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关于师兄的流言 我不会和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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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窑的掌门人名叫谢华，是镇子上最出名的制瓷人，他掌管了整个镇子与外商的交易，许多特殊的制瓷工艺，也是由他独掌秘方。
得知有人要上门买瓷，前来接待的是谢家的大夫人，已经是个年过三十的妇人，身怀六甲。
谢夫人将慕望等人邀进门，请他们喝茶吃点心。她言语大方熟络，像是常与外商打交道，十分热情地招待他们。
“诸位小郎君、小娘子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夫君正在窑上管事，还要等明天才能回来。这镇子上没有别的客栈，若你们不着急，我吩咐人收拾几间客房出来。”
谢夫人坐在桌前，眉眼弯弯，笑得十分仁爱祥和。她生了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保养得十分年轻，衣着不俗，看上去与大户人家的贵妇人无异。
上了几道茶点，都是水乡特有的糕点样式，捏得精致小巧，香气诱人。
谢夫人与慕望、月聆交谈之际，池逸坐在一旁，随手拿了块糕点送进嘴里，被甜得眉头一皱，连忙喝水。
桌案上的器皿几乎都是瓷制的，花纹精巧，十分美观。萧长鸿和贺其都盯着面前的瓷器打量，一边交流感慨。
池逸连喝三杯水才勉强把嗓子眼里的甜腻味压下去，余光一瞥，忽然看到瓷杯里似乎有个黑影，拿起来一看，水波荡漾了一下，又消失不见了。
他仰头一看，原来是房梁上挂了一个小孩，抱着横柱趴在上面。
两人四目相对：“……”
池逸嘴角一抽，那小孩见自己被发现了，想顺着横梁悄悄爬走。
池逸在桌底扯了扯慕望的衣角，慕望回过头，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纷纷抬头。
“哎呀，珍珍，你怎么跑出来了！爬这么高做什么，娘亲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待着吗！”谢夫人花容失色，连忙叫人把房梁上的小孩接下来。
那小孩头上扎了两个发丸子，用女孩扎头的花绳绑着，身上穿的也是绣了粉荷的小襦裙，开口却有几分男孩的声音：“我想来看客人。”
谢夫人把他抱进怀里，对慕望微微一笑：“让公子见笑了，这是我家小女，乳名谢珍珍。珍珍顽皮，没吓着你们吧？”
萧长鸿一眼便看出来：“这是男的吧，哪里是女孩子！”
谢夫人脸色微变，神情闪过几分哀伤，随后又恢复如初：“这位小公子，珍珍是女孩啊，你看错了。珍珍，先回房去，不要打扰客人。”
走来一名家仆将谢珍珍抱走了，谢夫人挺着大肚子站起来，忽然皱了皱眉，又福身致歉：“几位公子、小娘子不介意的话，今夜就留宿在寒舍吧，长明镇最近夜里不太安宁，你们不要晚上出去走动。我身子不太舒服，先不奉陪了。”
闻言，月聆也起了身，道：“夫人的身子已经有七八个月了吧？实不相瞒，我从前了解过一些岐黄之术，不如我帮夫人把个脉？”
谢夫人愣了愣，没有拒绝：“如此，多谢这位小娘子了。”
月聆走过去扶住谢夫人，两女和一众家仆离席，往门外走去。萧长鸿一脸疑惑不解：“什么意思？这个谢夫人当我们是瞎子吗，刚才那个小孩明明就是男的……”
慕望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萧长鸿立马捏住了自己的唇瓣。
从方才进门起，这位谢夫人的言语几乎挑不出任何错，待客之道十分熟络，但同时也没法从她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一些八面玲珑的客套话。
“也许是当男孩会被魔头抓走，所以养成了女孩。”池逸托着下颚，神情闲散地玩弄面前的茶点。
慕望回头看他，发现他闲得没事又在糟蹋食物，于是抽走了他手里的筷子。
萧长鸿：“你怎么知道？长明镇和魔头有什么关系？”
池逸抬起目光，漆黑瞳仁与眼白泾渭分明，直勾勾地注视慕望，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他说：“离悲城的那位食孩魔，似乎一直在对长明镇的小孩下手，尤其喜欢男孩。少宗主，听说你这样的也对得上那位魔头的眼光，要不也去买条裙子穿穿？”
“倾城伞就在长明镇附近！？这种消息你也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池逸，不会是倾城伞派来骗我们的换脸魔吧？”萧长鸿惊得一下子跳起来，迅速远离他。
池逸白了他一眼：“你是傻子吗，我要是假的，师兄会看不出来吗？”
他刚说完，便想起慕望还真不一定看得出来，于是眼珠子一转，又说道：“我当然是真的，我要是魔人假扮的，师兄可以惩罚我。”
“……”
慕望倒是并不怀疑他的真假，应该没有哪个魔人能把他平常这副犯贱又爱装可怜的表情学得那么传神。
“这个消息是和我一起玩的那帮小孩告诉我的，你们爱信不信。”池逸道。
贺其：“不愧是池师兄，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池逸是个很有打算的人，绝不是像少宗主说的那样轻浮幼稚。
萧长鸿这次真的败了，他没想到池逸这人还真有点东西，于是只能立马转移话题，说起池逸要他去买裙子装女孩的事。
池逸压根懒得搭理他，只是盯着慕望，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只见对方陷入沉思，于是他轻咳两声，故作松弛地敲了敲桌面：
