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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 雨后的天气 ...

  •   雨后的天气混杂着泥土与植物的气息,总是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连风都带着爽朗的湿气。
      楚鸽特喜欢这种气味儿。
      楚梅今儿起了个大早,献殷勤地做一桌饭。听见楚鸽开门的声音,便将盘子“啪”的一声,放瓷桌上,抬头向他房间看去。
      楚鸽懒散地从房间走出来,她抽空问句好,便埋头进入厨房忙活。
      “早上就这么丰盛啊?”楚鸽刚醒的脑子还处于迷糊的阶段,一睁眼面对如此场景,瞬间宕机。
      直到菜香味鬼鬼祟祟的溜进他的鼻腔内,他短暂的思考后,当既竖起大拇指夸赞,“我家姑娘真勤快。”
      “赶紧洗洗吧,饭都凉了。”楚梅做饭声太大,没听着楚鸽说的话,楚鸽也不再废话,直径走向厕所。
      她端正的坐在桌子上,楚梅的举动让楚鸽有些生感。
      她没提昨天的事,楚鸽也一字未说,兄妹俩就默契不谈,谁也不说谁也不提。
      这顿饭吃的心里不舒服,楚鸽总觉得哪里怪但是说不上来。
      “哥,你上次谈的那姑娘长的怎么样?”楚梅夹块豆角放碗里,她昨天就想问了,但是昨天楚鸽一开口,她就止不住的哭。
      楚鸽思索了好久,说不好看吧,也就那样,说好看吧,也就那样。找不出优点,也找不出缺点,人也还行不算差。
      “还行。”楚鸽只能这么说。
      楚梅哦了声,打趣说:“你说咱俩怎么能那么蠢?居然被同一棵树绊倒。”
      楚梅能这么问显然是没有事儿了,楚鸽也不用顾忌,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呗。”
      这句话把他俩都逗笑了,楚梅笑个不停,楚鸽嘿嘿一笑,身体倾向她,问:“放下了?”
      “嗯。”楚梅嘲笑楚鸽说:“你也太失败了。”
      “我其实对她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看她有点可怜。”楚鸽长长叹一口气满腔遗憾。
      楚梅的筷子敲敲碗口,说:“太早打破自己的规矩不好,吃亏了吧。”
      楚梅知道她哥是什么性格。
      没有规矩就立规矩,立的规矩绝不打破,破了……就破了吧。
      非常土,这句话配上他哥,是真的放不到台面上。
      可他哥偏就能说出这种话,在说这种话的前一秒,她就能灵敏的察觉并提前挖个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吃完饭,他帮楚梅洗洗碗筷,顺便去阳台把昨天洗的衣服整整理理。
      楚梅约了同学出去买东西,他今天没什么事干。
      便回房间坐学习桌上,拿着笔转半天,实在不想写作业,看见字儿就头晕。
      楚鸽靠椅背上仰着脑袋半天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去找陪杨远龙排练,顺便把江翔的衣服还给他。
      楚鸽把扣在桌边的手机拿起来,打算先联系杨远龙,让他带自己一程。
      楚鸽打开手机一看,微信左上角多了个红点,他以为是同学群里的信息,指尖灵巧的点开。
      原来是裴叔叔,裴怀逸把江翔的微信推给他,并贴心地发一行:【这是江翔的V信】
      初见的疑惑变成震惊!
      江翔的V信头像是枝朴素的海棠花,料谁也不敢想一个帅哥的头像,居然比他妈用的还老,要不是他经常在班级群里发乱七八糟的信息,楚鸽真以为裴叔叔推错了。
      他简单的揣摩一阵,手指怀疑性地点进朋友圈。
      也是空的。
      真是一尘不染啊,唯独名字好听点叫,洒秋。
      “傻球?”
      好吧,挺出乎意外的,楚鸽觉得他没用真名已经够好了。
      楚鸽前脚申请好友,后脚就通过了,他全身的神经立马紧绷,在原地愣住。
      楚鸽两眼失神地死盯着系统发送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问:什么时候最紧张
      答:这个时候最紧张
      他的指尖不由一颤,继而迅速的敲打键盘。
      楚鸽:【我是楚鸽,你好班长】
      江翔:【嗯,我在排练,有什么事吗?】
      楚鸽:【没事】
      江翔:【嗯】
      楚鸽眼睛死死盯着这几话,心脏通通蹦跳,连同呼吸都莫名其妙的呆滞,他的眼睛反复横扫这几个字,莫名其妙的涌出一股空寂。
      第一次发现竟然自己能把天聊死。
      算了,去找杨远龙去。
      与其被作业摧残至死,倒不如去放松大脑,这波稳赚!
