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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音迅 他反过来问 ...

  •   他反过来问楚鸽是不是喜欢吃鱼,楚鸽当然摇头否定,季日晴狐疑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是喜欢吃才老钓鱼的吧。
      “钓鱼是个过程,在你们看来无聊,坐下来才知晓奥妙无穷。我可不是空口无凭,是真的。”
      季日晴打伞来过来,这里刚刚下过雨,池塘里飘了几条死鱼。
      早上还见石梯上爬着一只麻虾呢。
      “我…也想、想试试。”
      季日晴磕磕绊绊说,楚鸽挪挪屁股让他坐。
      星期一没什么人,前几天赶上节假日忙得死去活来,现在该上学的去上学,该上班的去上班,除了社会闲散人员,没啥客人。
      休息一天,不然小孩受不了,好运肚子更受不了。
      每天晚上吃得肚皮快炸了,楚鸽也没空管它。
      “今天晚上带你们出去玩,怎么样?”
      “出去玩?!真的?!”
      “真的!”
      在楚鸽眼里,季日晴到底还是个青春稚嫩的少年。
      他的盛夏,便由他接手吧。
      天拉上黑幕。
      楚鸽套上端庄点衣服和季日晴出去。
      电瓶车不说大,带上他俩绰绰有余,就是好运狗头不老实,东看看西看看,还张嘴吃风。
      楚鸽怕他跳下去,老用腿挡它下半身。
      “好运!”
      楚鸽凶了他一声,谁料好运突然跳车。
      楚鸽满脸着急,季日晴笑笑不说话。
      楚鸽心里骂了一句傻狗,车自然减速,好运四腿用力,奔跑速度丝豪不逊电瓶车。
      “好运!”季日晴伸手挽风,大喊:“我们!一起跑!”
      楚鸽脸上消了几分不愉快,大笑声喊:“我们一起!!”
      “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无一人的柏油路上,他们两人笑得像疯子。
      这夜,一染万里无云,悄声匿迹的。
      他们总是自由的,只有这一刻,飞鸟在天空自由翱翔天空。
      都是淋雨撑伞的人,不免会累。
      楚鸽说,累了就抬头看看,数数有多少人诚心为你祈祷。
      或多或少罢了。
      楚鸽本来就喜欢八卦这些,换谁来都是如此对待。
      他是季日晴的避风港,亦是自己年少无知的归宿。
      年年月月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他少了当年的洒脱,带着沉稳,照顾洒脱的少年。
      夜夜灯火阑阑,楚鸽找地方把车停了,季日晴戴好鸭舌帽,牵着好运。
      “我记得这有游乐项目,划船什么的,碰碰车也挺多的”他手指商场说:“就这旁边,小吃也挺多,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季日晴定了一会,一眼望去琳琅满目的摊位,卖什么都有,他正考虑要吃什么。好运猛的向前跑,季日晴没拉稳,差点摔倒。
      楚鸽要来绳子,好运那狗壮气粗的,季日晴咋能拉住。
      他带季日晴逛了一圈回来,人没吃饱,狗却吃饱了,楚鸽偏头看着好运那双大眼睛,无语了,“你倒是厚脸皮,吃饱了,俺俩咋办?”
