑子里无数的回忆闪过。

　　这么多年，师尊确确实实是陪伴着自己。但是自从孟锁昼到来之后，这种陪伴化为了虚无，就连表面上的功夫都彻底消失了。
　　师尊的眼里只有孟锁昼。
　　这不是他早就意识到的事实吗？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撒泼？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伤心？

　　他不甘心。

　　徐情疏目光死死地钉在鹤静的脸庞之上，他想看透师尊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不甘心地重复问道：“你要杀了我吗？”
　　鹤静却反问道：“你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吗？”
　　徐情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鹤静缓缓走到他的跟前，漠然道：“慧光，那你应该把这个身份让出来。你已经承受很多了不是吗？以后你可以活得轻松些了。”
　　“凭什么？！”徐情疏语气中不经意带上了愤恨，他道：“把我当成个工具，现在又要抛弃我了吗？！”
　　鹤静蹲了下来，“我看着你长大，你不喜欢这个身份不是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又不服气了？”

　　他垂着眸，捏着徐情疏的脸颊，道：“不认输就会吃很多苦头。”
　　徐情疏瞪着他，神情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尊敬。
　　鹤静不恼不怒，他直起身，朝外走去，似是无意再与徐情疏交谈。
　　他淡淡地吩咐道：“我知道你没有杀守正，明日便跟着监察甲将凶手找到。之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过你的生活了，无论是修炼成仙，还是平平淡淡做个散修，你都可以去做。”

　　“慧光，这就是你们的命运啊。”

　　话音刚落，只见殿外一个身影抠着门，悄悄探出了脑袋，试图观察里面正在发生些什么。

　　徐情疏一眼便认清了那人是孟锁昼。

　　他身上的伤看上去已经好多了，不仅如此，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再也不是那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就连身上的服饰都变得秀丽许多。或是有灵力的加持，整个人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没有了畏畏缩缩的动作，也没有了胆小懦弱的形象，变得大气许多。

　　他的视线——

　　恨意。

　　徐情疏蓦然怒火冲天，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孟锁昼的身前，他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孟锁昼的脖子。

　　师尊不是最在乎你吗？那我便杀了你！

　　可徐情疏还没来得及用力，自己的身躯反而像是破布般被扔了出去，撞到柱子，声响剧烈。他闷哼一声，嘴里涌上了铁锈味。
　　“师尊……”他捂住胸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孟锁昼的反应。

　　只见鹤静冷漠地看着他，语气更加冰冷：“尧光宗的宗旨，你已经忘了吗？”

　　“来人。”

　　殿内迅速出现了几个内门弟子，他们单膝跪在地上，一副听令的样子。

　　“尧光宗弟子徐情疏因犯宗门宗旨第一条，按照规矩执行惩罚，时间——”

　　徐情疏怀疑刚才那一击弄伤了耳朵，耳鸣和眩晕同时让他感到痛苦。但这种痛苦远远抵不上师尊所说的话。

　　“一个时辰后，到时召集全体宗门弟子参加，势必引以为戒。”

　　徐情疏想要说话，话还没有说出，血反而瞬间流下，沾湿了衣襟。

　　“师尊……你不能这么对我……”
　　这无异于是毁了他，这将让他被所有人嘲笑。

　　孟锁昼……都是孟锁昼！都是孟锁昼！孟锁昼要是死了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也不会落在如此境地！

　　“孟、锁、昼。”他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抬眸时对方恰与不偏不倚地对视。

　　孟锁昼俯视着他，面容令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