      他起身开窗户,突如其来的凉风顿时毫不留情地拍打着他的脸,楚鸽被这么一吹,倒是清醒了。
      他只留了个缝通风,穿上外套,拿着江翔的衣服出去了。
      今天的温度特别适宜出门,路上连狗都没有,一阵阴风冻得他直哆嗦,经过心理打斗,他决定:打车去!
      这片经常跑出租车,他站路边,没一会儿就打到车了。
      楚鸽开了车门,猛吸一口空气进去了。
      车内没什么异味,司机看他样子就知道晕车,给他留了半开的车窗。
      他很喜欢靠窗,因为不靠窗心里就会乱想,心里一乱就晕车。所以每次坐车都会找一些事或着想一些东西分散注意力。
      他将额头贴上车窗框上,享受着风的触感。误闯的清风撩动他的额前的青丝,他舒服的眯着眼睛。
      楚鸽会珍惜沿途中,一帧一帧映入眼帘的风景及伴随风景的人。
      有时候,楚鸽总喜欢让大脑放空,不想任何事,不做任何事。
      他静静想着。
      楚鸽的童年在乡下长大,偏僻的地方记录着他满地跑的足迹。
      楚鸽记得,爷爷每到开春时,总会扛个铁锹去种树。幼时的他像一团小肥鸟,连路都站不稳,还非要粘着爷爷去种树。
      爷爷倒是宠爱他,腾出一双手抱起小小的楚鸽,只要爷爷一抱他,这只小肥鸽就不哭不闹了,认真地蹲在泥坑旁边,看爷爷种树。
      有时候爷爷还会唱歌给他听。
      乡下不像城市,这里种的满是白杨树,无论是田野还是家门口,几乎都有一两棵。
      小楚鸽高兴的时候,喜欢抱着树转,只是好景不长,爷爷走后他搬到姥姥家住,离家很远的爸爸独自一人回来办丧礼。
      楚鸽依稀记得,上次他往家带的陌生阿姨没回来。
      楚鸽母亲走的早,上次见到妈妈时还是在小学,现在快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了。
      他房间里的铁盒子保存着一张满是褶皱且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挺着大肚子,笑眼眯眯地抚摸着肚子,她旁边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在楚鸽的记忆里,妈妈永远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和常挂脸上的笑。
      照片上的她,半边脸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全凭楚鸽的想象。
      除了陪爷爷,他几乎没有过多的童年。
      记得初中的时候,因为他在乡下上学校,这里的管得不严,那些家庭好的人就瞧不起他。
      经常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孤立并施暴,每次回家都带一身血,路过人和同学都对他远离三分,怕慢一秒自己就遭殃了。
      这也导致大人们叫自己的孩子,不许跟他玩也不许跟他说话。
      时间久了,这事传遍山头,隔着三条街的坏胚子,不辞辛苦地跑过来欺负他。
      他每次碰见他们都被打得满身是伤,因为自己的家庭,没人给他出头,最严重的一次连请了一个月的假。
      煎熬的日字里他渐渐萌生出自杀的念头,可是楚梅刚到这里,他不能这么做。
      楚梅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不忍心这么窝囊下去,看着楚梅被自己连累,赶到墙角。他们笑着,抓住楚梅的头发,以任何理由地欺负、扇耳光。
      在楚鸽脸上的拳头,第一次打在了这群畜生的身上。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站直腰杆,学会了反击。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小孩子了,他明白,他的每一次反抗,都证明了他的成长。
      直到初二,几乎在这条街混得出名,没人敢招惹他,他不会没事找事,更不会没理打人。不过他讲究没理找理,有理就打。
      打起架来跟不知道疼似的,下手也狠,恨不得一棍把人敲晕。
      不狠站不住脚。
      凡是得罪过他的,大多都不敢在他面前露头,碰见他就绕着走。
      如今上了高中,他不打算继续混下去,这里治安说不上好,但对他已经没了危险。
      当混混其实挺没意思的,而且他对称老大喊小弟也不感兴趣。
      依旧是独来独往,不与过多人接触。
      这样的时间久了,没人惹他,他也不露头,收回之前的狠角色,乖乖做个遵守纪律的三好学生。
      他所经历的事情好像坐火车一样快,时常压跨他。但又瞬息而过,风平浪静。
      “一高到了。”
      司机说。
      “钱转过去了。”楚鸽晃了晃手机的付款记录,提着江翔的衣服下车了。
      他刚要进校门口余光瞟到了对面的超市,便去对面买几瓶饮料,杨远龙他们排练怪辛苦的。
      楚鸽走进去环视一周。
      杨远龙喝冰红茶,谢池喝维C,王随喜欢喝可乐,但谢池不让他和甜的。楚鸽给他拿了瓶苏打水。
      王随和谢池跟他一个宿舍的,对他们的喜好简直了如指掌,自然是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就是不知道江翔的口味。
      楚鸽磨蹭半天,拿了瓶脉动,顺手挑几袋小零食朝学校走进去了。
      “哇!义父!”