      好运听不懂他几里乌拉说啥,看见有吃烧烤的它就舔着脸皮凑上去,搞得楚鸽和季日晴很尴尬,关键凶它只能管一会儿。
      果然,脸皮厚能吃饱饭是真的。
      楚鸽带季日晴玩会儿,买了猪脚饭吃完就回去了。
      季日晴平时出门少,天天搁家里也闷得慌,白天不能出去,晚上还没时间玩,这日子过得可真憋屈。
      好在楚鸽会捡节假日以外的时间,带他出去玩,虽然很少。
      但有就够了。
      路上,他们没开车,而是推着车走回去的。
      幽深的大道,除了他们黑漆漆的背景,以及已经照亮河面的路灯,万籁俱寂。
      好久没安静了。
      或者,根本就没安静过。
      楚鸽仰望星空,似是多有感慨的他,也只是慢了脚步,他少些了少年时性子里的急躁,“你哪来的去哪的,我一无所知,如果当初我没有糊涂把你拎家,里会不会有条件更好的带走你?然后把你送去一个好学校。”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待我最好的人。”季日晴说:“从小到大,因为家庭和外貌,他们都嫌弃我。特别是高一那年,加上我性格寡淡,不跟他们生气。他们就使劲欺负我,我父母都走了,也不想上了,当时就结束。恰巧那时候遇见一个钓鱼的人,他对我很好,说养我。
      我就信了。
      时间久了我也对他产生了一些依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告诉我,他不喜欢我。之后那几天我试着调整情绪,结果没什么效果。我知道这个家没有我的筷子,他妹妹结婚那天,我跑了。”
      季日晴漫步在他身侧,看得很开,“然后就遇到你了。”
      “原来这样。”
      楚鸽现在才知道,季日晴也是同,他有些怯怯的,问:“那你……”
      “是,但我现在想爱自己。”季日晴扶正眼镜框,一脸正气。
      楚鸽松口气,鼓掌说:“好孩子!”
      “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季日晴扭头问楚鸽,楚鸽丝毫不带掩饰的意思,说:“有啊,但是,现在感觉配不上他了,所以尽可能的不去联系。”
      季日晴替楚鸽感到遗憾,说:“太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希望他更好吗?”他继续说:“我已经耽误他很多了,不能拿他的以后当感情的柴火。”
      “哥,你真的好清醒。”季日晴叹口气说:“如果我没有因为他女朋友生气,那现在我已经考上好大学了。”
      “想不到啊小晴,居然有点文化在身上。”楚鸽再次从季日晴身上发现惊喜。
      “当然。”季日晴信誓旦旦的说:“如果没有别的因素,我会更好。”
      “那大哥希望你以后更好!”楚鸽笑嘻嘻的说:“以后有出息了,哥也不用这么累了。”
      “好!”季日晴使劲儿点头。
      楚鸽淡淡地说:“现在只要努力赚钱,剩下的交给天意。”他五指轻轻摸着车把,“它不会亏我们。”
      “那我们一起努力,为更好的明天。”他伸出手说:“拉勾!”
      楚鸽小指自然勾着季日晴小拇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
      好运凑过来,伴随着他们的纯粹的笑,连叫了几声。
      是风,是树,是什么。
      时间都会为他们卸去五彩,最后还一具灰色的尸体罢了。
      季日晴洗洗睡了,楚鸽蹲坐石槛上。
      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
      今天被季日晴问到,才发现江翔被他埋了好深,深到拽不出来,忘不掉。
      该怎么面对他。
      不能不见。
      不合适的爱,迟早该断。
      他食指翻看朋友圈,一条条被刷下的去又反复出现。
      江翔有了公司,一路的顺利、欢笑、碰壁、愤火、无奈、辛酸,没一样他到场过。甚至他接手公司的消息,还是杨远龙告诉他的。
      这样挺好
      至少……
      银行卡里有为他存的三十万。
      等有机会给他。
      可能那个时候他已经成了总裁,看不上这点小钱吧。
      分开是对的。
      正当他陷入感慨,突然爆出一句脏话。
      他猛坐起,使劲踹脚,腿上的蚊子瞬间炸开。
      楚鸽很少穿短裤,这儿蚊子杀不死灭不掉,穿长裤图个心理安慰。
      楚鸽受不住,明天还要早起去买菜。
      “两点了啊。”楚鸽息屏,扭头找衣服,便撞见好运那四爪朝天,令人眼前一黑的睡姿。
      狗都睡了,他还没睡。
      楚鸽打开手机照亮,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了,他没察觉。
      楚鸽:【动画表情】
      江翔:【怎么了?】
      手机突然冷不丁的“叮”了一声,楚鸽吓了一跳。
      江翔:【大半夜发消息,有什么事吗?】
      楚鸽:【没事,就是最近降温有点厉害,别感冒了】
      面对江翔的消息他只能顺着说。
      江翔:【好,我会通知他的】
      楚鸽愣了一下,立马打字询问。
      楚鸽:【请问你是?】
      江翔:【我是他邻家,他出车祸了,现在昏迷中,我用他手机交医费,碰巧看见你给他发的消息了 】
      楚鸽:【什么?!刚才?!】
      江翔:【是】
      楚鸽:【现在地址给我】
      江翔:【?你是他什么人?】
      楚鸽心脏猛的骤停,犹豫半天才打出那两个字。
      楚鸽:【朋友】
      江翔:【好】
      楚鸽盯住屏幕,宕机了。
      还没来得及想,就订了这一路的车票,凡是能跑的,不管两个轮的还是四个轮的,哪怕是没轮的,能跑就行!