“师兄怎么不夸我？”
慕望：“有人夸过你了，一模一样的话没必要再说第二遍。”
池逸：“……”
呵呵。
喝茶结束后，回到谢夫人给他们安排好的住处，他们的院子与旁边院子只隔了一道墙，偶尔能听见隔壁传来人跑跳的声音。
月聆还没回来，在谢夫人房中帮忙看病，萧长鸿和贺其早早睡下了。先前那名叫谢珍珍的小孩爬房梁时，掉下来一个竹蜻蜓，正好落在池逸怀中。
池逸在院子里散步，听到隔壁有声音，便拿出那竹蜻蜓，在手心搓了搓，飞过围墙。
竹蜻蜓落地时传来一声轻响，围墙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竹蜻蜓被人飞了回来。
池逸就这么隔着一道墙与隔壁的人玩起来了，慕望走来时，正好看到他在飞竹蜻蜓。
“还不去睡？”
池逸听到背后有声音，退后两步，撞到了慕望的胸膛。他不以为然，伸手去接竹蜻蜓，结果被慕望先接到了，对方抬起手，他要跳起来才能够到。
“我不困呢。”池逸说，“师兄先回去休息吧。”
“……”
其实以慕望的修为根本不需要睡觉，偶尔闭眼养神就行了，只是放心不下池逸在外面乱逛，每日定好时辰休息是为了把他留住，省得他半夜又按耐不住，跑去赌坊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难得见池逸这么高兴，慕望看了一眼那边的围墙，说：“你很喜欢孩子？”
池逸思索须臾，答道：“嗯。小孩子最好玩了，你逗他们就笑，吓他们就哭，给点糖吃又和好了，嘴里藏不住话，随便哄哄就全交代了。师兄呢，你喜欢小孩吗？”
慕望眼神平淡，并不觉得意外。如果只顾着逗人家取乐，不用去操心其他方面的事，确实会认为孩子很有意思。
他答道：“一般。小孩总是让人头疼，比如你这样的。”
“我？我又怎么了，我小时候可乖了，养我的老妪总说我是十里八乡最听话的。”池逸争辩道，“师兄没见过我小时候，怎么就怀疑我呢。”
慕望沉默了片刻，想说些什么，又被他堵得没法开口，于是只能说道：“……行，你听话。希望你以后能持之以恒。”
池逸嬉皮笑脸地乐了一阵，然后话锋一转：“真难得师兄夸我一句。为什么你在别人面前时总是贬我呢？”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什么人吗？你作风恶劣、言语不忌，我是正阳山首席，本应以身作则教训你，若我天天夸你，让别人听去，往小了说是我纵容你，往难听了说……”慕望眉头微蹙，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愿再提。
池逸：“难听是什么？别人会怀疑我们是断袖吗？”
“你清楚就好。”慕望淡淡道。
池逸咬了咬后槽牙：“师兄，你这人怎么这样，和那个死和尚传断袖的时候，你还帮着他说话，和我传就变难听了？你什么意思，我还不如那个和尚？”
“我平日没空在意这些流言，但是某些人不一样……刚上山那会儿，也不知道是谁被骂了两句断袖，就跟人打起来了，还哭得稀里哗啦，传得沸沸扬扬。”慕望道。
池逸想起那件事，脸色微变，含糊着说道：“那时候……还不是因为你不理我。”
他被骂断袖，打一架也就过去了，毕竟他又不是真断袖，只是听不惯别人诋毁他。
可是那时正值慕望下山，他又不知道，还以为对方听说了这事，所以晚上不来赴约教他练剑了，那时他的心脆得很，所以才哭。
从前的从前，他也曾真心崇拜过慕望。但是这样的崇拜，也许慕望早就见过无数回，所以没有放在心上，也不会去猜测了解他少年时的那些小心思。
……罢了，都过去了。反正现在他自己也不喜欢任何有关断袖的事，只是觉得慕望在这件事上还嫌弃他，心里有点不爽而已。
“外人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是你亲师弟，就算你天天夸我又怎么样，要他们多管闲事。”池逸有些生气地说。
慕望道：“你不是喜欢孩子吗？你这样作践自己的名声，以后哪有姑娘看得上你，愿意和你成亲生子？”
池逸：“……我不会和女人成亲的。其实对我来说，成亲生子没有那么重要。”
他这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打败慕望，让慕望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不比他差，至于其他事，他还没有认真考虑过，也不觉得是非做不可的人生大事。
“……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几句相似的话，慕望早就从他嘴里听过了，当初以为是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没想到是认真的。
“你呢师兄，你以后会想找别人当道侣吗？”池逸问。
慕望冷冷道：“我踏入剑道以来，从没想过这种事，也没空去想，正阳山的事够我忙半辈子了。”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池逸惊诧道，“从来都没有？”
“……也是，师兄整天看谁都冷脸，估计谁都入不了你的眼。”池逸松了口气。
“天色不早了，去把竹蜻蜓还给人家，回去睡觉。”慕望看了一眼时辰，摊开掌心，让池逸去送。
池逸撇了撇唇，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隔着墙把竹蜻蜓飞了过去。
但这一次墙那头却没有人接，竹蜻蜓“啪嗒”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关于师兄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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