      楚鸽打开门的一瞬间,王随激动大喊了一声,可能是太激动了,又咳嗽起来。
      谢池朝他背上使劲拍了拍,然后接过楚鸽提的袋子,王随见了零食,就如狼似虎般眼睛放亮。楚鸽看了眼谢池,他想说,王随真没出息,但又瞥见一旁的江翔。
      “给你们买的饮料和零食。”楚鸽站一旁客客气气的说。
      整个教室除了王随都挺镇定的,谢池拽着王随扶额自叹一声,杨远龙虎口夺食直接从王随手里拿着的零食抽出,挥手扔给楚鸽了,“你怎么来了?”
      ”没事干。”楚鸽撕开包装袋,咬一口面包说:“看看你们排练的怎么样了。”
      “对了,江翔你的衣服。”楚鸽推开挡眼前的王随,提起袋子顺手抽出脉动,一并递给他,“我洗过了。”
      那条衬衫是淡蓝色的,上面绣了个肥嘟嘟的小团雀,特别可爱。
      江翔轻笑一声,将楚鸽手里的衣服接过,“谢谢。”
      这句“谢谢”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对于昨天的事,有点难以启齿,想半天还是用微信跟他发消息吧,毕竟王随有个大嘴,不到开学,全班人就知道了。
      “杨哥,我先走了。”楚鸽摆摆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各位加油!”
      骄阳羞哒哒的透过窗户洒满走廊,清一色的金黄,让不由地他感慨。
      他路过教学楼时,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教室课桌整整齐齐,从玻璃往里看,便觉得空落落的。
      楚鸽拍拍双手,抬起头直往校外去,他对这个教室没留下什么印象,不过多问事,现实的他,在班集体中属于半透明人物,像是固定的NPC一样。
      他不在乎,与其受万人仰慕,不如安心做自己。
      楚鸽叹口气,这里的空气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味,闻到胸腔里,倒变成血腥味了。
      楚鸽反感这种味道,两步跨过阶梯朝门口走去。
      学校马路两旁栽植梧桐树,像巴掌样大小,初见时,他以为是枫叶,还疑惑,叶子不红怎么就落了。
      这里每天人来人往,只有这个时候才寂静。彼时除了蝉叫,他再也找不出别的声音了
      正午没车,他打算去书店看看,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小心,今晚有空吗?我带你去露天玩玩。”裴怀逸一屁股坐沈行的办公桌上,沈行没理他,认真看手里护士拿的资料。
      裴怀逸倒不气馁,依旧不屈不挠说:“我订了餐厅,你不去也得去。”又觉得沈行不吃这套,凑近了说:“求求你了,我就这几天不忙,你就陪陪我嘛。”
      在他的死缠烂打下,沈行终于开口说话:“晚上七点有时间,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国?”
      裴怀逸本来想瞒着他,可惜被他捅破了,“是,我本来还想再陪你几天的,但乙方摧的急。”
      沈行其实早就知道他要出国,还是想问,问了又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
      裴怀逸经常出国谈生意,沈行又脸皮薄,不说想他,但有了空闲,还是忍不住打电话,只是说几句就挂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沈行把资料放下,眼晴直勾勾的盯着裴怀逸那张俊脸看。
      “应该月底吧。”裴怀逸食指刮过沈行鼻尖,暧昧道:“舍不得我?”