      他完全不知道脑海中想什么。
      明明刚才还说要释怀,现在又为他的消息乱了阵脚。
      看到江翔出车祸的消息,他的手几乎都在颤抖。
      他吸着通红鼻子,摇醒熟睡的季日晴。
      “我有一个朋友出事了,我得去看他大概,一个星期左右。”他的话带着哽咽,眼泪一滴滴滚过他的面颊,他甚至毫无察觉。
      “你这几天去房东家吃饭,到时候我给奶奶打钱。”他最后叮嘱道:“别乱跑。”
      “好。”
      楚鸽走了,也是连夜走的。
      季日晴迷迷糊糊中,好像知道什么了。
      那一夜谁都没睡。
      吉林离广东整整跨了小半个中国,就算是按快的来,至少也是一天才能出现在他面前。
      楚鸽坐上车,煎熬中带着疲惫的爱,摇摇晃晃,悠悠荡荡。
      他的小腿突然疼了起来,楚鸽扒开裤子一看,原来是提火炉时烫伤的肉发黄了。
      他伸手揉揉,不要紧。
      司机十指麻溜地打方向盘,夜间为了避免犯困,等楚鸽的时候,他开车窗抽了根烟。
      楚鸽上车时,还能跟楚鸽聊上两句。
      “这么晚了去哪啊?”司机扔掉烟头问。
      楚鸽眉头紧锁,他说,“我朋友出事了,我去找他。”
      “那你们关系挺好。”司机开瓶红牛,递给楚鸽,楚鸽摇头表示拒绝。
      “也有几年没见了。”楚鸽说:“师傅你车上有没有晕车贴?”
      “给。”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改不了晕车的习惯。
      司机怕楚鸽万一吐了,说:“你先睡会吧,到了叫你。”
      “好。”
      他调低了坐椅,车上不闷,他瞥眼看司机,然后转头睡了。
      师傅看上去三十多岁了,这么大年龄还这么拼,司机说,老了就真干不动了。
      车窗外的路灯闪现即逝,楚鸽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万一他没有手滑给江翔发消息,这件事就过去了,他一点都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就算是异地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告诉他,到底要瞒多久!
      楚鸽一肚子委屈,他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衣服下,不作声了。
      江翔的名字像雨,猛烈的背后,是无数个枯燥的晴天。最后施舍点阴天,再猝不及防下场大雨,去的快来的也快。
      没有痕迹的云,让他该怎么确定,他还爱他?
      楚鸽竟然开始后悔。
      季日晴:【哥,路上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跟好运,放心吧】
      车内黑乎乎的一片,手机的光打落他的脸,他慢慢吞吞地打字。
      楚鸽:【好,你们也注意点】
      季日晴:【嗯嗯】
      楚鸽息灭手机,眼花缭乱的灯火晃得眼睛疼,最后呼吸平复些了,便睡了。
      再怎么难受,还是抵不过长期劳累的摧残,多少个日夜,是为了银行卡里的三十万奔波。
      这一路,很苦。
      硬骨头打碎煲汤都比这有用。
      “一个劲儿犟,放下什么事都没有了不是吗?你过你的!他过他的!两不相干!这不好吗!?”
