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师兄和我的过去（3） 师兄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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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逸如愿以偿地天天和慕望待在一起，只是心境再不能像往常一样愉快。待在慕望身边的每一刻，都让他如负重山。他的剑术停滞不前，甚至变得愈发笨拙。
他心浮气躁，每天都想从望月轩逃出去，躲到一个慕望找不到的地方。可是偏偏慕望每回都能抓到他，要么当着众人的面抽他，要么把他抓回去罚抄门规。
待在望月轩的时日太长，他逐渐与贺其疏远，对方拜入了白术师派，再相见时，贺其的剑术都远超他了。而他有点认不出他了。
池逸什么也学不进去，也和慕望一样整天板着张脸。两人同时出现在外人面前时，他们要么互不搭理，要么是慕望在训他。一开始还有人说，慕望对他很特别，十分关照他，时间一长，便只剩下相看两厌的传闻了。
就连池逸有时也觉得，那年刚上山时遇到的那个手把手教他的慕仙君，只是他误食幻梦粉做的一场梦。
如今的慕望，只是例行师兄的职责，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对待所有人一样对他不苟言笑，又只在某些方面对他格外严格、丝毫不留情面。
再后来，慕望时常在外历练，也很少回来监督他。每次回来，都刚好撞上他犯事，少不了一顿抽。
他总是想，或许慕望从未对他好过，他也从未在入门试炼上大放光彩，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出身低微、毫无天赋的草包而已。
可是他身在青阳剑尊座下，这个事实提醒着他过去发生的一切，让他夜夜梦回都痛苦不堪。少年时的一腔热血在无尽的冷眼和忽视中被浇灭。
终于忍不住，池逸找到沈宗主，药峰第一丹修，向他询问修复灵脉之法。
沈宗主高高坐着，思索了许久，道：“修复灵脉的办法自然有，需要以另一个地阶灵根以上的修士自愿剖内丹入药，其余几味药难寻也就罢了，可上哪儿去找一个自愿剖丹的人呢？”
修士的内丹一剖，便意味着从头开始，之前的修为全废。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他无依无靠，失去了朋友，没有家人，连个可以交付一切真心的人都没有……若真有这样的人，他也绝不会让对方为了自己作出牺牲。
池逸知道这条路是不可能了。
沈宗主对他招了招手：“怎么，天天苦着个脸，和你慕师兄吵架了？我早说了他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这人嘴毒，性子也硬。你师尊待他千般万般好，他还是为了把你赶出去，甚至大逆不道地对你师尊动了手。你把他放在心上，只有被刀扎的份。”
“若你愿意，以后常来长生宇陪陪我，我给你想想办法。”
……
半年后的仙门大比，他便从血域里拿到了魔种血脉，也摸索到了灵脉残废的修炼方法。
也是在那大比中，他认清了慕望对他的厌恶。
大比的内容是去四大魔地分别镇守除魔，他是慕望的师弟，总是下意识听从慕望的安排。他让他去守极天血域，于是他就去了。
临走前，慕望答应他，等结束后，会来血域找他。
后来，血域封印出了意外，他被卷进域中，而慕望却再也没回来。
后来听人说，在大比途中，慕望忽然去了南疆，不知其意图，说走就走，谁也没能追回他。不仅把八大仙门的脸面放在脚下踩，还把青阳剑尊气了个半死。
天之骄子，如此任性，如此肆意，从来不会看别人的脸色，也从来不会赏别人一个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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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正阳山那年，他从未想过以后会走歪门邪道，可是世事难料，正途上已经没有他走得通的路。为了活着，为了修炼，为了往上爬，哪怕让他像只鬼一样活着，他也愿意。
血域封印再度打开的那天，他一个人回了正阳山。别人都以为他是乱跑失踪了，没人知道他跌进了禁地。
这次仙门大比中只不慎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听雨阁的丹修，剩下是一个修为极低的器修。没有他的消息。
可是守着他魂灯的那个人一定知道，但却选择放弃了他。他的魂灯在慕望手上。