      “我父母同意了。”沈行说:“等你回来,我们去国外结婚。”
      裴怀逸整个人猛的怔住,他的心随沈行的话一同颤抖,整个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眼角似有含着的泪光。
      他一把抱住沈行,脑袋狠狠的埋在他的颈窝。
      沈行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这一刻他委屈极了。他整个人贴在沈行身上,沈行紧紧揽住他。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裴怀逸终于忍不住放声哭起来,这些年所有的辛酸一涌而出。
      沈行是他一生最奢求的幸福,裴怀逸终于等到这天了。
      楚鸽随手拿了本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余光随便一瞥,没有想看的书。他干脆起身去问店员。
      楚鸽很有礼貌的朝店员打了声招乎,“请问关于农业的书在哪个区域?”
      店员小姐宛然一笑,道:“跟我来”
      楚鸽走在店员身后,这个年轻的店员小姐姐看样子是暑假工,没什么经验,转了几个区域才找到。
      “这里,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小姐姐虽然尴尬但仍敬业的说。
      “好的,谢谢。”
      楚鸽打算学农业,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不过他一向自信,肯定可以。
      他看着书中的插画,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上心的?他恍惚之间,竟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年幼时爷爷经常带他去农田,带他识粮食和野草,带他去菜地摘小番茄种小南瓜。
      所以楚鸽很喜欢乡下的气味,满处的树以及绿菌菌的农物,只要是有生命的,都会毫不吝啬的绽放出它最原始的色彩。
      特别是雨后的清晨,下了一夜雨,万物都焕然一新。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清爽,让他舒服极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以后都住在老家,直至老死!
      这个念头油然生起。
      他想回趟老家,想放空一下自己的心情。
      楚梅兴许不愿意,她生下来就跟阿姨在城市生活,对于爷爷家,她的印象不深,楚鸽有时候随口提两嘴,楚梅也不在意。
      最近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了。
      有些事,他总比任何人更先意识到。
      他心里沉沉的,闷闷的。
      楚鸽已经快一年没回去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想念。
      他打开手机,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准备回家时突然想起来,要约江翔吃饭表示感谢来着。
      他手指快速划过屏幕,准确无误点开与江翔的聊天框。
      楚鸽:【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江翔:【好】
      楚鸽:【九点,阳桐路,小二饭店】
      江翔:【好】
      “好吧,有点人机。”楚鸽索性不看了,提书往家奔。
      楚梅没给楚鸽留门,他通常不走正门,就算钥匙摆他眼皮底下他也视而不见,楚梅晓得自己老哥的性子,给他留了阳台门。
      阳台上都是他种的花花草草,经常招来蜜蜂飞虫,烦死了。
      虽然楚梅嘴上说讨厌飞虫但奈何她哥就是一个大飞虫,没办法。
      她刚吃完饭,约闺蜜去新公园玩了。
      新太公园刚建好不久,天桥伸至离公园两百左右的湖畔,桥下树长得茂,堆了一大堆沙子小孩们很多。
      新公园还是很吸引人的,离得近的老人常在那转悠。
      楚鸽家算是老古董了。
      阳台有一米半多高,靠墙边上有两块青石,石头周围探出一丛丛小草,楚鸽全当看不见。
      他一脚踩上石头,那石头就跟校长的地中海秃头一样,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情形,顺带另一脚踩墙面的大钉子上。
      他喜欢扒着墙上的大钉子回家,一跳就上去了,嘎嘎方便。
      “小鸽回来啦,梅梅刚走呢。”刘奶奶拐着拐杖出门,刚好撞见趴墙上的楚鸽,楚鸽有点尴尬,便跳下来,“是嘞!奶出去玩去?”