      杨远龙说的话对。
      两年前的那晚,跟现在时差,差不多。
      楚鸽灌一肚子酒,然后误打误撞拨了江翔的号码,痛哭着说对不起。杨远龙听了一肚子火,骂他半天。
      他抹掉眼泪,一瘸一拐回家了。
      那是个连客厅大都没有的家,他省吃俭用,不舍得花一分冤枉钱的地方。
      相比刚入江湖的新手,他已经很不错了。
      岁月不饶人,这几年还是这样。
      没啥大出息,日子过一步看一步。
      他没想那么多,年少无知的他,以为凑够车票钱就行了,然后,他又以为只要攒够钱为他买珍贵东西就行了,最后贪心越来越大,以为买房买车就行了。
      但是,攒来攒去根本攒不住。
      如大梦惊醒。
      因为爱一个人,本质上没有错,但要考虑清楚,能不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楚鸽不能。
      他的爱廉价,给江翔带不了一点价值。
      他专一否、深情否是明天的事。
      而今天。
      楚鸽直立站在病房门口,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先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楚鸽死死盯着脚尖。纵使他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交流,但见了这些人,楚鸽竟然害怕了。
      二者的分割线,划分的很清楚。
      他在最南方,他在最北方。
      楚鸽在来的路上心里,演绎过多少遍,真的到了,却又不敢进去。
      “请问你是迷路了吗?”一旁从病房出来的先生问:“我看你站这好久了。”
      “啊?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太突然了,楚鸽的反应像无措的小孩子。
      “你也是看望江老板的?”
      “啊?”
      “进来吧。”
      “谢谢。”
      楚鸽被他拉进去,稀里糊涂的见了江翔。
      洁净的红十字被褥,随意地半盖在他的身上,五指分明的手指很有节奏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键盘。
      他做工作及认真,连楚鸽进来都丝毫未察觉。
      楚鸽心里一紧,后退的身躯被那位先生推向前。
      “老板,你朋友来了。”
      江翔停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那位先生出去了。
      “你好点了吗?”楚鸽显得局促,有那么不自然。
      “没什么大碍,就是脑子震一下子。”江翔语气很平静,像以前还没分开一样亲和。
      “嗯。”楚鸽支支吾吾的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明天我就出院了。”
      “嗯。”他的双手攥紧衣边,怎么面对他,此时的楚鸽脑海中一片空白。为了不冷场,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来的急,没给你买东西。”
      江翔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他说:“能走近点吗?我想好好看看你。”
      还没等他上前,江翔已经下床了,他顺其自然的揽住楚鸽的腰,楚鸽的碎发打着他的下颚。
      “你又瘦了。”江翔话中有话。
      楚鸽一口否定,“没有。”
      “骗人。”江翔紧紧抱住他,“说好等我呢。”
      此时的楚鸽哑了,一句“说好等我呢”扰乱他的所有计划,连自认为坚固的内心,也被他的心跳声渐渐瓦解。
      楚鸽埋在他的胸前,竟半句话也凑不出来。
      江翔身体本就高大,颤栗的感觉异常明显,楚鸽想要逃脱,但双手一用劲儿,江翔就抱的就越紧,好像专和他对着干。
      楚鸽被他拥入怀,他心跳声如失控般,狠狠打碎他的顾虑。
      先前的想法一挥而散,纵使他认真地站在江翔面前,却狠心不了一点。
      “对不起。”楚鸽喃喃道:“我想多挣点钱,给你一个像样的家。”
      “有你就够了。”江翔底声说:“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只有你,才是一切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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