池逸没有见到慕望，得知他去了南疆，心里也丝毫不意外。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可以为了任何事抛弃他，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温情。
慕望待他，就像是望月轩中随地可见的一株野草，高兴时便同其他奇花异草一起浇浇水，转头忘记了一脚踩死也毫不在意。
他藏着身上的魔种血脉，一边融合修炼，一边潜伏在正阳山。
第二年。
第五年。
第六年……故人始终不归。
第九年，池逸跟着月聆师姐下山历练。正阳山来来去去许多人，唯有师姐真心对他好，从未嫌弃过他。她替他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给他送药养身子，愿意带他历练。
月聆：“师弟，你慕师兄他很忙，托我好好照顾你，他马上会从南疆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提起那个人时，池逸已经不会为之动容，他只轻轻一笑：“师兄何时回来呢？”
“等明年山上的雪融化了，他就回来了。”月聆说，“到时候，你再上望月轩给他奉一杯茶罢。”
等慕望回来那日，便是他的死期。
池逸笑而不语，心里已经想好了杀他的方法。
“这些年，辛苦你了。”月聆捧着他的脸，头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眶，“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是正阳山对不起你，是师兄师姐没有保护好你。”
“月师姐。”
自以为早已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句话，忽然泪盈满眶。池逸眨了眨眼，趴在她膝头，悄无声息地哭了。
第十年，他在历练中夺得了许多宝器，修为也大大提升，那年二月，他终于彻底融合了魔种血脉。
池逸从望月轩里出来，外面的雪已经化了。慕望有很多奇怪的执着，每次回山的时辰必须是辰时两刻，在满月的日子。
数着时辰，他亲手沏了一壶莲子茶，坐在亭中等。十年时间，昔日懵懂少年早已褪去了稚气，也不怎么喜欢笑了，平时总冷着脸，眉目间有了几分师兄的影子。
池逸等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人。
日晷的影子落到辰时一刻，一个身穿金华袈裟的僧人来到望月轩，身边跟着一个小童子，走到莲亭前。
池逸抬眼看他们。
“慕仙君死了。”小童子说，“你是他的师弟吧？他留了一件遗物给你。”
目若活佛的僧人双手合十，将一个锦囊放在桌上，朝他一拜，随后转身离去。
那句话落在池逸耳中时，他愣住了。
想过千千万万种重逢的场面，可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幕，让他一时不敢回过神细想。
他起初以为有人故意派人戏耍他，怒气冲冲地掀了桌子，抄起锦囊和剑，冲了出去。
望月轩什么都好，就是位置太高了，出了灵界，一眼便能尽览半个正阳山。他刚跨出去，便远远看到埋骨峰上抬行的棺椁，和随行的一大群正阳山弟子。
青阳剑尊在其中，月聆师姐、萧长鸿也在其中。
好大一场雪，又落满了山头。
风雪中，有什么东西好像乍然碎掉了。他攥紧了拳头，忽然发疯似的摔了手中的锦囊，狠狠踩了几脚，气得浑身颤抖不止，双眼木然，喘不上气。
“慕望！！”
当着正阳山八千弟子，和众多门派前来吊唁的修士大能的面，池逸提着剑闯上了埋骨峰。
众人看见他，面色大惊：
“极天剑？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魔种血脉！”
“正阳山上居然藏了魔头，列阵，捉拿此人！”
池逸怒目圆睁，杀红了眼，周身魔气尽显，将阻挡他的人全部砍了脑袋。最后来到棺椁前，一剑破开。
里面没有尸身，只有一把沾了血的浮游剑。
尚天宫明月，清无垢玉莲，在南疆之地粉身碎骨，死无全尸，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留下。
爱他的人无法见到最后一面，恨他的人想拉出来鞭尸都不能。
如此冷情刻薄的一个人，死也不忘记折磨活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师兄和我的过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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