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一家人 “抓紧。” ...

  •   “抓紧。”
      季日晴傻傻地抱紧他的腰。
      楚鸽身上肉少,他的腰自然比常人纤细。
      季日晴不知道为什么,浑身颤抖一下,随后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楚鸽呼吸起伏的胸膛,雨衣外面的雨又大了,楚鸽加速回家。
      季日晴的听力很好,雨滴声、呼吸声、涌入他的耳朵直至脑髓,像是催眠曲一样促使他的眼皮耷拉着。
      楚鸽的家离小吃街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小晴?”
      雨下得太大了,楚鸽担心他的腿没盖到。
      楚鸽朦胧的话传进他模糊的脑袋里,他迷迷糊糊的嗯了声。
      “你腿盖住没?别淋雨生病了。”
      季日晴的手顺着雨衣的边缘摸索,他什么都看不清,胡乱往下扯了扯。
      他觉得没必要,衣服已经全湿了,再淋点也无所谓。
      楚鸽把车开进篷子里,他护着季日晴冲进雨中跑回家。
      好运叽叽哇哇地呻吟声快把门挖穿了,楚鸽抖抖雨衣,扔一边晾着了。
      他把门打开,好运朝季日晴叫了几声。
      楚鸽大呵一声,抓住好运的后劲往家拽。给它套了绳,转身拍拍手朝季日晴说:“狗不咬人,你别怕。”
      季日晴机械地点点头。
      楚鸽找个废纸皮垫凳子充当桌子使,他把饭打开,从铁架子上抽个纸碗,给季日晴和好运分饭。
      虽然季日晴吃过了,但他感觉季日晴没吃饱,索性给他分一碗,反正吃不完有好运兜底呢。
      楚鸽知道季日晴畏光,但他以为的光是太阳光。
      楚鸽看他眨眼睛的频率特别高,疑惑的把面送进嘴里,问:“眼睛不舒服吗?”
      季日晴比划啥他也看不懂,“你不能说话?”
      季日晴狠狠地点头,楚鸽继续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季日晴点头。
      “你不能说话?”
      季日晴点头。
      “你能看清我长什么样子吗?”
      季日晴摇头。
      “眼睛也有毛病?”
      季日晴点头。
      楚鸽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他又捋了一遍,“你能听到我说话,但眼睛看不清,而且不能说话,对吗?”
      季日晴点头。
      废的差不多了。
      楚鸽单手揉眼睛。
      一碗饭,愣是搁凳子上半天没吃完。
      上辈子是得罪撒旦了吧?一想到这他猛给自己一把掌。
      造孽!
      季日晴以为他不想要自己了,哼哼唧唧的比划半天,他以为楚鸽不想收留他。
      楚鸽本来想着能打个下手,没想到添个大麻烦,再者,楚鸽也没闲钱给他治病,万一哪天出事了,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他。
      楚鸽把碗里躺着的鸡蛋挑给他,都叫他这么亲了,赶出去良心受谴。但这白花花的,搁眼边晃,更难受了。
      这都叫啥事啊!
      实在没法儿了,他让季日晴去洗澡。
      季日晴淋一身雨万一感冒就麻烦了,况且明天还是周五。
      他从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把以前的睡衣找到。
      他一直以为丢了呢,没想到还在。
      楚鸽把衣服从厕所帘子靠边的缝子里放进去,帘子靠墙的地方,他放了洗衣机,虽然忙,但一有闲空就会把堆成山高的衣服通通洗一遍。
      季日晴不说话,楚鸽以为他是妹子,索性自己打地铺。
      所说的地铺,就是找那装纸碗的大箱子拆开铺地上,再垫个床单,凑合能睡的叫地铺。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其实床挤挤还是能睡下两个人,奈何楚鸽把他当女孩子了。
      男女授受不亲。
      况且,他也不喜欢女孩子。
      季日晴木纳,自己坐床上半天,没听到他上床的动静,以为楚鸽嫌弃他是个无所不能的废物,楚鸽说要关灯了,他还愣那儿。
      “你不睡觉吗?”楚鸽纳闷了,环视一周,破旧的木门生锈的锁,以及家里堆满的东西。虽然楚鸽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嫌脏。
      季日晴摇头。
      今天下雨,老房子又受潮,屋顶上又漏水,连空气都不好了,弥漫着一股阴湿夹带着腥臭味。
      屋后就是池塘,不涨水算好的了,就是有点乱。
      楚鸽问什么他都摇头,幸好他脾气不像年轻时浮躁了。
      “那你想干嘛?”