      楚鸽的姥姥与她关系不错,楚鸽和楚梅跟刘奶奶也亲,在楚鸽的印象中,刘奶奶可算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没见过她生气,对楚鸽和楚梅也很纵容,可疼他俩了。
      刘奶奶嘿嘿笑道说;“小鸽长这么大了,成大孩喽。”
      楚鸽也笑着说:“是大了,奶奶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忙,晚点聊。”
      他朝刘奶奶手里塞了糖,转身跳进屋了。
      阳台上摆满了花,开的没开的他都喜欢,楚鸽这个人特别爱花花草草。阳台上的都是他自己种的,每一盆栽由发芽到开花都是他一个人悉心照料的。
      楚梅虽然不怎么管,但偶尔还是会浇浇水捉捉虫什么的。
      楚鸽大手大脚地打开阳台门进房间,他把书随手扔到桌子上,转头进厨房拿个红瓢,去侧所接满水。
      夏天的夏堇和绣球得常浇水,其他的浇少点还是得浇。
      阳台上几乎全是他养的花,楚梅捡的草还没搬到室外呢。
      楚鸽简单地浇完水后,把碍眼的瓶子扔进蓝雪花丛中,右手抄起扫把一跃而下。
      地上飘满蓝雪花的花瓣,楚梅早就嘟囔着要剪,楚鸽不让。
      这花太多了,满墙都是,环卫工人一来就说这花,楚梅不耐烦非叫自己剪了这花,楚鸽只好左求右求发誓自己一定收拾好。
      于是楚鸽和刘奶奶轮流着扫,有时候他忘了都是刘奶奶帮着扫的。
      一天扫一次,其实掉的花瓣不多,但环卫工人老是指指点点。
      楚鸽也无耐。
      刘奶奶的房子旁种了一棵白杨树,有些年头了。
      楚鸽把这一片的地扫完,确认没有别的花瓣后,转身上刘奶奶门前拿着铁铲,把这些花瓣扔进垃圾桶,然后把铁铲竖墙面上走了。
      越临近傍晚人越多,楚鸽三两下跳进人群上车。
      巧的是还是那位叔叔。
      阳桐街常有公交车,遇见同一辆的机率不大,楚鸽也很少遇见。
      没想到他走了狗屎运还真叫他碰见了。
      司机眼神不好,楚鸽喊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嘿!小伙子又碰见你啦。”司机挺着大肚子乐呵呵的笑了。
      “你分到这啦?”楚鸽听说这条街配了个专门的司机,遇见两次肯定不是巧合。
      “是哩,你咋知道哩?”司机说话带点地方口音,有种自带的幽默感。
      楚鸽模仿司机的音调,哈哈笑道,说:“猜哩!”
      司机姓张,全名张俊军,十四岁辍学在家跟人学汽修,后来转开车。
      本来分配的是十三大街,因为家庭原因转到阳桐街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张司机说。
      楚鸽揉揉鼻子看一眼窗户外面,说:“约朋去吃饭啊。”
      “混的可以啊。”
      “必须的!”
      玩笑归玩笑,张俊军好意提醒道:“别玩太晚,我听老司机说,这片乱,治安不好。”
      楚鸽心想这人还怪好嘞。出于礼貌,楚鸽还是记下了司机的话。
      “知道了,叔。”
      等他下了车已经八点半了,小二饭店离车站还有四百多米,楚鸽也不磨叽,直接开跑。
      从巷子过是最快的,要不是时间紧,他也不愿意进窄小的巷子。
      他看着黑黝黝的巷子,眼一闭心一横,强制拐身体进去了。
      前脚刚踏进去,后脚他就被人盯上了。
      还没走两步,一帮人涌进来,楚鸽看那架势,叹口气吐槽,“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巷子里的混子扛着铁柱拦住楚鸽。
      “交钱,放人。”带头的混混率先开口。
      听这语气怕不是刚干这行不久吧,楚鸽看他们几个面生。
      狭小的巷子挤满了人,楚鸽快笑出来了,就这一米宽的路,他带六个人,这不是虚张声势吗?打架都打不开。
      楚鸽倒也不怕,冲他们说:“你们老大是谁?”
      他身后的混混怒道:“你他妈的瞎了!?我们老大站你面前呢!”
      带头的混子明显愣了一下。
      “知道了,让开。”楚鸽满脸不耐烦的说。
      “妈的!”他身后的混子骂道。
      楚鸽赶时间,没空跟他们玩,不过他们自己作他也没办法,刚好练练手,就当是饭前运动。
      “要不要在外面打?不然你们这铁柱都没空挥。”楚鸽瞧他们神情可笑,想着出谋划策浅浅当个好人,不过他不是在挑衅,是真的诚心提出建议。
      混子们开始骚动,楚鸽不想浪费时间说:“不打架就找黄余要钱,你们让开。”
      “妈的!真当我们不存在!”带头的混子扬起铁柱,楚鸽一把抓住,反腿给他一脚,人直接趴地上了。
      “这真的没空打。”楚鸽无奈摆摆手“你们再不走我就打110。”
      不愧是刚当混子的人,说要报警连头都不回全跑了。
      “还真信。”楚鸽看他们乱成一团,自己最后走出来。
      这个地方的民事几乎没人管,混子打劫是常事,不然哪来这么多混混?像他没这样,不用问就知道是被谁忽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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