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骨难竭》提刀斩月

53、和师兄分开的一章 过去的故事

　　翌日。

　　月聆在谢夫人房中待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辰时才出来。她神情有些疲惫，回去时碰见了前来寻她的慕望。

　　“如何？”慕望问她关于谢夫人的情况。在青藤山有了前车之鉴，如今他们对任何人都保持几分警惕。

　　“这一家的夫人的确是个凡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月聆想起昨晚，便觉得眼前发黑，有些头疼，“这位夫人的身子似乎有些诡异，她肚子里的孩儿已经足月，按照寻常女人的生产日子，她应当已经生了，但迟迟落不了地，这孩子在她肚子里长得太大了。”

　　慕望：“按照此镇的某些传言，她兴许是不愿腹中孩子在此时出生。昨日我观她饮茶，喝的是龙山芥子针，这茶用在女子身上，有延缓产娩之效。”

　　“师兄所言是……”月聆疑惑道。

　　慕望：“倾城伞御红儿出城了。不知是何时出的城，兴许有很长一段时日了。”

　　月聆面色微变：“当真？离悲城的大魔怎敢违背与仙盟的誓约，擅自出城祸乱世间……”

　　早在魔城三大魔崭露头角之初，仙盟便派人围剿过许多次，好不容易才与几位大魔达成约定，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才不到短短五十年，竟然又重出人世。

　　“魔头终究是狡诈之辈，哪怕明面上无法公然与仙门对峙，总会在想方设法在仙门看不见的地方为非作歹。”慕望这些年游历在外，遇见过太多疑似大魔手笔的事情，“乌泣断海边界向来由妖国庇护，三相国妖主式微，这块地盘自然便成了他们眼中的好去处。”

　　月聆：“师兄认为最近的惑心疫重起之事，是御红儿所为？”

　　“从前有这个怀疑。不过我在千御国时，听说了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情况。”慕望道，“如果属实，御红儿也许不是惑心疫的幕后主使，但毫无疑问，千御皇帝中邪祟和长明镇的事与她脱不了干系。目前不确定她藏身何处，你和师弟们要随时小心。”

　　月聆蹙起眉头，有些难过：“若是观世镜还在我手上，也许就能立马找出她的藏身之所……”

　　慕望安慰道：“有些事情不必勉强，总有其他办法的……那个女贼的尸体，你处理妥当了吗？”

　　“常姒吗……她的尸体不翼而飞了。”月聆道，“那日她身死，我没找到她的脑袋，只收拾了她的身体。不过回正阳山的半路，她的尸体化作了一滩血水消失了，兴许因为她是魔人吧。”

　　她先前打算将常姒带回正阳山，关在锁魔窟里让她反省，然而她却一心想着逃走，尸体之凄惨，应该是完完全全死透了。

　　“节哀。”慕望淡淡道。

　　虽然偷盗神器的魔人死不足惜，但无论那女贼多么罪不容恕，月聆都曾真心把她当作道侣，难免心里会难受。

　　月聆苦笑：“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看开了。她死了也好，否则我真没法向师尊和我爹交代。如今我最大的期望，就是能找回观世镜。它明明还在这世上，我却感应不到它的存在，藏起它的人，实力定然不容小觑……就怕是这样，我宁愿它碎了，也不愿它落到魔头手里。”

　　慕望轻抿薄唇，沉默须臾，说：“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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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逸被人一脚从床上踹下来后，便难得起了个大早，出门一看，贺其和萧长鸿站在不远处，贺其背对着他，刚好把萧长鸿的身子完全挡住。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定睛一看，只见萧长鸿褪去了平日里那一身张扬跋扈的红衣，真穿上了一条淡绿色的襦裙，稍长的黑发绾成了对称的双丫髻，一边插一朵秋海棠，两缕碎发从鬓边垂落，好一副娇俏良家少女的模样。

　　池逸差点笑得呛死：“这位小妹妹，你是哪位？给哥哥们报上名来。”

　　他走过去绕着萧长鸿转了几圈，撩他头上的花，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腰上的玉佩：“正阳山……萧大小姐？好气派的名头，姿色也还不错嘛。”

　　萧长鸿捏着拳，被他嘲笑得满脸通红：“……死池逸，你别太过分了。不是你告诉我穿裙子能防倾城伞的吗！”

　　池逸彻底忍不住了，肆意地笑出声：“我随口乱说的，你真信啊？你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真是笑死我了……我看你平时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到了这时候，倒是比谁都怕死。”

　　“废话，那可是三大魔之一的御红儿，会吃人的老妖婆，谁不怕她。”萧长鸿道，“我是要杀妖魔，但是我也要命。我这一身骨肉都是我爹娘给的，我才不要从御红儿的肚子里生出来。难道你不怕大魔头吗？”