      楚鸽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季日晴拿起手机,眼睛好似贴上屏幕上了,忙打了几个字。
      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看见模糊的人,他把手机往前推,楚鸽还在震惊中。
      他真的以为季日晴是瞎子。
      楚鸽定睛一看,屏幕上打了一行字:【你怎么还不上来睡】
      他嘴角抽搐,“搞半天原来等我。”
      他云淡风轻摆摆手,说:“我怕挤,打地铺就行。”
      虽然嘴上说打地铺,但还是怕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有老鼠或者蜈蚣出现,已及隐藏款:蛇。
      季日晴急了,他又打字:【地上脏,我可以靠墙睡】
      墙上也爬蜈蚣啊!
      楚鸽搭了蚊帐,蚊帐上面全是死蜈蚣和蚊子,一抬头看就脸皮发麻。
      “小晴,你冷不冷?”楚鸽问。
      季日晴摇头。
      其实楚鸽也不想跟好运挤地板,他内心含泪扛拒。
      “小晴,不是挤不挤的问题。”他站起来,刚才蚊子嗡嗡作响,于是又点了支蚊香,“你是女孩子,我是男人,挤一张床不合适。”
      季日晴慌了,他立马打字,把手机递到楚鸽面前,手机上大大显示:【我也是男的】
      楚鸽尴尬挠了挠头,心想这也不行啊。
      季日晴一个劲儿的想让楚鸽上床睡,脑子单纯像白纸一样,楚鸽觉得自己好像想歪了,季日晴只是单纯怕楚鸽着凉。
      果然,年龄就是一道鸿沟。
      经过□□与精神的猛烈搏击后,他选择妥协。
      一夜很快,他睡得不踏实,天刚摸亮就甩上衣服,出去买菜了。
      雨后的天气暴热,楚鸽实在热得受不了了。
      菜市场本来就闷,早上买菜的老头老奶堵着走不动道,空气都不流通了别说人了。
      楚鸽东摸摸西找找,提两大包东西,电瓶车前面都放不下了。
      他的脑子从下车到家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不清醒,全凭肌肉记忆摸爬滚打。
      “你怎么醒这么早。”楚鸽开门撞见季日晴直挺挺站那儿,他从菜兜子掏双拖鞋说,“刚给你买一双鞋,试试合不合脚。”
      既然收留他,肯定得把他当亲人待,楚鸽也不像那种不负责的人。
      季日晴小脚左探右探,楚鸽扶着他,鞋子套脚上。
      刚好合适。
      “舒服吗?”
      季日晴脸上竟有了娇羞,泛了红晕,他含蓄的点点头。
      楚鸽从上到下看了季日晴一遍,他炽热的目光像是能把他点燃一样。
      楚鸽握住季日晴双肩,强制他站姿挺立。
      有一说一,洗干净后的季日晴的确美的不凡。就算他丑,楚鸽也觉得不能怎么样,缺点就是不好找对象。
      这年头,都看脸吃饭。说到脸,楚鸽倒也算得上出众,在班级里不显得,出了社会,完全可以凭一张脸开直播赚钱。
      但他选了个不讨好的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稳定,不过比别的更累罢了。
      好在赚的钱握自己手里。
      他瞧瞧季日晴的眼睛,蓝色。
      给他的感觉像是异国他乡的漂泊者,现实是现实,他可顶不住娇阳。
      “等有时间带你去配眼镜,天天跟无头苍蝇一样也不是办法。”楚鸽满怀信心说:“眼睛长得好看,瞎了说出去可不好。”
      连季日晴身世都不清楚,就一塌糊涂当好人,像他这样的人不多了。
      季日晴第一次觉得好人是他,他是好人。
      实话实说,季日晴胳膊上的红斑就是因为接触太久紫外线导致的。
      他没有家,但处处是家。
      而这个“家”,是他名义上的“亲戚”给他的。但他为什么宁愿呆太阳底下,也不回“家”呢?
      “我忘记给你买防晒霜了。”楚鸽抓起冰箱上的水猛喝一口,“天太热了,你也别出去,呆大棚底下玩。”
      楚鸽在季日晴眼里是一团马赛克,凡是他看的的所有都是团马赛克。
      只能靠声音才勉强分得清。
      好运大早出去溜达了,虽然楚鸽不希望他去“买鞋”,但自己太忙了。
      这里的老人闲不住,喜欢种田,好运每次回来都带一狗腿泥巴,楚鸽看了头疼,奈何所有事都等着他,他根本忙不过来,没空管好运。
      而且,下午八点出摊,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没开始干呢。
      不过,季日晴成了一个大问题。
      楚鸽的车带不下他,他眼睛也有问题,开不了车,一个人呆家里难免害怕。
      “小晴,我买了早饭”他从外面艰难提着一大包菜,“噗”一声,放在季日晴面前,季日晴后退半步。
      其重量可想而知,成年人搬也有些费劲。
      “有包子和豆浆油条。”他没买多,好运一会儿吃剩的。
      季日晴咬一口油条,楚鸽边吃包子边走路。他从外面搬了凳子,休息一下,不然真的要中暑了。
      他平时不买早饭,想着季日晴在长身体,赶着早餐店将要关门时,买了没卖完的早餐。
      季日晴挨饿好一会儿了,楚鸽把前天没吃的鸡腿热热给季日晴,他并不喜欢吃这个。
      看着季日晴狼吞虎咽的吃那几个馒头,也不顶饱,他又从冰柜里拿了些食物,家里什么不缺就缺钱。
      想吃饱可容易着呢。
      楚鸽笑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季日晴点点头。
      家里有些受潮,他开风扇凉快会儿。
      季日晴悄悄凑过来,楚鸽往后挪了点。
      按说竹林子里不该有知了,从哪儿传的叫声?
      楚鸽进来不想出去,出去不想进来,也不愿意去管不值钱的事儿。
      屋内外根本就是两种温度,他胡乱吃了几口饭,硬着头皮出去了。
      季日晴刚跟楚鸽出去半步,就被楚鸽撵回来了,“别出去了,外面太阳大,你身上还有红斑没消。”
      饶是再三强调,季日晴一点不听,这会儿装聋装瞎可不管用。
      季日晴不听话,不添乱,站在阴影处,观察楚鸽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好歹,这时候的孩子心骨子里都刻一股犟劲。
      楚鸽打盆井水,叫季日晴来泡泡手上的红斑。
      “去配眼镜的时候再你买几身衣服,好配上这张俊脸。”
      楚鸽像老父亲一样待他,才二十几的年纪倒解锁了新角色。
      这几个月里,每天回家都有人应,对于一个生活独自生活了两年的人,有了陪伴无疑比什么都高兴。
      季日晴时常帮衬他,这才有了闲空。
      楚鸽很享受,手机里的银行卡数字一点点上涨,不抽烟不喝酒,省了的那些钱攒着,到时候买房了,把江翔接过来住。
      这几年都没联系过,说是没联系,他也没空。
      前几年做兼职,修水龙头掏马桶,脏活累活什么他没干过,好在现在安稳了。
      也不知道江翔过的好不好。
      他悠荡荡的从后竹院走回来。
      季日晴一手打水,一手搓毛巾,楚鸽站着看他,像是想了很久,他才蹲下,杵在季日晴面前。
      “以后,我当你哥,也不占你便宜,管你吃喝穿怎么样?”
      他言语中带了几分羞涩,感觉是小小孩想当老大。
      楚鸽不逞威风,只是他这么多年孤独惯了,没人陪他说话聊天,对亲情伴随着一天天的流逝愈发渴望。
      “不愿意没事,也管你吃喝。”
      他苦涩的声音成了乞求,不停地回荡在他的耳蜗。
      “反正就咱俩,都无所谓。”
      他低下沉甸甸的脑袋。
      真的在某瞬间,他差点把季日晴认成楚春天,他俩好像,如果楚春天还在,就和他一样大了。
      楚鸽想破脑袋想不到,明明把楚春天护的那般好,为什么还是一声不吭的走了。
      如此干脆直接。
      至少该发消息好好离别。
      等他回到老家办丧事时,一切都晚了。
      他抹了眼角,楚鸽是好强的人,自己走的路,唯独哭过的还是得知楚春天患上精神病了,不想活了,扭头就去陪甜甜和周姝了。
      一家人,死了个精光。
      “哥…哥。”
      那声音沙哑带点尖锐,楚鸽亲眼目睹季日晴开口说话的全过程。
      “小晴?!”
      “你会说话?!”
      季日晴笑着不作答,只点头。
      楚鸽震惊胜过心酸,他惊喜问:“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嗓子被烫过,说话…不好听。”
      季日晴含糊不清的话,令楚鸽更兴奋了,没想到哑巴原来不是哑巴。
      这下他关注更多的是季日晴的喉咙,完全没了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你再说一句。”楚鸽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季日晴由于声带受损,以及不经常说话,使得他发音及其不标准。
      楚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眼不觉大了。心里被季日晴几句话填满,他是庆幸的。
      捡来的孩子除了不能碰太阳,其他都没什么大问题。
      楚鸽从一开始的迷茫无措,到现在的满怀期待,只因一句话。
      楚鸽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他说:“慢点。”
      季日晴连咳嗽两下,擦了嘴也跟着笑了,第一次有人因为他的声,音而高兴得像傻子。少有的感觉砰的一声炸开,洒了他满怀。
      竹叶摩擦作响,身后的绿荫小道,去往的是河边。楚鸽没事喜欢坐那儿钓鱼,有时候教季日晴发音。
      季日晴有时候疑惑,他钓了鱼还放,费力那力干啥,楚鸽说这塘有主,不让钓。
      手痒,按耐不住,过过瘾,楚鸽问季日晴是不是喜欢吃鱼,季日晴摇摇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