　　池逸眼珠子一转，说：“我当然不怕她。从前不怕，现在不怕，以后也不会怕。”

　　萧长鸿：“你别放屁了行吗？”

　　池逸笑眯眯地说：“要不我们打个赌，以后有机会碰见那个魔头，要是我不怕她，你就再穿五年裙子，逢人就说你是萧大小姐，天天在正阳山给我洗脚。贺其作证。”

　　“……滚，我才不想遇见大魔头。”萧长鸿说。

　　“怎么，你怕了，不敢赌？”池逸继续挑衅他。

　　萧长鸿被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刺激得牙痒痒：“赌就赌，谁怕谁。”
　　反正有慕师兄在，他们能不能正面碰上魔头都不一定呢。

　　池逸又得逞地笑了一阵，没过一会儿，慕望和月聆便回来了，乍一看到穿着裙子的萧长鸿，两人都没认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他。

　　月聆又惊又奇：“咱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师妹？”

　　萧长鸿恼羞成怒：“师姐！”

　　“长明窑的谢掌事回来了，我们要和他一起去瓷窑那边，你们谁都不要胡闹。”慕望发了话。

　　这种时候一般轮不到池逸说话，果不其然，慕望也不要求他跟着，于是便只有池逸一个人留了下来。

　　等人都离开后，池逸便走出院子。没走两步，便感觉背后有人跟着他，他停下来，回头一看，正在开花的海棠树后躲了一个小孩，偷偷看他。

　　池逸一眼便认出了他：“珍珍，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躲在树后的小孩点了点头。

　　池逸对他招了招手：“我出门玩去了，你要我带你一起吗？”

　　谢珍珍咬着手指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说：“……娘亲不让我出去，外面有妖魔，我害怕。”

　　闻言，池逸低低闷笑一声：“这世上最厉害的魔就站在你面前呢，你怎么不害怕？”

　　谢珍珍盯着他看了看，摇头：“你是客人，不是魔头。”

　　“那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不如这样，你叫我一声老大，我就保护你。”池逸说，“我悄悄带你出去，不会被你娘亲发现的。”

　　“我娘亲会来找我的。”谢珍珍虽然也很想出去，但他根本没法走出家门，“她每隔一刻钟就要找我一次。”

　　池逸思索片刻，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符人，吹了口气，那符人便飘飘荡荡地落到地上，变成了谢珍珍的模样。

　　“让这个假‘珍珍’先陪你娘亲就行了。”

　　谢珍珍惊讶地看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不知道池逸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只是好奇了一会儿，注意力便转移到可以出去玩这件事上：“老大，我们去哪里玩？”

　　池逸将他抱起来，想了想，说：“先去问问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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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明镇，小河边。

　　“清水桥，小河长，鱼跃龙门摇啊摇。清水桥，马儿跑，皇帝来见路迢迢。过桥撑红伞，红伞美人哭又笑。”

　　几个孩童一边唱着歌谣，一边在桥上跳来跳去，拱桥下，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几只鲤鱼在水里游。

　　“大哥，你又来啦。”一个小孩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池逸，“你哥哥同意你出来了？”

　　“那当然。”池逸放下谢珍珍，“我找了个新人来玩。这次又玩什么？”

　　那小孩指了指地上用树枝摆成的几个格子：“我们在玩‘过城桥’，还没结束呢，你等一会儿吧。”

　　池逸往旁边一坐，只见几个小孩在树枝格子边站好，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

　　“这次我来演伶妃娘娘。”
　　一个小女孩站在前面，抱着一个树枝编成的小球，单脚站立，一边唱歌谣，一边跳进格子里。

　　第一格。
　　“大臣说，伶妃祸国，斩不斩？”

　　拿树枝的小男孩想了想，抽过去：“斩。”

　　小女孩机灵地躲开了树枝，抱着小球往前跳了一格。

　　第二格。
　　“皇帝说，伶妃之子是妖怪，斩不斩？”

　　另一个拿树枝的女孩说：“斩。”

　　又躲开了。

　　第三格。
　　“天师说，伶妃必须斩，斩不斩？”

　　“斩。”

　　抱球的小女孩躲得很快，但最终还是被抽中了小腿。

　　“伶妃死了，伶妃死了！天师斩了伶妃。”

　　演天师的小孩蹦蹦跳跳，十分高兴：“我赢了！轮到我了！”

　　“好了，大哥也一起来玩吧。”小孩对池逸说，“你要演什么呢？”

　　池逸看到谢珍珍渴望的眼神，想了想，把机会让给了他：“他是新来的，让他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